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季冰转向她,这才开了口:“入秋夜凉,晚上就不要开窗了,他的腿受不住。”
下了住院部大楼,季冰径直朝车子的方向走去,却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陡然响了起来,他放慢步伐掏出手机,目光落在来电显示上,表情晦暗且阴鸷。
沉寂一个多月的李如,终于给季冰打来了事故之后的第一个电话。
“喂,季冰……”对方声音干涩萧索,言语里藏不住的愧疚,吞吞吐吐地问:“黎子清……他怎么样了?”
季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随之而来的巨大的关门声通过手机清晰地传进李如耳朵里,他呼出来的气息都不由地弱了几分。
“我的人不劳你惦记。”季冰阴冷道:“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赶快去挑个物美价廉的骨灰盒,或者你听没听过一个词,叫挫骨扬灰。”
“季冰……”李如头皮一阵发麻,他知道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却还是得壮着胆子说下去:“……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谢嘉琪?”
季冰嗤笑,声音裹着冰碴子将空气都凝固:“你算什么东西?”
李如重重地喘口气,也开始冷静下来,叹道:“她毕竟是我表妹,我知道这事我们肯定理亏,但是也没办法不管她。”
“理亏?”季冰仿若听到天大的笑话,“你他妈还真敢说,她这叫犯法。”
“我知道……”李如完全招架不住,于情于理都站不住脚,更何况对方还是季冰,他从小到大最不敢惹的人。“可是,如果黎子清没有生命危险,你能不能,看在我们打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稍微饶她一命?”李如试图打起感情牌,幽幽地哀叹:“她爸妈已经坐牢了,她要是再……唉,那就真是整整齐齐了……”
“李如,我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季冰语气凉凉地给了最后通牒:“你要是再护着那个biao子,我连同你的份儿一起,买一送一,如何?”
李如挂断电话,脸色甚是惨淡灰败,卡座对面的白礼生瞥他一眼,淡淡地开口:“自取其辱么?”
李如搓了搓脸,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连灌几口,从骨头缝里被冻起来的感觉慢慢褪去,他怔怔地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喃喃道:“这下真完了……”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白礼生缓缓道。
“可黎子清不是也给救回来了吗?”李如激动道:“这顶多算未遂吧,怎么就杀人偿命了?”
“一个多月了,人还在昏迷,哪怕以后能醒过来,两条腿也得废了。”白礼生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直看得李如禁不住又打了个寒颤:“你要是不服气,大可以找律师,谢嘉琪要怎么判,就看你李如的胆识了。”
李如颓然地朝后靠倒进沙发里,“她不管怎么判,一旦进去了,肯定就……”
白礼生站起身,“我先走了。”他拎起外套,最后淡淡地对李如道:“我劝你迷途知返,不要再无脑护着谢嘉琪了,否则就算季冰不弄你,我也会弄你。”
“操!”李如目送白礼生渐渐远去,一脚将玻璃茶几踹出半米远,狂躁地吼道:“这他妈都叫什么事!”
方晓燕按照季冰的吩咐,将病房花瓶里的花拿去洗手间的垃圾桶里丢掉,心里还有些可惜,明明剪了稍微烂掉的根部,还能再养一阵子。
出来的时候,紧闭的病房门外冷不丁响起一道轻缓的敲门声,方晓燕有点纳闷,这么晚了,还有人探病?
而且家属刚好不在,她一个护工,也不能随便放人进来。
“谁?”她站在门口,朝外喊了一句。
敲门声停止,却没人说话,方晓燕等了片刻,猜测是有人敲错了门,刚准备转身回去病床前,就听外面响起一道轻柔悦耳的妇人声音:“请问,这里是黎子清的病房吗?”
“你是哪位?”方晓燕问道。
对方的语气不疾不徐,“我是季冰的妈妈。”
方晓燕一愣,回过神来,慌忙走过去拉开门,迎上笑脸道:“原来是季先生的妈妈,不好意思啊,都这个点了,我以为不会有人来探病了。”
病房门打开,方晓燕看清了门外来人,接着又是一愣。
面前站着的,却是两个人。
“你……你们好……”方晓燕被两位明明是来探望病人,却仿佛自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吓住,支支吾吾地打了声招呼,慌忙让到一边。
身段婀娜的中年美妇冲她优雅又淡漠地笑了笑,然后扭头看向身旁神色冷峻的中年男人,表情浮现出几分犹豫,问道:“这样真的好吗?”
中年男人递给她一个冷漠的眼神,妇人咽下后面的话,也自动让到了旁边,垂眸轻声说:“那进去吧。”
方晓燕看着两人走向病床的位置,心底总感觉怪怪的,她想了想,最后一咬牙,悄悄钻进洗手间带上门,掏出手机给季冰拨去了电话。
“季先生,”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她压低声音,如实禀告:“有人过来探病,说是你的母亲,我看着气氛不太对,你要不要回来一趟?”
第91章 进行时
方晓燕挂了电话,季冰那边陡然冷凝的声音让她也跟着紧张起来,慌忙将手机揣进兜里,伸手去扭门把手。
把手转到底,门却纹丝不动。
“怎么……”她急急地推着门,抬高声音大喊:“门怎么锁了?”
外面突然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像是一群人呼啦啦地涌进来,却始终沉默,未见半点人声,方晓燕开始大力拍门,“喂!你们到底是谁!要干什么!”
得不到回应,方晓燕六神无主,只得又给季冰打了个电话过去,对方显然正开车往这里赶,却还是第一时间接了她的电话。
“出什么事了?”不等方晓燕开口,季冰已经先一步问道。
“我被锁在洗手间了,听声音外面来了好多人。”方晓燕急得快哭了,“季先生,这,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背手立在病床前的季父,接到了暌违多年的来自于季冰的电话。
“是你吗?”季冰一贯冷静克制的声线,这段时间以来轮番地逼近崩溃边缘,狂躁地朝父亲嘶吼:“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知道你正在赶过来。”季父望着空荡荡的病床,视线拉远朝门口待命的几人递了个眼神,看着他们躬身离去,转过身看向窗外夜色如墨的景色,“我在这里等你。”
“你不要动他。”季冰暗哑又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内心巨大的不安和恐惧,大脑丧失了思考能力,机械地重复着单调的话语:“我警告你,不要动他……”
季母站在旁边,看着丈夫收掉手机,嘴唇翕动几下,最后还是恻然又哀切地开了口:“……你别逼他太紧了,季冰终究是你的孩子。”
“你在为他说话?”季父语调平平,听不出情绪,甚至连转身看过来的动作都没有。
季母却像是被逼到了边缘,身体踉跄两下,朝后坐进沙发里,低头泫然欲涕道:“我怎么说都是他妈妈,哪有母亲不心疼孩子的?”
“收起你的妇人之心。”季父眯起眼睛,看着楼下呼啸而来的银灰色超跑,缓缓道:“他的承受能力,远超你的想象。”
季母霍然站起身,待不下去似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手包,声音黏连又沙哑:“我先去车里看看那孩子。”
“走吧。”季父淡漠道。
季母转身朝外走,路过洗手间的时候,回头看了看丈夫的背影,却没再请示,直接上前用插在门把手上的钥匙将门打开,轻声对里面惊恐的方晓燕道:“你也出去吧。”
季冰火急火燎地奔进住院楼,想都没想地就直接放弃了电梯,直接跑楼梯一口气上到八楼,在走廊上躲闪不及硬生生地撞到一辆闲置的担架车也不觉得痛,疯狂地奔向病房门口,一把推开了门。
不远处的窗前,季父幽深的视线递过来,而他身旁的病床上,原本安静地躺在那里的人,却已经消失不见。
季冰的瞳孔猛烈收缩,两侧心房同时被人陡然挖空,冷风突突地灌进来,灵魂被吹得七零八落,彻底分崩离析。
他大步迈进去,停在父亲面前,定定地看着对方,眼睛因为情绪的焦灼被染出一片通红,“你把他弄去哪儿了?”
“自然是你找不到的地方。”季父轻缓地说,表情淡然地仿佛不像是在威胁人。
季冰粗重地喘气,一路狂奔过来的血液还未来得及沸腾,就已经被彻底凝固,“那说吧,你想怎么样?”
“我原以为,你俩终究会分手。”季父转过身睨着他,面色沉静:“看来,是我低估了人和人之间这样无用又累赘的感情。”
季冰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拳头,眸子里迸射出不加掩饰的恨意,冷嗤:“你这样的人,懂得什么是感情?”
“我无心与你探讨这个问题。”季父不再多余废话,直接进入正题:“你自由太久了,我不得不开始管束你,哪怕用上一些非常的手段。而你之所以会被人轻易掣肘,归根到底还是力量太弱,你不服气,就回来我身边,等哪天把我从现在的位子上撸下去,换自己来稳坐江山,就没人能管得了你了。”
“原来是担心自己后继无人。”季冰眸子浮上一层暗色,冷笑:“你老当益壮,何不再生一个给你当傀儡?”
季父突然叹了口气,看着面前挺拔英俊的儿子,慢悠悠地说:“季冰,我年纪也大了,渐渐已经开始力不从心,手底下那么多号人要靠我来解决温饱,在我退位之前,必须给他们一个交待。你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哪怕再不想承认,这也是你自出生就刻在骨子里的使命,不容推卸。”
他走近几步,抬手拍在儿子宽厚硬挺的肩膀上,仿佛一个老父亲语重心长地教诲,说出来的话却渗着寒气:“只要你听话,我自然会把人还给你。”
季冰眼神幽暗,只问了一句:“我要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我让你母亲接回家里了,请来的护工终究比不上家里的佣人办事妥帖,你若是不放心,就也一起回来住。”
季家大宅,灯火通明的主屋,两扇大门齐齐推开,红砖铺成的小路伸到院子尽头。季母从停稳的车子里抬脚走下来,立在门口一老一小两个女佣已经迎了过来,低眉顺眼地齐声喊:“太太。”
另一辆宽大的保姆车打开,身强力壮的男性帮佣将昏迷的黎子清打横抱下来,放在已经准备好的轮椅车上,季母快步走过去,连声吩咐:“千万小心他的腿。”又指挥其他几个人,“你们把轮椅抬上二楼,动作轻一点,留神别磕碰到哪里。”
年轻女佣胆大地上前,好奇地朝她以后要服侍的人瞟了一眼,看清对方是个容貌俊俏的男青年,眼睛不由地一亮,却听季母又转过来,斥责地看她一眼,问道:“房间都收拾妥了吗?”
“妥了。”小女佣慌忙低头,唯唯诺诺地答。
“太太。”年长的女佣走过来,贴心道:“厨房里刚熬了梅子汤,你要是口渴,我这就去盛一碗。”
季母跟在几个抬轮椅的人后面,注意着他们的动作,女佣的话听进耳朵里,她眼波晃动一下,然后说:“多盛几碗出来,季冰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年长女佣一愣,旋即连连点头,眼中盈盈像是有些许泪花,颤巍巍地说:“哎,好。”
小女佣跟在后面,小声问她:“那个轮椅上的人是谁呀?”
年长女佣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低声怪罪:“别乱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