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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了就脱下来嘛——”温水泼了一头一脸,唐觐伸手一抹,睫毛湿淋淋地望着他笑:“要我帮你么?”
“谁要你帮,我自己来。”鼓着嘴垂下眼,陈潜也懒得管他还在一边,兀自揪住球衣的后领,低下头就开始往前拽。这动作大喇喇的,跟那些个注重形象的Omega不一样,反倒更像小喻脱衣时的动作。低头看向水里,见他那两条腿还穿着球鞋球袜,唐觐便伸手捧起一条来,心情愉悦地给他脱鞋子。正好脱完了衣服,陈潜头发乱糟糟地一抬头,就见唐觐快乐得溢于言表地抽了护腿板,在津津有味地给自己脱袜子。脱完了一条,再脱一条,抬眼一看,生气的Omega瞪着双眼,虽然还带着怒气,但脸颊已经露出了薄红。
□□的上半身满是吻痕与淤青,两条腿也光裸了,他身上就只剩了一条球裤。忍不住蠢蠢欲动地坐到浴缸边上,伸手抚摸陈潜的脸庞,唐觐骚动地看着他,身子慢慢凑过去,随即悄无声息地爬进了水里。柔软的嘴唇,湿滑的舌头……大手从腿根一路往上摸,摸到了球裤里面。那儿什么也没穿,毫无防备,自己可以摸到那里头所有的东西……陈潜没力气发火了,他被唐觐压入了水里,五感封闭,只有嘴唇和舌头,感觉着他炽热的气息。
那天晚上,唐觐终于如愿以偿地把陈潜拐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依旧是穿着陈叔的睡衣——这让唐大少有点儿不高兴——但那又如何,他现在整个人都在自己怀里!累了一天的Omega,吃过晚饭之后就有些昏昏欲睡了,现在好不容易进了被窝,根本就一动也不想动,就老老实实地趴在他胸膛上,乖得很。手指不禁轻轻婆娑他的肩头,唐觐小心翼翼地侧过脸,在他额头上亲吻几下……嘴唇贴着他温热的皮肤,唐大少忍不住无声地笑起来,只觉得自己幸福得要死。
半睡半醒之中,陈潜迷迷糊糊地蹭动一下,伸手胡乱推一把,随即翻过身想从他怀里钻出来:“你别再闹了,我困……”唐觐一惊,赶紧手忙脚乱地把他揽过来又搂好,同时小心翼翼地赔保证:“好好好我不闹了,你好好睡,我不吵你了。”
“嗯……”烦躁地哼唧一声,陈潜皱着脸在他颈间钻了好一会儿,这才松下身子,鼓着嘴闷闷地睡了。唐觐屏息静气地看着他躁动发毛,一会儿又安静下来……抿着唇用力憋着笑,唐大少总算也躺下来,望着昏暗的天花板,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没课,唐氏那边运动会也依旧在继续,两人都没什么事,于是理直气壮地在床上睡到了十点多。陈潜是没醒,唐觐则是不想起——说笑话,自家宝贝儿就在怀里,干嘛急着起床?于是他就躺在那儿,有滋有味地用手指骚扰这依旧沉睡的大男生,一会儿摸摸眉毛,一会儿碰碰嘴唇,玩儿得不亦乐乎。没多久,不满足于手指触碰了,他便睁着眼睛凑下来,轻悄悄地亲吻陈潜的脸颊和嘴角。手指溜到他光裸的颈间,沿着他的脖子划到锁骨上,爱不释手地抚摸……
正陶醉着,突然,陈潜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尖叫起来,将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唐觐下意识地一伸手就想把手机抓过来摁掉,但陈潜已经惊醒了,浑浑噩噩地抓住他手,问:“……是谁啊?”
“不知道,你看看吧。”略感不爽地把手机递过去,唐觐不悦地揉揉头发,见陈潜接通了电话,他便起身洗漱去了。
刚刚手机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并不是外地的,所以陈潜接了起来。“喂,是陈潜吧?”对方的声音传过来,是一个严肃的女声,听着有些耳熟……陈潜点头,说“嗯”,对方便道:“我是郦予初的妈妈。这次突然打电话过来,是想问你,能不能托你家唐觐的关系,帮查一件事。”
“呃……”有些莫名,陈潜怔了一秒,不大确定地道:“是什么事?阿姨你先跟我说说行么,然后我再去问他。”
“……好,反正予初跟你亲,这事儿你迟早会知道,我就跟你说了吧。”对面,郦妈妈的声音很是气愤,但面对的是无关人士,所以她又恨恨地压抑着:“昨晚上你们班不是聚会么?你是没去,予初本来待在家里,后来却被他们催着去了!我不知道是谁,打的什么主意,吃了饭还要去酒吧玩儿,去的还是那些乌烟瘴气的酒吧!叫什么七九四的……里头什么人都有!牛鬼蛇神的,都是些不学好的玩意儿!我去问,那店长还跟我嚣张,说什么老板来头大,我惹不起,不让我追查!可予初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我真想……”她情绪激动地说着,语气既痛苦又愤怒,陈述的事情听得陈潜心惊。突然,背景音里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是谁踹门冲了进来,随即是争执的声音:“你打电话给谁!是不是陈潜……你干嘛打给他!我没事,我都说了我没事!你不要管我了好不好!”
“你闭嘴!出了这样的事,你还想让我别管你!?郦予初,我们就是太纵容你了,太捧着你了!你以为你有多厉害,你到底还是个Omega,不是Alpha!知不知道!”
激烈的争吵之中,郦妈妈挂断了电话。陈潜拿着手机呆坐在床上,脑袋里一时间充满了糟糕的想象——郦予初在七九四遇见了什么事?Omega……她是个Omega,长得那么好看,是不是被……
浑浑噩噩地翻身下床,七手八脚地往身上套衣服,陈潜担心得乱了心神,一时间衣服都穿不好,扣子一直扣错。唐觐洗完脸出来,见他脸庞煞白,动作慌乱,好像是听说了什么紧迫的事。赶忙走上前制住他的肩,让他不那么仓促,唐觐问:“怎么了,是谁打来的电话?”
“是郦予初的妈妈……郦予初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穿上外套,牙都顾不上刷,脸也没洗,陈潜就急匆匆地往楼下冲。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唐觐也不敢再多耽搁,赶忙给自己套上衣裤,又冲到卫生间里抓过漱口水和毛巾,急匆匆地追了上去。赶到院子里头,正好看见陈潜立在那儿,无措地看着周围的一片静谧——唐家远离市区,周围连邻居也没有,除非有人接送,否则他怎么能到郦家去?
“我送你吧,你等等我,我去开车。”把漱口水和湿毛巾塞进他手里,唐觐扭身往车库去了。陈潜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儿,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不由攥紧了手指。
硬骨头
在车上时,陈潜一直胡思乱想的,总觉得郦予初是遇见了极其糟糕的事情,一时间恍惚地坐在副驾驶上,一丝动静也无。唐觐飞快地开着车,不时担忧望他,劝道:“你先别急,到那儿得有段时间,你把脸擦一擦,再漱漱口,别邋邋遢遢的去人家家里。”陈潜手指一动,眼帘怔怔地抬起来,这才恢复了神智。
赶到郦予初家楼下,陈潜一开车门,就听见了楼上传来的毫不避讳的争吵声。郦予初是个暴躁的脾气,她妈妈也是。两相这么对吼起来,楼底下几乎都听得一清二楚。赶忙迈开大步跑上去,陈潜赶到五楼,发现她家大门居然也没关!就这么大喇喇地敞着,声音都冲了出来!跑进去一看,郦予初跟郦妈妈就在客厅里,一个面色恼怒,一个怒气冲天,其实两个人都流泪了,但依旧歇斯底里地在冲对方大吼——
“我二十一了!早已经过了法定结婚年龄,你管我被谁标记!那人认不认识我有什么要紧,你瞎操心什么,查什么查!我又不是被强的,你就算查出来又有什么用!”
“郦予初……!你要气死我!”郦妈妈怒吼着,伸手撇去眼角的泪水,只恨自己不能打这蠢货一顿:“你被来路不明的Alpha标记,我查一查有错了?!你这样子,以后怎么结婚,怎么嫁人?!你知不知道这种状况你会被多少人指指点点?我把他的身份查出来,好歹找到他本人,得知根知底吧?!你这样莫名其妙地带着标记算什么事!”
“标记了又怎样,我不会去戒断啊?!就算你把那人找出来,顶天了要个戒断费,难道家里出不起?我是自愿跟她发生关系的,又不是被逼的,我没脸要那个钱!”湿着眼睛把旁边桌上的杯子往地上一挥,郦予初一扭身想回房间里,却看见陈潜脸色担忧地站在客厅边上。她怔了一瞬,这时候,脸上才终于露出了难看委屈的神色,但她没有多停顿,头一低就冲进了房间里,还把门摔上了。
唐觐正好上楼来,走进门里。见客厅里只剩郦妈妈一人在咬牙切齿地流眼泪,陈潜站在郦予初门口,似乎正犹豫着该如何劝慰她。郦爸爸不在家,估计是怕他担心,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他——轻轻关上门,唐觐走到陈潜身边,小声跟他耳语:“你劝这边,我去跟她妈妈聊聊。”
“嗯。”定定心神,陈潜敲了一下郦予初的房门,轻声道:“郦予初,我能进去么?”
良久,里头闷闷地回应了一声:“……进来。”
陈潜松一口气,扭开门把手走进去,就见里头拉了窗帘,房里黑黢黢的,只看得见郦予初坐在桌前弓着背的身影。关上门,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陈潜逐渐闻到了她身上极富侵略性的Alpha气息。
走到她身前,蹲下身,伸手拉住她放在膝盖上的小手,陈潜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可靠一些,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你能跟我说说么?我担心你……我想知道。”
郦予初坐在那儿,原本一声不吭,昏暗的光线中,看着脸上也木呆呆的没有表情。对上陈潜的视线后,她无动于衷地挑了一下眉,嘴角抽搐着抿动一瞬,哑声道:“没什么事,就昨晚去酒吧喝了酒,跟一个Alpha上了床而已。标记什么的……戒断就好了,反正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我以后也总能找到一个不介意这事儿的伴侣的。”
作为一个跟郦予初生活了近四个月的人,陈潜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姑娘就是个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纸老虎?捏紧她冰凉的小手,陈潜跪直身体,双眼定定地看着她,低声说:“……但你不认识那个Alpha,对她也没有感情,不是么?虽然是可以戒断没错,但是……被一个不喜欢的人标记了,又花上半年的时间戒断,这样不是很不值么?”
他知道郦予初想读研的,她学习认真,对这专业很有兴趣,还说以后要开个建筑事务所。若真要戒断,那长达半年的过程,她肯定会心痛这些时间——果不其然,被他这样一戳破,郦予初就慢慢瘪起唇,眼泪成串成串地淌了出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小姑娘终于呜咽着放声大哭,身体抖得像受了惊的小兔子。陈潜也沉默地抱紧她,大手在她背上一下下拍抚——这个泼辣爽利的姑娘,曾经是她给了自己依靠与安慰,但郦予初终究不是个超人。碰上这样的事,她再开明、再豁达,也还是会怕,还是要悔。
……这个傻姑娘啊。
等郦予初平息下来,在床上睡了,陈潜走出房间,发现客厅里只剩了郦妈妈,唐觐已经不知去向。见了他,郦妈妈苦笑一下,低声道:“唐大少先回去了,说帮我查一查那人是谁。那个……予初怎么样了?”
“她在床上,哭得一直打嗝,好不容易才睡着。”叹息着坐到沙发上,陈潜烦恼一会儿,忍不住问:“这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