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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邵青看看应长情,“这个问题你自己答吧。”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应长情目光落在目前的杯盏里。
茶叶沉在杯底,热气缭绕上来。他突然感到口渴,想喝一口再说。但是又觉得话说一半突然端起杯子喝水好像有点刻意,像在掩饰什么似的,所以他忍住了没伸手。
他给张娜娜讲述自己的一些情况。他出生在大湖北的一个小村庄里,和姐姐从小分离,幼年时期他一直都不知道姐姐的存在,还以为家里就他一个孩子。父母也很宠他,还有个会武功的爷爷陪他玩。
爷爷家里有很多光盘,没事的时候就拉着他一起看。大多是功夫电影,打得很精彩的那种,港区的偏多。爷爷在旁边给他解说,这个人是谁,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去做这件事,他们打来打去有什么意义……一番解释下来他大概也能看懂一部分了。爷爷指着电影里的人说,自己以前就是教他们怎么过招的。他长大了知道那个职位叫做武术指导。
后来爷爷没事的时候也教教他一下基本功,强身健体用的。某天放牛回来看到小家伙站在光影里对着影片中的人有模有样的学他们的动作和语言,爷爷就开始正儿八经地教了。
他问爷爷为什么不继续教那些人了,爷爷说,“因为我要养老啊。”
他们住的那地方就是爷爷最后指导的那部电影的取景地之一,指导完了爷爷就在当地住下来了。父亲是爷爷人生不知道第几春生下的孩子,那会儿还很年轻,但身体有疾,扔在医院一直也没怎么治好,爷爷就把他带到了那山清水秀的地方慢慢调养。后来村里人上门说媒,给他娶了个老婆,两人生育了两个孩子。小儿子出生以后姐姐就被过继给了一个远房亲戚,襁褓中的弟弟压根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差不多十五岁的时候,他爸病重,家里花光了老爷子的积蓄也没见什么起色,他妈就联系上了那一家人,希望他们可以帮帮忙。那家的叔叔阿姨很好心,一直施以援手,帮忙找好的医院,给钱又出力,直到他爸爸过世。
爸爸走了以后他和妈妈回到了老家。没多久十八岁的云端出道了,在公司和余老师的帮助下,她走红挺快的。长情的妈妈看着就动了心思,也想让他进娱乐圈,去那名利场混一混,说不定能比姐姐混得好呢。
他去市里上高中的时候妈妈就在学校附近租房子照顾他,姐姐也常回去看他,他的学费和妈妈租房子的钱都是姐姐给的。他虽然年少,但已经足够敏感,一直觉得这样用着姐姐的钱不好。但是姐姐却毫不介意,对他亲切有加,说照顾他们是她应该做的。应长情却不觉得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反倒一直心存愧疚。他一直觉得妈妈对姐姐表现出来的慈爱都不是真的,都像是为了从她身上拿到更多的钱给他用。
他一个男孩子,那时候还在上高中,没什么能力挣钱,又不想心安理得的用着姐姐的钱,每一天吃着喝着内心都是煎熬。煎熬到极致了还时不时跟妈妈吵上几句,然后就挨打,母子关系一度很恶劣。
不过那种恶劣关系也没有维持多久。高二的时候他妈在学校门口等他放学,无意间听到两个在外面闲逛的不良学生议论他姐,她们讲的话实在太不堪入耳,所以当妈的就拦住那俩女生跟她们起了争执,后来受了伤进了医院。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两个姑娘拄着拐杖进去开嘲讽,仗着她下不了床当着她的面烧郦云端的照片,写真和专辑,用各种恶毒的言语诅咒她。妈妈受不了了要从床上翻下来打她们,结果摔到了头,再没醒过来。
当时这事还上了新闻,报导说郦云端一个阿姨粉为了她跟两个高中生大打出手,不幸离世,郦云端跟着受到了各种批评和指责。少有人知道,为她大打出手不幸离世的那个人是她的生母。
妈妈过世以后姐姐鼓励他参加艺考,好好学习完成母亲的遗愿。虽然他努力考上了好学校,但大学期间一直不是很开心。大概是反叛心理作祟,虽然对表演也是从小就感兴趣,但是要是像妈妈和姐姐安排的那样走心里又很不舒服,所以内心又抵触又纠结。姐姐给他安排了很多机会,带他去一些剧组试镜,但他总是临阵脱逃。偶尔实在不忍让姐姐伤心才去做做替身,混混时间。
最近一次一位姓曹的大导演对他印象不错,有意让他进剧组演个角色,他内心很是挣扎。本来想过去见见的,但家里一通电话打过来说是爷爷摔倒了他便急匆匆赶回去。当时他给姐姐打电话,说曹导那边的戏没法去了,自己打算回家,就在老家找个事儿做也方便照顾爷爷,姐姐急得差点哭了。忍了又忍没对他发脾气,在电话里让他他先照顾爷爷,然后务必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余老师。
过了三分钟,他想打电话跟姐姐道个歉,但再打过去那边就没人接了。再后来,他就接到了姐姐离世的消息。他躲在老家不敢出门,要不是梁宵去找,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出来了。
“大概就是这样。”本来没多少事,但他说得比较凌乱,所以有点口干舌燥,真的要喝口水润润喉咙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清香的茶水,把杯子放回去的时候张娜娜马上给他添茶。
“好的,我大概了解了。”张娜娜拍拍他手臂,“我也没有别的什么想问的啦。小伙子长这么帅将来一定会红的!咱们一起努力!”
“麻烦娜娜姐照顾了。”应长情诚恳地说,“我也会尽量不给你添麻烦的,好好学习,好好工作。”
张娜娜说,“只要你不搞基,就算捅破天我也给你补回来。”
应长情还没说话叶婵就推门进来了,她拎着大包小包,目光锁定目标之后,一下子拔高了声音,“怎么还没有脱衣服?等我给你脱吗?”
眼看着她要冲过去亲自动手了,应长情赶紧站起来往后躲。“我自己来,婵姐!我自己来……”
“快脱。”叶婵把大包小包放在椅子上,看他扭扭捏捏的样子恨不得直接把他扒光,“又不是没看过,羞什么?”
应长情快要被他逼疯,“羞不是很正常吗?!”
“好了好了,女士们回避一下。”陆邵青帮着他把两个姐姐赶出去。
张娜娜扭头喊,“我还没看过呢!”
“你下回看,下回。”
陆邵青强行把人赶出去了,自己留在里面,把门关上,轻轻吐了口气,然后过去把窗帘放下。
应长情赶紧把一身土到掉渣的衣服脱下来,边换边说,“下次再别叫我穿这么土的衣服了,老板!有损我的形象。”
“不这样迷惑娜娜的眼睛你以为她会带你?”陆邵青把裤子从手提袋里拿出来递给他,“这套就放这儿,等下我让助理拿出去丢掉,免得叶婵看到了发飙。”
应长情把裤子穿上,拉上拉链,扣好扣子。接着他微微一愣,低头一看,“有个线头。”
“等下。”陆邵青去办公桌上找剪刀,找来找去找不到,他回到应长情身边,“算了,我帮你咬掉吧。”
“哦,好。”
应长情把上衣往上提了一点,陆邵青在他面前蹲下,嘴巴凑到他裤腰的位置,咬住那根白色的线头,牙齿轻轻磨。
“好了没有啊?”张娜娜在这个时候从外面打开门,看到他们的姿势后差点一头撞死在陆邵青的门口。
她的眼神惊恐万分,“陆总你?!”
陆邵青直起身来,食指拇指捏在一起,“线头,你看。”
叶婵紧紧地抱住张娜娜,极力安抚她:“冷静,娜娜。你冷静点。听我说,不要腐眼看人基,只有直男才不care这种姿势,you know?”
张娜娜深呼吸,再深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俩,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I know……”
应长情放下衣服,皱起眉头,“你们怎么还说起英语来了呢?欺负我乡下人听不懂是不是?”
陆邵青帮他理了理领口,“嗯,是啊。”
第7章 太好了太好了……
时间进入五月,空气中飘起淡淡栀子花香。
陆邵青提着公文包匆匆出入各个商务会所谈生意,见各种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与一些幕后制作团队打交道。有时候一天要赶好几个场子,忙得晕头转向,还要应付他姐的追魂夺命call,回答她鸡毛蒜皮的事情,例如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吃了什么,能不能上证据,或者电脑黑屏了怎么办,房间里有只蟑螂是用碗扣着还是可以拿开水烫死……要不是他还有牵挂,早就直接放任自己疯掉一了百了。
“扣着扣着,”他快步下台阶,“开水万一烫不死乱跳的话等下你又要吓哭,晚点我回去了帮你搬家吧,搬我楼下……知道知道,我这就去吃……好好好,拍给你看。先挂了,拜拜。”
陆邵青低头在手机里找自己之前吃饭的时候自拍的照片,他备了一些,就是为了应付他姐。
找着找着被人一把抱住,吓得他差点条件反射抡起包砸过去。
那人却用元气十足的声音叫了他,“邵青哥哥!”
“哎,小夏。”陆邵青抬起头,也是十分欣喜。“这么巧,你也来这里谈事?”
“我送我妈来的。”夏行歌松开他,指指楼上,“我妈在九楼跟林大树老师吃饭,谈合作一个公益歌曲的事。你这是要走了吗?”
“嗯,刚见了一个客户。”
“噢噢,那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顿饭?”夏行歌眨眨眼,焖着一肚子问题想借吃饭的机会问他。
陆邵青想了想就答应了,调头去点餐跟他一起吃午饭。他给助理打电话让他去处理下午的一些事务,又让夏行歌给他妈妈发短信交代去向。
包厢很雅致,小桥流水乌篷船,两个人就在固定着的乌篷船里吃饭。船周围放着荷花灯,仔细看水下好像还有锦鲤游来游去。这种地方文艺得要死,夏行歌完全受不了,咔咔拍了几张照片想回去给余老师看看,把他们家也弄个这样的屋子招待客人。但是养锦鲤要小心,别让猫捞起来吃了。
船尾甚至放着一把二胡,本来两人以为是道具,但是夏行歌拿到手里一拉发现竟然是真的,于是现场给陆邵青来了一段。服务员刚好进来了,一脸懵逼,随后热情鼓掌。
夏行歌问,“你们这儿的锦鲤是真的吗?不怕客人倒酒给毒死?”
服务员帮他们调好灯,诚实地回答,“假的啊,电动的。”
“……”
夏行歌让服务员出去歇着不用管他们了,继续拉二胡助兴。
他拉的是欢快的曲子,陆邵青听得高兴,往他面前丢了三个硬币,说是打赏。
夏行歌说,“谢谢大爷。”然后把硬币揣进兜里,很开心的样子。
叶婵发来视频邀请,陆邵青点了接受,手机在饭桌上晃了一圈,给她看丰盛的菜,还有对面意外出现的人。
“小夏同学?”叶婵声音里带着笑意,“这么巧啊,你俩遇上了。不是听说你在准备单曲吗?”
“好久不见啊,婵姐。”夏行歌挥挥手跟她打招呼,“我歌录好了,后期老师在帮忙处理。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能听到啦~”
叶婵问,“什么风格的?拍MV了吗?”
陆邵青吃了口菜说,“你打听人家公司的商业机密干嘛?这不合适。”
“没关系没关系。”夏行歌说,“跟别人不可以说,但是跟你们说没问题的,你们算是我家属啊,我妈都知道你们当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