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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既然肯参加我的生日晚宴,说明你也愿意悔过,愿意为裴家做一些事情,这我也十分欣慰。”
不,裴老爷子这可就猜错了,裴卿尘暗自冷笑。
他从没想过拯救裴家,恰恰相反,裴卿尘要让身处悬崖的裴家彻底坠落深渊,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辉煌。
今天裴卿尘特意请张灵均陪他前来,只是为了报仇罢了。
“等晚宴开始后,我会把你正式介绍给所有客人,从此以后你就认祖归宗了。”裴老爷子淡淡地说,“我给你取了个新名字,裴瑕。瑕不掩瑜嘛,我也对你寄托了很大希望。”
“至于裴卿尘这个名字,你以后就当是艺名好了。”
瑕不掩瑜,亏裴老爷子能说出这种话,裴卿尘霍地抬起了头,他的眼睛缓缓眯细了。
第91章
裴瑕这个名字,很显然是指裴卿尘的出身问题; 知道内情的人稍微一想都明白。
说白了; 从头到尾裴老爷子也没瞧得起裴卿尘。
就连他说出的话; 也带着浓浓的施舍意味,仿佛裴卿尘是走投无路的乞丐; 裴老爷子能让他认祖归宗就是好大的恩典。
裴卿尘嘴唇一扬讽刺地笑了笑。他真想不明白裴老爷子哪里来的信心,为什么认定自己肯定很乐意回到裴家。
他根本不询问自己的意见,就率先给裴卿尘改了个侮辱性的名字; 已然是态度狂傲十分过分。
不过也对; 裴老爷子一向对裴家有信心; 觉得只要他居高临下地说两句好话拉拢自己,自己就会感激涕零给裴家当牛做马。
裴卿尘的眼神越来越冷; 可裴老爷子根本没看出来; 他又转过头吩咐张灵均道:“灵均啊; 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过去裴瑜那个混账曾经冒犯过你; 所以我狠狠教训了他一顿。”
“我让裴瑜继续在监狱里呆几个月,为你出一口气。所以这件事大家各退一步; 从此揭过不提吧。”
还是那种令人厌烦的语气; 高高在上又带着命令般的强硬。可是比起对裴卿尘颐指气使的态度来; 裴老爷子对张灵均倒显得客气很多了。
毕竟裴家能否脱离困境,要看张家愿不愿意和裴家联姻。所以裴老爷子宁愿稍微弯下身讨好张灵均,也要把这件婚事敲定。
“这件事我可不能做主。”张灵均似笑非笑地看了裴卿尘一眼; “一切都要看卿尘怎么打算。”
“卿尘,你会答应吧?”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 裴老爷子却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不容得反驳半句。
他略微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又劝说道:“裴瑜毕竟是你的弟弟,他犯了错受到惩罚,你也应该原谅他。小孩子犯点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我不想原谅他,裴瑜比我小了一岁,他已经成年了,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裴卿尘一字一顿地说,“裴瑜活该蹲监狱,他罪有应得。”
面对那双光芒冷然的眼睛,裴老爷子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整张脸涨得通红。他最终忍住了想说的话,深深呼出一口气不看裴卿尘。
裴老爷子自认已经十分忍让了,谁想那个私生子反倒得寸进尺了。
青年往前走出一步,咄咄逼人地说:“正如你之前所说的一样,我是个私生子,所以我从来没把自己当成裴家人。”
“裴家是否破产,你们过得如何,都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一直记得你看我的眼神,像是把我当成什么害虫一般,恨不能一脚踩死。既然你们从来不把我当成一家人,我又何必眼巴巴上来讨好你们?”
事情要遭,裴老爷子敏锐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勉强微笑了一下,继续劝裴卿尘:“毕竟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做人要宽宏大量,不必这么记仇。你年纪轻轻就报复心强,实在不识大体。”
“可我不想忍耐。”裴卿尘淡淡地说,“我一直记得,裴瑜告发我的时候,你打我时抽断了一根皮带。你根本没问过我一句,就自顾自认定我是同性恋,是我带坏了周全安。”
“然后你把我赶出国去,接连几年对我不闻不问,全当我死了。可是现在,你忽然又不在乎我是同性恋了,只要我能和张家联姻,你甚至愿意低三下四地来求我,实在太有意思了。”
“所谓的裴家,所谓的世家,原来也不过如此。爷爷,你太让我失望了。”
裴卿尘今晚第一次叫裴老爷子爷爷,却带着浓浓的讥诮与嘲讽,没有半点尊敬之意。
“闭嘴!”裴老爷子额头上青筋耸动,他厉声喝问道,“直接说,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从始至终,裴家也不欠你什么。你不想帮裴家,就给我滚出去!”
“我的确不想帮裴家,我今天来,只是想看你对我服软低头。”裴卿尘嘴唇一扬微笑了,他的眼睛很亮语气很冷,“而我和灵均是很好的朋友,她陪我来也是为了看好戏罢了,从始至终,张家就没想和裴家联姻。”
“而你所谓的裴家,在我眼里一钱不值。”
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裴卿尘又眯细了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什么认祖归宗,什么原谅我,我从来都不需要。裴老爷子,你究竟有什么自信,觉得我这个被你们忽视被你们敌视的私生子,还会尽心尽力地帮助裴家?”
“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也未免太可笑了。”
一瞬间,裴老爷子就明白了。
之所以张家先前改变态度,同意裴卿尘与张灵均的婚事,恐怕他们也是另有所图。裴卿尘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敢受邀参加自己的生日晚宴。
这个私生子,一开始就是不怀好意的,好在自己也不曾相信他。裴老爷子眯细了眼睛,一言不发。
“我巴不得裴家破产,也巴不得裴瑜被判刑。十几年前你们欺负我母亲,现在我就来替她报仇。想必妈妈在天上看到裴家破产,她也会很开心。”
裴卿尘所说的每句话,都戳中了裴老爷子的弱点,他心跳加速血液逆流,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了。
“想必用不了多久,裴家就会企业倒闭资金链断裂,甚至还会欠债,再也没有以前的风光。能眼睁睁看着裴家消失,我真的很高兴。”
“滚出去!”裴老爷子额上青筋绽出,他怒吼道,“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好,那我就离开。”裴卿尘眉眼弯弯冲张灵均笑了笑,“灵均也和我一起走,免得留下来碍了您的眼。”
混账东西,真是混账东西!私生子就是养不熟的狗,一有机会就会反过来咬人一口,还不如当初一刀杀了!
裴老爷子喘着粗气,心脏一阵阵地疼痛。他用所有的自制力,才能保持沉默不示弱,不让这两人看出分毫。
快要走到门口的裴卿尘,忽然又回头说:“对了,我和张家已经达成了协议,从现在开始,张家会全力收购裴家的企业。想必资金链断裂的裴家,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吧?”
“毕竟裴家现在这么弱,不咬上一口实在对不起自己。看在我母亲的份上,我提前通知裴家一声,祝你们好运。”
“滚!”
裴老爷子扔出的茶壶,根本没有砸到裴卿尘,而是落到了门框上,滚烫的茶水和瓷器碎片洒了一地。
裴卿尘回头嗤笑了医生,又把门给关上了。
几秒种后,表情冷峻的裴瑞敲门走了进来。
即便面对满地狼藉,裴瑞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他恭敬有礼地退后一步,问:“爷爷,您有什么吩咐么?”
“叫服务员把房间收拾一下,再替我把楚寻之请回来,记住态度要恭敬,表情要诚恳。”裴老爷子捂着胸口说,“张家收购裴家股份的事情,你也早知道了。现在我们只能选择说服楚寻之,希望他能注入资金让裴家度过这一劫。”
“毕竟裴家多年的声望与人脉摆在那里,只要裴家能喘过这口气来,咱们就能重新站起来。”
接到命令的裴瑞转身欲走,谁想裴老爷子又轻轻地问:“裴瑞,我难道做错了么?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让这个家族传承下去。”
“那么多大灾大难,都没把裴家打倒。谁想传承了几百年的家族,竟然要毁在我手上,我愧对列宗啊。”
裴老爷子老泪纵横,他已经哽咽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瑞没有回答,他静悄悄地离开了,让裴老爷子独自恢复心情。
不过短短三分钟时间,裴老爷子已经心情平静了。毕竟他经历得事情太多,这么点打击,还不被他放在心上。
裴老爷子轻轻敲着沙发扶手,开始在心里琢磨接下来的发展。
裴卿尘认祖归宗的程序取消了,那倒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为了保密的缘故,裴家根本没向外人透露这件事,这只是为了安抚裴卿尘所走的过程罢了。
至于张家么,裴老爷子也没相信他们。毕竟都是在商场上打滚的老狐狸,双方所谓的口头约定根本不管用。
儿女亲家尚且能反目成仇,更何况是裴卿尘和张灵均还没定亲呢。
正是因为张家的联姻不太稳妥,裴老爷子才会对裴卿尘那么态度轻慢。
这场联姻对于现在的裴家而言,的确是可有可无的。能借力固然好,不能借力还有楚家那边,双重保险更为妥协。
裴家正在和楚家商量投资的事情,除了真正管事的裴老爷子以外,整个裴家就只有裴瑞知道这件事。
裴老爷子早就留了个心眼,他一边和张家商谈合作的事情,一面又联系了楚家,正是那个喜瑞集团的楚家。
比起张家这种历史短暂的暴发户家族,楚家的历史就悠久许多,比起裴家来也不逊色。
论财力论地位,楚家甚至要超过全盛时期的裴家。
毕竟裴家只是在国内势力不小,而楚家已经把生意做到了全世界,不由得让人仰望。
只是楚家人一贯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保密工作又做得太好,甚至连照片都没被媒体拍到过。
哪怕是裴老爷子这种大家族的掌权者,也只知道楚家年轻一辈的掌权人,正是喜瑞集团现任董事长楚寻之,年轻有为能力非凡。
楚家和裴家,从始至终也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家族。
所以当裴老爷子收到消息,说楚家对裴家旗下的高科技企业十分感兴趣,想要出资入股时,他简直欣喜若狂。
楚家透露出的合作意向,实在是太及时了,刚好能拯救裴家于水火之中。光是首批资金投入就有三亿,足以让裴家转危为安。
而今天这场生日晚宴,表面上的借口是为了让裴卿尘认祖归宗,实际上的目的却是为了掩盖裴家与楚家合作的消息。
但凡是楚寻之点头应下这件事,哪怕张家再找事也根本没用,反倒会败得凄惨可怜。
可笑的是,之前裴卿尘还敢对自己撂狠话,就为了他那个当戏子的母亲和裴家反目成仇。何其愚蠢,何其卑劣!
裴卿尘很快就能体会到,裴家真正发威对付一个人时,会有怎样可怕而令人绝望的声势。
光毁了裴卿尘的事业与前途,这只是最轻微的惩罚。裴老爷子今天真的动怒了,他要让裴卿尘在社会上都无法立足。
裴老爷子眯细了眼睛,他整理好心情之后,裴瑞又把客人引了进来。
可站在门外的,并不只是楚寻之一人,而是整整三个人。
除了楚寻之意外,还有一个男人与他面容有七分相似,只是气质就显得懒散许多。
那个男人正和和裴卿尘手挽着手,态度亲昵表情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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