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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朝钼倒是没多想什么。
“不过我还想问你,一个缺空你怎么不找岑愿?他那后期做的那么干净。”
朝钼看他一眼,没回答,掐了烟转身说要回去了。
岑愿睡醒来,起身把自己收拾好的时候,已经快要下午三点了。
他回到卧室,腿软得没力气,下身酥酥麻麻,昨晚在药力下完全来不及感受到的微微刺痛袭上来,很难受。
床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床单,他爬上床,抱着腿把脸埋进去,依稀觉得清爽的空气里还残留有朝钼的气息。全身暧昧的痕迹上沾染的若隐若现的痛感刺激着他,大脑里却只能听见朝钼压抑着的略带生气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回响……
“不要?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小骗子,瞒着我?”
“你想了八年,现在我都给你,你还哭什么,恩?”
岑愿闷着声音呜咽,思绪乱得不行,他分不清楚那声音里边是不是还有一分温柔,只知道眼睛干涩得发疼,只知道自己选了个毫不合适的时间和时机。他拿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岑愿一看时间,吓了一跳,自己好久没睡这么久了。他从床上坐起来,发现甚至都饿得过了头,没什么感觉了。头有点闷,下身很酸,还渴。
起身去拿了一罐饮料,岑愿一口气喝完,进洗漱间拿凉水哗啦啦拍在脸上,冲自己肿得由双变单的眼皮,他扫开额发,双手撑在洗漱台两侧,静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两天太不真实,到底是不是真的?
好像这些都是梦,他是梦,朝钼也是。
又或者说这两天,才是……真实的。
是他要的真实。
岑愿不敢大言不惭地宣扬说他在这八年里真的满满当当地爱着朝钼,他们之间,中间的五年多全是空白一片。可是他怎么能逃避这种渴望,不知所起,悬而不决,不动则静静谧谧,一触而葱葱茏茏。
他浑浑噩噩,断断续续想了八年的人,他的触感,呼吸,温度,不是第一次可闻可触。却是第一次剥开所有遮掩和伪饰,坦诚相见。
就像大浪拍岸,渡口飞欧。
岑愿把头撞到镜子上抵住,骂自己真像个变态。
良久,他出来从冰箱上找了外卖单,点了一份清淡的外卖。等的时候看着时间打电话到学校请了几天病假。
“你身体不好就空几天吧,前些日子带着小组搞研究太累了。你月末答辩前和沛昀过来找我一趟就行。”
“恩,谢谢程老师。”
程菱是岑愿的博导,一直觉得岑愿长得清秀俊雅,人又聪明细心,还独立,这样那样看着也喜欢得不得了。要不是自己膝下无子女,管他儿子女儿都要给岑愿凑一凑。
他乍一听见岑愿病了,说长道短地关心了一通。忽然又想起来岑愿留学交流的事来。依照岑愿手上的论文和科研成绩,学校想把他送出去好几次,他都一一回绝了。程菱留心问过,他看好了日本的一个项目,可是最近项目终于下来了,他又不去了。据他所知,岑愿家里不知道什么情况,可是完全没有钱的问题,这搞得程菱一个老头子又是一通急。
“谢什么,怎么老是这么客气。说起来,指导完这个项目后我就马上调去英国了。岑愿啊,你的事情,我们都希望你再考虑一下,学院也愿意留着名额给你。入学时我记得你想要申请去日本留学的啊,你再想想,啊?”
岑愿静静的听完,垂下眼睑习惯性地淡淡回答:
“恩,我会考虑的,谢谢老师。”
程老叹一口气,嘱咐他几句就挂了电话。拿着手机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拨给了于沛昀。
于沛昀正陪着他爸官场上的朋友吃饭,看一眼来电显示打了声招呼走出去,折进一间没人的包房接起来:“程老师。”
程菱听他一句老师浑身不得劲,发现他声音也有些不对劲:“死小子,又陪着你爸出去喝酒了?”
于沛昀笑起来,把烟直接摁灭在原木桌上:“您不是知道没办法吗,沈局女儿回来了,非要拉出来卖东西一样的随人挑。”
“就你嘴臭,人家姑娘看你这么喝不得酒,以为是个软柿子,还不愿意卖给你呢。”
“那是那是,刚才桌上还说呢,要不是程老隐退了,谁酒场上赢的了您啊。”于沛昀趁机嘴甜。
“得得得别贫了,我是要问你正事啊。我在外面忙了两个月没见了,你过些天把岑愿带来家里吃饭。这孩子执意不要日本那个名额,你和我一起劝劝他。”
“他不去?”于沛昀有些讶异,口气却平常。
“怎么你不知道啊?”程老心想:嗨我出门调研不在了两个月,怎么岑愿这孩子破天荒请病假了,常常来家里吃饭的这两小子也不好了!
于沛昀赶紧打哈哈:“这不我爸抓了我一个多月嘛,我过几天准把他带去,先挂了啊。”
说着他又摸出根烟点上,倚在墙上刚来回划拉了几遍通讯录,终究拨不出去。隔壁的人等不及了,出来在走廊上扯着酒嗓子叫他,于沛昀只好把手机揣兜里应声回去。
岑愿吃完饭,全身还是酸痛,低烧没退。翻了翻药箱,里面的药差不多全过期了。
他没开灯,拿起手机照了一下,就着手机屏幕和窗外的灯光都看得出来脖子上的吻痕和指痕。犹豫了一下,想着楼下就有药店,天又黑,还是穿了件衬衫,勉强盖住就出了门。
在楼下买了药,岑愿提着一塑料袋药上楼的时候有人恰巧向下走,一身酒气地在阴影里站住了。岑愿眼都没抬,侧了身继续垂眼往上走,奈何紧接着就被人箍了手腕向墙上推。
他反应极快地出腿,当下抬眼去看来人,不想瞬间就被蒙了眼,那人熟门熟路地挡下,拉住了他的腿弯。
岑愿感受到熟悉的力道和气息,松了口气,又因为酒气铺面,蹙眉站着。
于沛昀见他全身松了下来,知道是自己了。他还是不放开手,把脸埋进岑愿肩窝,说话的语气里带着点埋怨:“你说你怎么还是做什么都不爱抬眼看人啊,要不是学了这点散打,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住。”
岑愿抬起提着药的那只手,拉开眼前的遮挡,发现于沛昀这下整个人没使什么力气,全身靠向自己。他把这只大型犬推开一点,他就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呼出来的气息有些清冽,不如身上的酒味大。
于沛昀看他盯着自己,乐呵呵傻笑,就话多起来:“怎么又知道盯着人看了?”他状似揣摩地去挑岑愿的下颌:“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我太好看了?”
岑愿心中翻了翻面上不会翻出的白眼,认命地把这个醉鬼吭哧吭哧拉回家。按在沙发里命令他呆着别动,岑愿不放心地看了两眼,还是下了楼,尽快带了点粥和蜂蜜回来。
果然,回来人就不在原地了。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我是不是应该换个时间更新
☆、和你无关
岑愿循着响动找过去,手有点犹豫地握上卧室的门把。心里难得地有了些许波动:
我的天……他可别在我床上吐了!
深呼吸几下后他进门一看,于沛昀把自己剥得光溜溜地蜷缩在床头,长手长腿地缠抱住一个枕头,一脸安静温顺,睡得像只大哈巴狗。
可是大哈巴狗不会一边睡一边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
岑愿丝毫没有关爱醉酒宠物的认知,他揪着于沛昀的一只手臂把人拽到卫生间,使了劲拍他后背,等他一塌糊涂地吐得干干净净,岑愿抬脚怼他屁股:“自己站起来。”
于沛昀喝醉了不清醒,言听必从,大咧咧地站起来转身。岑愿撇开眼,甩了一件浴袍在他身上就往外走:“穿好再出来!”
终于热好了粥,化了一杯蜂蜜水。岑愿把眯瞪着眼不睡就只知道眼睛滴溜溜随着自己转的人拖起来一口口塞。
于沛昀向来不大能喝酒,自己也很克制。今天接了电话回去却多倒了好几杯,难受得紧,这下吐完了,有了几分清明岑。岑愿没见过他喝这么多,现下不知道他醉得怎么样。
他终于喂完了,放下碗,起身要拉于沛昀去睡觉,却先一步被扯着跌坐回去:“和我一起走吧。”于沛昀忽然说。岑愿探寻的目光扫在他脸上,好似一片羽毛,轻轻柔柔,有些痒。他喉头一紧,又急着补一句:“你不是喜欢很日本吗。”
肯定的语气。
“你也去?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决定吗于大少爷。”岑愿像在调侃,眼神平静,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于沛昀听了像是有些恍惚,转开视线没搭腔,岑愿只当他醉了说胡话。再拉他的时候于沛昀就乖乖的被安顿到床上睡了。
岑愿自然知道于沛昀是为自己好。他们四年前在分校区的一个校研讨会的新闻通讯上结识,后来他研三时回到A大本部,一直在这里升博。于沛昀就天天出现在他上课的教室,吃饭的食堂,看书的自习室。岑愿对人一向冷淡,不爱看人,甚至不怎么发现他,自然而然地当他是空气。
直到一天于沛昀拿着一本书追上来叫住他:“同学,你刚刚坐在商学院B1吧,你的书忘拿了。”
岑愿看他一眼,顺手接了书翻开。
“你是不是叫岑愿啊,好巧啊,我们上次校通讯会搭档过你记得吗。”
岑愿把书还给他:“恩。不过这书是你的。”
还有,你管这叫好巧?岑愿忍了忍没说出来,他错开一步打算走,心里相当鄙夷于沛昀这样没走心的搭话方法。
“哎哎哎?是吗?你怎么知道?你记得我名字啊?一起吃饭吧。”
后来于沛昀和他在程老办公室遇到,被指派一起接了一个调研。于沛昀惊喜地发现岑愿是程教授最得意的在读博士生,他头一次感激他老爹交了那么多狐朋狗友!不知不觉间两个人接触渐多,直到他三天两头拉岑愿去程老师家吃饭,岑愿也就默认了这段“好朋友”的关系。
岑愿不是不知道于沛昀对自己的照顾,可是这种好是什么好,于沛昀从不说破,岑愿就自然不可能不问,也从来不往那个方向想。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性取向,就以为别人都是这种心思啊,而且最初,于沛昀的女朋友可几乎没断过,有的也一直都是女朋友。
所以岑愿轻松自然的接受了于沛昀要成天和他厮混在一起的设定。他觉得他们之间是不一样的,能惬意交心,放空自己,不再伪饰的不一样。
于沛昀当初就老是在程菱那里得意,说全校师生和岑愿说的话加起来还没自己多,真是可怜了那些痴迷于“冰山学霸男神”岑愿学长的学妹啊。
他一边眉飞色舞地讲,一边偷瞧岑愿听见这个称号时骤然捏紧杯子的手。
于沛昀第二天爬起来的时候头还疼着,出门看见岑愿盘腿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敲论文。
岑愿穿着一件T恤,领口宽松地圈在锁骨边上,遮不了什么。他手指细白,指尖透着粉色,轻巧地敲在键盘上,于沛昀站在他身后看得出神,手指在身侧紧了紧。
“想什么呢?”
他回过神来,岑愿回头看着他问。见他没说话,岑愿复又回过头去,拿下一只耳机顺着厨房指:“有粥。”
“唔。”于沛昀进厨房端了一碗出来,小米粥,暖暖的,稠稠的,他坐在沙发边喝粥,状似无意地地问:“你们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