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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时纠结了一个晚上要不要先和他哥说这个事情,但是一想到他哥会大发雷霆,甚至可能会一怒之下,干脆甩了聂寒的约,他就还是怂了。
可是不说的话,待会儿聂寒当面摊牌,场面恐怕更是壮观。
纠结来纠结去,一夜没睡着,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林初时表情纠结,林朔秋狐疑地看他:“你究竟怎么了,有事说事,别瞒着我。”
被林朔秋这么问,林初时到底还是怂,选择了装鸵鸟,多活一秒是一秒。
他摆了摆手,说:“没什么,就是打了一夜游戏,没睡好。”
林朔秋笑骂:“臭小子,倒是什么都不拦着你玩。”
林初时也做出没心没肺的样子,嘿嘿笑:“有你和爸在前面挡着,我可不就只有玩了吗?”
林朔秋一揽他的肩,说:“行了,等这事儿完了,随便你玩。”
林初时蔫巴巴地嗯了一声,心里想:这事儿完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命玩。
兄弟俩带着秘书助理,坐车前往聂寒的公司。
路上林朔秋问他聂寒的性格,喜好。
林初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憋了半晌,说:“其实人还可以,就是可能不是很好接近,脾气性格不太好捉摸,说话也不是很委婉,所以到时他说什么,你别太往心里去……”
林朔秋摸摸下巴,有些浑不吝地笑了下,说:“听着倒是很有意思。”
林初时呵呵笑了一声。
待会儿你还是这么觉得就好了。
车子停在大厦负二层的停车场,两人按电梯,十六层。
出电梯后,已经有人在门口等着他们,正是林初时之前见到的那个前台妹子。
姑娘表现还是很专业,大概真的以为林初时是客户,之前来是谈业务的,一路微笑着引他们到会客室,又倒了茶水,说老板稍后就会过来,请他们稍作休息。
然后便退了出去。
林朔秋打量了一周环境:“你说老板是个年轻人,白手起家?”
林初时点头,不动声色地替聂寒说好话:“是不是挺厉害的?”
林朔秋矜持地点了个头,难得夸人,说:“公司规模不算大,但要真是白手起家,年纪轻轻,倒也算个人物。”
顿了顿,又有些狐疑,说:“不过就他们这个规模,现金流其实不会大到哪里去,居然有资金拿来给我们擦屁股,不是菩萨心肠做慈善,就是别有意图了。”
而显然,林朔秋并不觉得这世上有什么菩萨心肠。
林初时还想顺着夸聂寒一遍,好为待会做个铺垫,现在也只好闭了嘴,不说话了。
两人坐了不久,会客室的门被推开,林初时的心脏瞬间被提到很高,林朔秋的目光也看过去。
有人推门进来,弯眉笑眼,一股风流相。
却是李闻声。
林初时提起来的心又放了下去,林朔秋却是不动声色,稍微打量了对方几眼。
看着倒绝说不上不好接近,相反,看着实在是太好接近,一副滑不溜手的泥鳅样,一看就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林朔秋正要向林初时打眼色,责怪他怎么信息传递出现这么大的错误。
便听到李闻声走到两人面前,笑着伸出手,说:“劳烦二位久等,我是李闻声,这家公司的老板之一,我的合伙人也马上过来了,我们现在不如先移步会议室。”
打招呼的时候,倒是一派正经,对林初时也不见之前的八卦,一副初次见面,公事公办的模样。
林初时也不知道该不该松口气。
于是一群人又向会议室走去,经过一道走廊,玻璃墙内是正在办公的员工。
会议室就在前方,此时却有人从走廊的另一头,迎面向他们走过来。
被刷得发亮的漆皮鞋,工整挺拔的正装,过于正式的马甲三件式,迎面走来的聂寒可以说是从脚底武装到头发丝,无懈可击。
林朔秋看着对面越走越近的人,脚步一顿,慢慢有些愣住了,他转过头,不确定地问林初时:“这不是你那高中同学吗?”
林初时已经快要窒息了。
两拨人终于正面遭遇,狭路相逢。
聂寒头发一丝不苟地向上梳起,抹了发胶,神色严肃到不自然,给人一种严阵以待的紧绷。
林初时眼睁睁地看着聂寒走到林朔秋的面前,向他伸出了手:“你好,聂寒,这家公司的另一位老板。”
林朔秋在原地僵了半晌,也不知道是不是对聂寒第一次怠慢了他的报复,这次等了至少半分钟,他才伸出手,象征性地和聂寒碰了碰:“你好,我们已经见过了,我想你也知道我的名字了,就不自我介绍了了。”
聂寒看起来倒不以为意,他自然地收回手,还微微地笑了下:“自然,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以正式的身份,林先生。”
他这句话语焉不详,但林朔秋自觉对方是说那次医院前的见面,林初时和聂寒两个人合伙骗他说是高中同学的事,于是插缝又狠狠瞪了林初时一眼,脸上算不得愉快地,说:“聂老板倒是有意思,这个身份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竟遮遮掩掩,现在才肯让我知道。”
这话说得有点不客气了,哪像是个来求人出钱投资的样子。
林初时不由有些担忧,在林朔秋身后悄悄扯了扯他衣服。
林朔秋没理。
倒是李闻声察觉不对,忙笑着站出来,道:“都在门口站着干什么,先进去吧。”
跟在两波人身后的助理秘书等连忙附和起来。
聂寒还风度极佳地,站在会议室门口,向林朔秋做个请的姿势。
林朔秋没动,林初时为避免尴尬,忙主动走上前一步,先进去了,还弥补似的,对聂寒说了声谢谢。
林初时觉得自己的脊背都要被他哥瞪穿了。
第17章
两方人马分坐于长桌两侧,做足了谈判的架势。
聂寒和李闻声作为甲方代表,坐在谈判桌的最中间,林朔秋和林初时分别坐在他们对面。
林初时默默环顾了下座次,其实觉得这个座位有点不妙,他一个来凑数的,只是身为公司老板他哥的弟弟,才忝列于谈判桌上最重要的位置,心里实在觉得有些虚。很明显对方两个人都不好惹,而他战斗力基本等于没有,己方差不多就只能靠他哥一个人输出,以一打二了。
好在林朔秋脾气虽然的确是很大,到了谈判桌上,同样也是气场强大,又兼反应灵敏,言辞犀利,能迅速抓住对方的漏洞,进行讨价还价。
聂寒和李闻声则是一刚一柔,攻守配合,默契十足,不愧是合作多年的搭档。
双方你来我往,激烈交锋,林初时在旁边呆着,感觉隐隐都能看到场上的刀光剑影,偶尔锋芒还会扫到他,让他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好容易到中场休息,双方从气氛紧张的会议室里出来,先吃些茶点。
刚刚在谈判桌上争锋相对,下场后彼此倒是又和和气气的,各自的秘书都笑着走近,交换联系方式,并进行商业吹捧。
林初时在旁边看着,默默感慨商场如战场,波云诡谲,人人一副七窍玲珑心肝。
连林朔秋都放下了刚才见面时的不快,端着饮料,主动朝聂寒和李闻声站的位置走过去,林初时打眼不小心看见,顿时也没心思感慨了,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忙跟着小步踱了过去。
两人自然也注意到了林朔秋的靠近,李闻声脸上一贯带着笑,对林朔秋说:“林老板可真是厉害啊,刚刚几次把我和聂寒打得措手不及,差些要丢脸了。”
林朔秋对这明显不过的场面话不置可否,只倨傲似的,微微抬起下巴,说:“二位也不差。”
又转向聂寒,扯了扯嘴角,有些意味不明地,说:“聂老板倒更是出乎我意料,没想到竟是我弟弟的老同学,年轻人真是潜力无穷,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聂寒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地,只点点头,说:“林先生过奖了。”
林朔秋眼睛盯着他,说:“也难怪聂老板之前一定要和我弟弟见面,这是看在老同学的份上,聂老板才决定要出手帮一把了?”
这话说得好像又有些过分亲近了,聂寒眉目略淡,干脆不答了。
林初时忙插空进来,说:“在商言商,哪有那么多私交谈啊。”
李闻声闻出气氛不对,也跟着和稀泥说:“是啊,这也是我们公司的集体决策,也不是聂寒一个人说了算的。”
林朔秋仍盯着聂寒,仿佛想要从他脸上探究出来什么似的,说:“是吗?说来奇怪,我见聂老板第一眼,就觉得眼熟,想来是从前聂老板和我弟弟一起读书的时候,我们或许曾经见过?”
聂寒神色淡淡,说:“也有可能,不过隔得太久,我倒是不记得了。”
茶歇短暂,众人很快又回到会议室,继续进行紧张的谈判。
说来对方提出的谈判条件并不算苛刻,看起来都是很正常的条款,但也是这种正常,在林朔秋这里就显得不那么正常了,毕竟以他们现在的处境,对方不趁火打劫,反而令人觉得蹊跷。
他逐条分析,与人辩论,最后却还是没找到合同里的漏洞。
唯一有威胁的一条是,若在期限内,公司收益未能达到甲方所要求的范围,根据甲方所受损失,甲方将优先有资格,并低于市场价对公司进行收购。
但是这条也是投资方针对自己的付出而提出的一项保障性条款,算是底线条款。
到下午的时候,双方终于达成一个意向合同,甲方将分三次对林朔秋进行注资,在这期间,公司的收益必须达到翻两番的成绩。
在会议室里签完意向合同,双方终于站起身来,为达成合作而握手。
林朔秋得到了想要的一笔投资,神情看起来却并不轻松。
他伸出手,和聂寒握在一起,眉头仍疑虑重重。
聂寒作为出资方,看起来倒是闲适得多,伸出手的时候,唇畔甚至露出一丝不甚明显的弧度,带着某种微妙的意味似的。
他说:“合作愉快。”
在聂寒说出这一句后,林初时不知道怎么,敏感地觉出不对劲,他突然看向聂寒,后者脸上那一丝还没完全退下去的,意味不明的冷笑,从他眼中一划而过。
而后便听到聂寒不带感情地,继续说:“毕竟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仿佛语不惊人死不休,聂寒停顿两秒,喊林朔秋:“大哥。”
林朔秋的眼睛瞪大了,林初时的脸则由红变白,又由白变红,慢慢涨起来。
林朔秋迅速反应过来,眉心狠狠地一夹,语气不善地问:“你在说什么?”
要不是看在刚签的那份合同份上,林初时估计他哥会立马破口大骂:“谁他妈跟你是一家人?”
林初时心脏狠狠一跳,万万没想倒,他提心吊胆了一天,终于捱到了最后关头,偏偏聂寒选在这个时候扔出炸弹。
他是不是故意的?
刚刚聂寒那个显然不是什么好意的微笑从他脑子里一闪而过,莫名让他脊背有些发凉。
聂寒挑了挑眉,看向林初时,仿佛惊讶:“怎么,你还没有和你大哥说过吗?”
林初时说不出话来,脖子僵硬,简直不敢面对向自己瞪过来的林朔秋。
林朔秋脸色已经阴了下去,沉声问:“什么意思?你有事瞒我?”
林初时张了张嘴,心中慌乱,想要解释,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我也没想到他还没有跟你们说,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吧。”聂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