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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指指窗外:“还能是哪,就这个小区的院儿呗。”
黎秋猛地回想起来,这么说昨晚灌木丛中的异动,果然是阿九藏在那里吗。
可阿九明明离家出走,为什么会出现在尚家的小区里,还躲藏在灌木丛中不现身?以阿九的身份,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尚家,这样刻意的躲藏,到底是监视还是跟踪?
大哥还在继续道:“不过奇怪的是,我们遇到那小子时,那小子居然在灌木丛里昏迷不醒。”
“啊?”这下连黎秋的脑子也转不过来了。
“这种节骨眼上,我们当然不会认为他的出现是偶然,所以喊醒了他。多亏鹦鹉黑了这个小区的监控,不然尚家可能早几个钟头就发现我们的快递车了。”
“童久醒过来后,什么也没说,就在那默默发呆,总感觉他头脑有点不清醒的样子。”
“是啊,不清醒,如果他不是童久,我要以为是哪个可怜家伙被人迷晕或者下药抢劫了。”师爷耸耸肩附议。
大哥说到这儿,看向黎秋:“我想你大概知道吧?童久好端端怎么会昏迷在那儿。”
“是记忆……之前几次发生这种情况,都是阿九恢复记忆的时候,可能昨晚他又想起以前的记忆片段了。”
“大概吧,无所谓了,反正他一得知我们来救你,立刻要求加入我们。所以我们不得不花点时间给他讲解营救计划,然后,就有了你今晚看到的情形咯。”
“阿九……主动要求救我?”黎秋试探着问。
师爷一脸莫名:“是啊,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么。我说你俩到底有什么可别扭的,一个个明明担心的不得了,还非耍什么小性子。依我看,童久知道你的身份后肯定会有点小生气,但也就是点小生气罢了,过两天气消了,就会乖乖回家——刚结婚的男人都这样。”
听到这话,黎秋还真有点被水淹没不知所措,欢喜又窘迫。好在大哥和师爷都不会笑他,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见到阿九,跟他好好说说话,如果阿九还是不肯理他,那他就主动黏上去开口,好好的道歉。
“对了,你们见到阿九了吗?我从天台下来后就没再见到他。”
“我们从一楼上来的,也没见到,是不是错开了。”
三个人正说着,师爷忽然发现了什么,警觉的拉着他们退后。
“有东西来了!别出声!”
黎秋屏气凝神,竖起耳朵捕捉一切细小的响动,整座大宅安静的出奇,就连外面巡逻的保镖也不知去了哪里。三人静默了一会儿,就见门缝底下,一缕缕诡异的黑雾源源不断钻了出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毒气?”
师爷没靠近,找来一张纸板扇了扇,黑雾却纹丝不散,看来并不是烟或者气体。
“离远点儿,我感觉这东西是活物。”大哥叫回师爷,三人不住后退,观看着有生命似的黑雾一转眼充斥了大半个屋子。
“出去,我们快离开这里。”黎秋忙将两人往外推,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这是什么了——在阿九的鬼眼里,他曾不止一次见到过这诡异而渗人的黑雾,但每次都一闪而逝,而且只有一丁点,并不会脱离鬼眼、像现在这样成规模的出现。
难不成,阿九那边遭遇了什么危险?
黑雾逼近,大哥夹起黎秋,师爷丢出钩爪,三个人敏捷而轻巧的跃下四层楼,落在大宅的后院。后院里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按说应该有很多保镖在抢救,可现在不知为何空无一人。
三个人顺着墙边游走,刚没走几步,黎秋就拽住他们的衣袖,示意他们抬头看。
整座尚宅,连带着附近几栋别墅,全数被那黑沉沉的雾气所笼罩。所有的光源都消失了,黑雾经过的地方,全是密不透风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光线,也没有一丝丝属于活物的气息。
尚宅,宛如一座黑气缭绕的死城。
“我靠……什么情况啊这,尚威那老头子搞的什么玄虚?”师爷咂舌。
“不是尚威,这种感觉,好像是阿九。”
“童久?可以啊那小子,一个人就搞得尚家全灭,有前途。”
大哥却不打趣,问黎秋:“你确定是他?我们商讨计划的时候可没设计过这一出,而且这黑雾的感觉太不对,阴邪的不得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大哥师爷你们先走,我进去找找阿九。”
“stop!这情形太特么古怪了,谁知道这黑雾是做什么的。先等等看吧,说不定童久那小子已经撤退了呢。”
三人刚走出院门,一个保镖从暗处窜了出来,见到他们立刻掏出对讲机汇报。师爷反而松了口气,见到活人,说明一切还算正常,可是不等他们与保镖交手,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大宅里突然探出一道黑雾,将保镖从头到尾笼罩,保镖惊恐的瞪大眼睛,“唔唔”的捂着脑袋咕哝了两声,随即扑倒在地,不动了。
黑雾如长蛇一般在他身上反复盘旋,然后抬起头,向黎秋三人冲来。三个人都是见过世面的,惊讶归惊讶但反应不慢,飞快退到街道。黑雾放弃了继续追赶,延伸没几米,就重新缓缓缩回了大宅。
“擦,什么情况啊这是,那玩意儿吃人?”
“不好说,还不能确定那保镖到底死了没。如果他死了话,那么整个尚宅的人恐怕都……”大哥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谁都明白这背后的意义,黎秋惨白的望着尚家大宅,心脏紧张的揉成一团。
“公主啊,你确定这黑雾真是童久搞的?这也未免……太邪乎了吧。”
“我有九分确定,这黑雾跟阿九有关。”黎秋郑重的点点头,道:“阿九肯定还在宅子里,我要去找他,不然这种黑雾继续扩散下去,一定会出很多人命。”
“啧,你这小身板一进去也是妥妥被吞噬的命,还是我来吧,至少我逃命的功夫一流。”
“没事的师爷,我有这个。”黎秋摊开自己的手心,露出一对泛着暗光的耳钉。
“黑曜石耳钉?童家族长的信物怎么在你身上?哦——我知道了,童久那小子拿这东西跟你求婚了吧。”
“才、才没有!”黎秋闹了个大红脸,手忙脚乱的把耳钉戴上。“这是阿九上次放在我这儿一直没收回去,刚好尚家抓我的时候也没搜身。总之还是我去,只有我对尚宅的结构最熟悉,黑曜石耳钉是童家人的圣物,相信一定对付的了这黑雾。”
师爷还想说什么,被大哥阻止了:“行,阿黎,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你一个人快去快回,遇事尽力而为。我们会在那里——”大哥指了指尚家斜对面的一栋建筑,“我们会在那里打援助,你记好方位,一旦有险情就往落地窗靠近。”
“嗯。”
黎秋试探着走到门口,黑曜石耳钉光芒闪动,黑雾果然受惊的缩了缩,自觉给他让出一条道路。黎秋确定不会受到黑雾的影响后,一猫腰飞快的钻入了尚宅。
第90章 人间炼狱
入目,是极致到密不透风的绝对黑暗。
手电筒的光一进门就被黑雾吞噬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根本看不到脚下的路。黎秋小心的蹲下身,触摸到脚下坚硬的地板,这才定了定,继续往前走。
没有光,没有指示,他依循着记忆中的轮廓,摸索到一楼的大厅。
因为中秋,今晚的月色格外明亮,清澈的月光把落地窗外的世界照的微微透亮,也照出了黑雾笼罩下的尚宅大厅最原本的模样。
黎秋有一瞬的呼吸停滞,全身汗毛倒竖,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场人间炼狱。
昏暗的大厅死寂无息,无数条人影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沉埋在浮动的黑雾之下,犹如一具具横陈的尸首。那些人或仰面朝天,或倒挂楼梯,全部死了一样一动不动,不久前还金碧辉煌的大厅此时此刻俨然成为了一座森罗可怖的停尸场。
黎秋试着往前迈了一步,不想却踩到一截柔软的臂膀,吓得他赶紧退开,盯着地上死活不知的保镖直冒冷汗。
为什么会这样,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阿九……阿九在哪儿!
黎秋睁大眼睛四下环视,很快寻找到黑雾的来源——大厅柱子的角落,那里的黑暗凝聚的最浓厚,简直就是一团没有化开的黑漆墨汁。黎秋咽了咽喉头,小心翼翼走过去。
“阿九,你在那里吗阿九?”
无答。
黎秋喊了几声,始终听不到响应,索性心一横,直接伸手进去。大约是戴着黑曜石耳钉的缘故,他一靠近,那团黑雾就淡了几分,忌讳他似的让开包围。
手指很快触到一片属于人体的温热,黎秋一使劲,把黑雾中的东西拽了出来。黑雾“呼”的破开,下一秒,昏迷的阿九跌入黎秋的怀抱。
黎秋狂喜不已,抱住失而复得的恋人喜极而泣:“阿九!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你……阿九,阿九?”喜悦稍纵即逝,黎秋很快冷静下来,察觉到怀里的人的异常。
“你、你怎么了?你醒醒,阿九,快醒醒!”黎秋焦急的呼喊着阿九的名字,可是阿九却昏迷不醒,平日里的强悍自持全然不见,脑袋无力的歪在一侧,气息微弱。
黎秋慌了神,立刻就想带阿九离开,只是一扯才发现,阿九的手脚上全铐着沉甸甸的锁镣,锁镣的另一端系在柱子上,轻易断不开。
“钥匙……钥匙在哪?”黎秋只得放下阿九,急急摸索周围几个保镖的衣裤,希望能找到锁镣的钥匙。只是这一摸他才发现,这些“尸体”的身体都是温热的,虽然气若游丝,但并没有死,只是像阿九这样深度昏迷了。
就在黎秋慌忙寻找钥匙的时候,他的背后,一具“尸体”摇晃着站了起来,黎秋正低头,忽然听到脑后一阵风声,紧接着一条冰冷的臂膀勒住他的脖子,将他往后一压。黎秋被勒得难以呼吸,猛一咬牙,“保命三招”本能使出,一缩身逃出了对方的桎梏。
回过头,黎秋的心脏狠狠漏跳一拍,原来刚才勒颈的是一具从地上爬起来的活死人,那人两条胳膊垂在胸前,微微佝偻脊背,表情木然,活脱脱就是一个人脸僵尸。不过看清那人的样貌后,黎秋才是真的惊骇——尚威!这个从背后偷袭他的家伙,居然是尚家家主尚威。
尚威似乎还残存着几分意识,嘴角一下一下的抽搐着,他还能认出组织的人,发出仇恨的怒吼。勒颈被挣脱后,尚威只愣了几秒,再次向黎秋扑来。
黎秋害怕波及到阿九,只得翻身滚至一旁,引着尚威往一旁去。片刻后,地上又有几具“尸体”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和尚威一样佝偻着身形、低垂着双臂。
黎秋一咬牙,抽出一把保镖的手枪,跑到落地窗附近:“我在这里!你们不敢过来吗!”满大厅的“僵尸”不约而同转向他,不紧不慢向他靠近。
黎秋看准时机,待他们过来时一个翻滚重新回到阿九身边,同一时间狙击声响,落地窗龟裂炸碎,夜晚的冷气与月光一股脑全涌了进来。
尚宅斜对面的建筑上,大哥一脚踏墙,一手架着枪,黑夜流光描绘出他肌肉峰挺的帅气身形,犀利不可逼视。
又一枪过去,大厅头顶的水晶吊灯应声断裂,轰轰然落下,压住几个追逐黎秋的僵尸。黎秋这边用枪打断阿九身上的镣铐,背起人,一深一浅往窗外跑。
不待他跑出宅院,一圈粗粗的套绳从天而降。黎秋一手抓住绳子,一手把阿九套住,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