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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千岩笑:“电话在我手上,你能管得了?”
邢琛:“我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有我的办法。你不答应就罢了,如果你答应,那以后只要你没接,我立刻去洛江找人。”
乔千岩:“行吧,遵命。”
乔千岩眼睛里藏着轻微的笑意,眼尾微微上翘,邢琛俯身过去。乔千岩见状连忙道:“我答应你了,你还——唔……”
邢琛直把他吻到气喘吁吁才停下来,贴着他的鼻尖道:“答应每天接我电话,这代表着什么,你知道的吧?”
乔千岩因为憋气,脸颊潮红,气道:“无赖。”
说完就推车门下去,邢琛在后面笑道:“到了跟我说一声。”然后看着乔千岩消失在进站口才开车离开。
乔千岩回到洛江第二天,又收到一箱快递。里面是新鲜的虾和螃蟹。邢琛当晚电话里道:“昨天送你进站后回来路上买的。”
乔千岩:“你打算把我们的一日三餐都包了吗?”
邢琛:“你要是愿意回来,别说一日三餐,衣食住行我都包了。”
乔千岩躺在床上笑道:“邢主任作风有很大问题。”
邢琛低沉的声音带着点暧昧的气息传过来:“你可以去实名举报,我供认不讳。”
9
洛江的海拔高,所以冬天也来的稍早一些。十一月份的时候,洛江下了第一场雪。乔千岩一早起床看到院子里的积雪,快速从床上爬起来。他从回廊下拿了扫帚,将地面的积雪都扫到一边,否则地面有雪,奶奶走路容易摔着。
干完活,他去楼顶,找到一个绝佳的视角,拍了一张洛江的雪景照发给邢琛。
邢琛正和几位老乡扯皮,几个乡民认为来的医生不专业,都是实习生,是政府糊弄他们。邢琛从前在基层干过很多年,怎么和群众沟通是他最拿手的,也正是因为他这方面无与伦比的经验,才让市里把组长的职位给了他。
乡里的老年人不讲道理,大小事情都要叫领导出来解释,除了一把手的话,谁的话都不起作用。邢琛这几年待在市里,做的都是统筹和指挥类的工作,已经很久不需要直接面对老百姓,如今驻扎在乡村,时不时让他想起刚毕业那几年的工作场景。
只是再怎么熟悉的工作,总有烦躁的时候,邢琛一早被下属叫出来处理,两个小时过去了,眼前的几个人还是油盐不进,好像听不懂邢琛的话似的。邢琛的态度便由怀柔往强硬上走了,连续摆出几条国家政策后,那几个人有点被唬住,一时没接上话。邢琛用眼神示意下属给他们续茶,自己坐到一边看手机。
乔千岩那副雪景构图十分精妙,远近有序,层次分明,洛江的古建筑在雪景中若隐若现,黑与白的色彩让人心里突然静了下来。
邢琛将那张图片保存,放下手机后和缓了脸色,心里的几分燥气消失,耐心安抚那几位乡民。
邢琛所在的办公点是乡政府,住的宿舍也是办公楼后面的招待所,乡里财政资金有限,招待所十几年没有修缮过。原本市里下的文件是他每周需要到岗四天,但是上任后便身不由己了,从第一天下乡到现在,快一个月了,中间只回去市里两三次,还都是去参加个会议后马不停蹄赶回乡里。任何工作都是起步的时候特别难,等到步入正轨,邢琛也可以睡几天踏实觉了。
周四下午,开完总结会,邢琛开车回市里,这个周末,他可以休息两天。
邢琛回到家后就去理发,他在乡里待了一个月,风吹日晒、田间地头的工作,自觉整个人糙得像是干了几年农活的男人。收拾干净后,买了第二天一早去洛江的车票。
刚坐上去景区的汽车,邢琛接到母亲的电话:“阿琛,这周末你放假吧?回来吃顿饭。”
邢琛:“我得出差,下次有空再回去。”
邢母不高兴道:“每次都是下次,我和你爸多久没见你了?昨天你爸碰见你们齐主任,说是这周末你们休假,你又去哪出差啊?”
邢琛安抚道:“外地,妈我保证下周回家,行吧?”
邢母这才满意地挂了电话。
洛江仍然遍布积雪,邢琛下车后踩着吱呀的地面往客栈方向走,他昨晚没有向乔千岩说自己会过来,就是想来个突然袭击,可惜到客栈门口才发现已经关门落锁了。
现在这季节,客栈十天半月都不会有一个客人,所以乔千岩经常关了门带奶奶出门走走。昨晚他还向邢琛说过,最近经常带奶奶过河去走长桥。
邢琛去河边找人。
走到桥口,邢琛便看见不远处祖孙俩的身影。乔千岩穿着一身长及膝盖的黑色呢大衣,一手插兜一手虚扶在老太太身后。两人慢慢往桥对面走,乔千岩偶尔偏着头和奶奶说话。
邢琛走过去,站在离他们几十米远的地方喊了一声:“千岩!”
乔千岩回过头,先是惊讶然后笑出来:“你来啦。”
邢琛走在老太太另一边,看着他们道:“这是要往哪里走?我和你们一起。”
乔千岩指指前方道:“去前面园子里摘点梅花回来。”
此时并不是梅花全盛的时节,园子里的梅花树虽然密集,但冒了花骨朵的树枝并不多。乔千岩左右看看,对邢琛道:“不行,再等几天吧。”
三人相携着回去。乔老太因为邢琛的到来非常高兴,一回到客栈就去厨房,说中午要给他做火锅。邢琛在旁边道:“奶奶,不用麻烦了,随便吃点就行。”
乔奶奶笑道:“不麻烦,我做点汤底,很快就好了。今天天气冷,你走这么远的路,吃火锅暖和。”
乔千岩将一筐蔬菜提到邢琛面前:“来,择菜。”
洛江有许多外地没吃过的野菜,邢琛每洗一种都要问问手里的菜叫什么名字。
洛江的火锅和安城的差别很大,洛江用的还是旧式煤烧的烟囱式火锅,汤底是腊排骨汤,吃的时候自己再调一点辣椒粉。
三个人围坐在厨房的小餐桌,乔老太将火锅里的腊排骨夹给邢琛:“先把排骨吃了,待会儿再烫菜吃。”
火锅中央是蜂窝煤,周围一圈用来烫菜,烟雾往上方蒸腾,邢琛透过烟雾只能看清乔千岩被辣的红艳的薄唇,清润的眼睛被遮挡的影影绰绰。
饭后,乔老太要午休,邢琛想要去楼顶看雪景,乔千岩锁好大门后和邢琛一起上了楼顶。邢琛四下走走,最后停在一处角落,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递给乔千岩看:“看看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乔千岩仔细研究一番,没找出哪里特别。
邢琛往左边划相册,找到之前乔千岩发给他的雪景图道:“你这张照片,也是在这个角度照的,对吗?”
乔千岩将两张照片仔细比对,还真是一模一样的视角。他坐在台阶上,撑着脑袋仰头看邢琛:“观察力很好啊,邢主任。”
邢琛也走过去坐到他旁边,侧着身体看他。
乔千岩奇怪道:“……看什么?”
“我这次来……”邢琛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回安城?”
之前在电话里,邢琛有用玩笑话说过几次要乔千岩回安城,但乔千岩都没太当真,没想到邢琛不是在开玩笑。
乔千岩偏移视线,看向远方,淡淡道:“……我不想回去。”
邢琛闻言笑了一声,靠在栏杆上道:“真没想到我这么大年纪也来场异地恋。”
乔千岩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悦,看着他道:“邢琛,从一开始我们就只是随缘,不是吗?”
乔千岩的意思很明显,他没有考虑两人的以后,他也不认为他们需要有以后。
邢琛心道这大概就是报应吧,当初他遇到乔千岩没多久,单位有个升职的大好机会,只是需要调到外地,邢琛左思右想,前途与乔千岩,他选择了前者。那时他宏图未展,一见钟情的美人于他来说,不是值得他抛弃一切去追随的目标。
可是几个月前在洛江再次见到乔千岩,邢琛几乎在记忆唤醒的那一瞬间,潜意识里就笃定不会再让乔千岩消失于他的生命里。
邢琛意识到自己还是操之过急,如果乔千岩独身一人还好说,乔老太身体这么不稳定,乔千岩哪里都不会去。邢琛站起来,朝乔千岩伸出手。
乔千岩不懂他要干什么,依然坐在原地不动。
邢琛弯下腰,抓住乔千岩的手将他带起来,然后将人圈在栏杆处,微低了头隐隐笑道:“是,我们是随缘,可这缘分未免太浅了。”
乔千岩熟悉他这个表情,肯定又要说一些风流话了。果不其然,接下来就听邢琛道:“到现在除了为中国电信事业做点贡献,没一起吃过几顿饭,没在一张床上睡过,你能承认这是谈恋爱,我可不好意思认。”
乔千岩:“……”
邢琛的脸又靠近几分,嘴巴开合间的白雾飘到乔千岩鼻梁:“连接吻都没有过……”
乔千岩反驳道:“怎么没有。”
邢琛眼神往下从乔千岩的唇上扫过,喃喃道:“以前算吗?不都是我在耍流氓。”
邢琛带着蛊惑的声音一缕缕传进乔千岩耳朵里,两人脸的距离过近,乔千岩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邢琛偏着头,嘴唇慢慢往乔千岩靠近。乔千岩微微抬起下巴,下唇轻动,迎上了邢琛略冰的唇。
邢琛原本握在栏杆上的手收回环抱住乔千岩,带了力道的吮吻使乔千岩的头有些后仰,邢琛的右手从后背往上移,扶住他的后脑,口腔内痴缠的舌尖往乔千岩喉咙深处抵去。乔千岩腿往后踉跄一步,将抵在邢琛胸前的双手往后伸,环住了他的脖子。
吻毕,两人的唇微微错开,邢琛伸出舌尖舔去乔千岩嘴唇上的水迹,喑哑的声音道:“我还真变成正人君子了。”
两三个月,要搁邢琛以前,怎么可能只是接个吻。
两人正亲昵,楼下响起老太太开门的声音,乔千岩嘴角噙笑:“奶奶醒了,下去吧。”
10
12月12日,是洛江一年一度的节日。从清晨的集市到凌晨的篝火,传统的民族风情吸引大量游客,也是洛江冬天最热闹的一天。
乔千岩的客栈被定出去五间房,温那要回家过节,所以客栈里只有乔千岩和奶奶守着。老太太不想让孙子担心,便把厨房门敞开着,坐在门边灌腊肠,好让乔千岩随时都能看见她。
有几位客人看老太太灌腊肠觉得有趣,便搬凳子坐旁边和她聊天。
乔千岩办完所有旅客的入住手续,闲下来才看到邢琛发来的微信,说最近好几个地方爆发流感,让他注意保暖不要感冒。
乔千岩心道一上午忙的后背都汗湿了,怎么可能感冒。
不过不用他说,邢琛知道今天是节日,客栈肯定忙,所以昨晚很早就催他睡觉,今天白天邢琛隔一会儿就会跟乔奶奶通个电话,到下午的时候乔奶奶都奇怪了,向乔千岩吐槽道:“邢琛怎么回事?今天给我打十来个电话了。”
乔千岩笑道:“他关心您。”
乔千岩明白,邢琛是不想让乔千岩忙的时候还要挂心奶奶,所以替他盯着。
乔千岩和奶奶来洛江第一年的时候也去看了篝火,今年游客比去年还要多,乔千岩不打算带奶奶去凑热闹,吃过晚饭,就让奶奶先休息,他坐在前台等旅客们回来。
邢琛最近两星期都是在市里上班,因为安城市前不久发现几例症状比较特殊的流感病人,卫计委担心是疫情,便把工作重心转移到防治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