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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手青-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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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空棺材,糊弄谁?”
  他的情绪又如暴躁的齿轮般,发出咝咝的噪响,车轱辘几乎瞬间折射出了他坎坷的心路历程,我都怀疑他行驶在一大把棱角尖刻的碎玻璃上,油门每推进一格,玻璃刀就会咯噔一声,往轮胎中凿进一寸。
  他和汽车的零部件一起,被这条磕碜路剜得七零八落,漏了一地黑红色的汽油。
  他突然道:“谢辜不可能死。”
  这个命题很奇怪,但他说得斩钉截铁。我听了都有点懵,仿佛我在他心里都肉身成佛了。
  他突然振奋起来,给出了更加蹩脚的论据:“因为他不想死。”
  我的确不想死,但这并不是我能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他被自己的逻辑链说服了,稍微松了松方向盘,虎口上一圈白惨惨的印子,方向盘浸了一层湿汗,像雾面一样,刻着几枚狰狞的手指印。
  他终于记得在红灯前停车了。
  斑马线上慢吞吞走过来个人,拖着个巨大的行李箱,估计是个年轻的男孩子。
  这天气还穿了条运动短裤,露着两节膝盖,冻得直缩肩膀。
  培养皿的呼吸肉眼可见地慢了一拍。
  估计是看到熟人了。
  这小孩儿也分不清缓急,眼看绿灯都过去大半了,还一步三回头地跟行李箱较劲,一个劲儿地扯拉链。他蹭着培养皿的车大灯过去的,运动背心上一抹灰,随即有点恼火地抬起头来。
  培养皿又暴躁起来,一拍方向盘。
  市区疯狂鸣笛。
  他怎么还没被吊销驾照?
  我看得心惊胆战,他好歹凭借着刀口舔血的心理素质,把车歪着怼进了家。
  小弟给他开的门,上来就是个喜报:“飙哥,洪爷他突然半身瘫痪了,据说进出都只能靠轮椅,正到处找陆医生呢。”
  “瘫哪儿?左半边还是右半边?”
  他小弟凑过来,给他在腰上比划了一记。
  培养皿冷笑了一声。
  “把黄大夫开的药停了,重新找个背景清白的大夫。”


第49章 
  他又不吃药。
  后果就是他迎来了一次空前惨烈的戒断反应。
  我惊恐地抓着他的袖子,看他手背上的血管根根分明地暴跳起来,瞳孔里一片狰狞的血丝。
  他仰面坐着,在这关头还免不了欲火攻心,把裤子解开了,握着我去摩擦那根涨红的生殖器。
  腥而咸的黏液糊了我满头满脸,差点没把我冲晕过去,我遍体发烫,委屈至极,不知道被迫翻滚了多久。
  他不吃药,他就艹蘑菇,实在是恋物癖中的佼佼者。
  好不容易捱到他纾解出来,松开手,我跌落在地上,晕头转向地滚了几圈。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双目赤红地仰着头,喉结焦渴难耐地滚动,仿佛蟒蛇消化腹中的肉糜。
  我悄悄地往外爬,两腿酸得要命,还直晃悠,稍微爬行了几步,就觉得膝盖生疼。
  ——等等,我一朵蘑菇,哪来的腿?
  我一低头,看到了十根细长的手指,指尖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
  完了,我被一棒槌敲成人形了。
  我满腹怨气,不得不学着适应这副久违的人身。大概是因为死过一次的缘故,我身体里的阳气精气和晦气都漏了个精光,轻飘飘的,像是蝉遗漏的晶莹空壳,徒具其形罢了。
  我浑身湿透,还在往下淌水,胸口的那几个弹孔罪行昭著,把我原本红通通的心肺烧灼得难辨其形。
  我别别扭扭的,把外套的拉链拉上了,遮住那几枚虫眼儿,突然当胸穿过来一只手。
  几根指头如匕首般扎透到体表。
  我吓了一跳,当场跳了起来。
  这下可好,一转头就对上了那双猩红的眼睛。
  他还试图来捞我,奈何我根本就质地清透,无迹无形,他的手指如弹药轨迹般凿透我的身体,又还报他当胸一击。
  他踉跄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谢辜!”他嘶声道,“你……你!”
  他声音粗哑,脸颊肌肉疯狂抽搐着,转瞬冒出了一层狰狞的鳞片,颧骨外突,唇角裂张,牙槽骨上冒出了森寒的利齿。
  那双灯笼般的巨眼紧盯着我。
  他看上去像条悲伤到变形的鳄鱼。
  我见不得这个,抱着头大叫起来。
  鳄鱼张着血盆大口,都快顶到我身上了。
  我直接被吓哭了,蜷缩成了一团,恨不得把自己的手脚都缩进衣服里,化成一朵光溜溜的蘑菇。
  所幸他碰不到我。
  哪怕我只是一团空气,被他揉捏,依旧会战栗不止。
  我死得像只年久失修的莲蓬头,坐过的地方,都是大片渗漏的水渍,估计还混合着血。
  他看起来都有些疯魔了,一个劲地问我:“谢辜,怎么回事?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我还道他嫌我弄脏了他家的地板,战战兢兢地,用衣袖去擦,可是我的衣服里都是大股大股的血水,擦得一塌糊涂。
  他一直看着我,鳄鱼狰狞的兽相和人类痛苦的脸交替浮现,我哆哆嗦嗦地,一边在地上漫无目的地转圈,一边去擦拭那条如影随形的血迹。
  它紧紧咬合着我。
  我又大哭起来。
  “我擦不干净,”我哽咽道,“到处都是水,好冷啊。”
  我像没头苍蝇那样,团团乱转,焦虑地擦拭地板,我看到一滴透明的液体打在地面上,落在他的脚边,圆圆的一点,亮得刺目。
  我不假思索地去擦它。
  依旧纹丝不动。
  鳄鱼垂着眼泪,把它的大爪子搭在我的手背上。
  它还是穿过了我的手背,把那滴鳄鱼泪抹掉了。
  我含着眼泪看它。
  它看起来像被鱼叉洞穿了尾巴,一身鳞片都血淋淋地倒竖起来了。
  它从前还说我蠢得难以捉摸,现在我捉摸得透了,比空气和水更易洞穿,它却显得那么难过。
  仿佛它这肉食动物,杀生之后,还要念佛超度我。
  既然它有心发一发慈悲愿,我也不同它客气。
  “我好疼啊,”我隔着外套,数身上的弹孔,“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你在哪里?谢辜,你去了哪里?”
  我有点怯,抬头看了它一眼,被那鳄鱼脸吓得闭上了眼睛。我闭着眼睛也能数清楚弹孔的数目,又开始轻轻地:“一个……”
  它突然暴怒,一拳捶在扶手上,木屑的残渣几乎瞬间从它指节上剜了一块血肉。
  我被巨响吓到了,呆呆地看着它。
  它立时换了一只爪子,来摸我的脸颊。我抬着眼睛,在一片朦胧晃动的水雾里,看到了自己被水浸透的头发。孤零零的一缕,有点可怜相地垂着。
  利爪悬在我的皮肤上,我被吓得一下就全招了。
  “我不知道,好多水……很冷,很疼……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够了!”它咬牙切齿道,“是谁杀了你?”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反问它,“是你吗?不是你,就是他,有什么区别吗?”
  我的问题大概侮辱了肉食动物专吃独食的尊严,它霎时间面色铁青,喉咙里头咯咯作响,双目翻白,估计在回响自己到底有没有误食过一朵蘑菇。
  我觉得没意思,又低着头,默默玩起了数弹孔的游戏。
  我不记得那些子弹透体的感觉了。
  也许这些深及脏腑的伤口,与枪林弹雨无关,而是蛀虫叮咬所致。毕竟它们啃我的肉和心的时候,也是差不离的疼。
  “我知道你怕我,但你不能走。”它低沉地,疲惫地道,“如果你要报仇,就来拧断我的脖子吧。”
  我看了它一眼,兴致缺缺地低下了头。


第50章 
  我亦步亦趋跟着他。
  他停下了,我就抱膝坐在他脚边,像只湿漉漉的鹌鹑那样,把被浸湿的外套裹紧,两只过长的袖子垂在地板上。
  我冷得牙齿打颤,脸色发白。
  他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一边脱下外套,试图盖在我身上。
  又落空了。
  毕竟我俩已经从生殖隔离,进化成阴阳两隔了。
  我怏怏地缩着,断断续续地打喷嚏。
  “谢辜,我该怎么做,你才会好受一点?”他哑声道。
  我道:“你能不能再走一会儿?我跟着你,就热起来了。”
  他到处乱撞,肩背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绷紧了,显然正处在肾上腺素的驱使之中,我慢吞吞地跟着他走,像在挽着一头受尽锤楚的野牛。
  他根本就不敢停下来。
  我也有值得他恐惧的地方吗?
  挂钟无止境地作响,指针的每一次细微震颤,都像一把钢勺刮在神经末梢上。
  期间他的属下数次试图推门进来,都被他厉声喝退了。
  他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耳朵后头一片通红,青青红红的毛细血管蛛网般暴起,我都怀疑他快脑溢血了。
  “谢辜,”他突然回头道,“你现在还冷吗?”
  我有点犹豫地停在他三步之外。
  大概是因为气血上涌的缘故,他指节上薄薄的血痂又迸开来了。伤口狭长,里头暗红色的血像岩浆那样沸腾涌动。
  他还不死心,试图用那只手来碰我的脸。
  我竟然被烫了一下。
  我碰不到他,但那股蒸腾的热气,熨到了我冰冷的皮肤上。
  青年男子,果然阳气充沛,生机勃勃。
  我虚虚地捧着他的手掌,忍不住把脸颊贴了上去。
  像抱着热水袋那样,借他的伤口取暖。
  他剧烈颤抖了一下。
  “我明白了。”他道,拔出随身的匕首,在掌心又切了一刀,“是我欠你的。”
  他指根还有厚厚的枪茧,皮肤尚且称得上光洁,刀锋挨上去,皮肉瞬间翻卷起来,他的表情却是痛楚而快意的,仿佛那是挑开疮口,放出心中脓毒。
  他发愿割肉喂鹰,而我却并非茹毛饮血之辈。
  我被他吓到了,触电一样弹了开去。
  “喝啊。”他催促道。
  我看他狂态毕露,哪里敢碰这不干不净的血,唯恐被狂犬病毒入侵。
  他还不放过我,我都缩到墙角去了,他皮开肉绽的手掌印在墙壁上,流下一股黑红色的血泉。
  我又被他吓哭了。
  “谢辜,你会好起来的。”他道,“趁热喝,听话。”
  我捂着眼睛,不敢看他。
  房门哐当一声,轰然洞开。
  他的几个手下终于忍不住破门而入。
  “飙哥!”
  他立时狂怒起来:“他妈的听不懂人话?滚!”
  为首的大块头一边往后退,一边悄悄使了个眼色。
  我一眼就看到他手里的针筒,里头的液体闪烁着刺眼的光。
  我几乎瞬间抱着头尖叫起来。
  他回过头,紧张地来摸索我的脸:“谢辜,别怕,谢辜……”
  然后他就被一管镇静剂放倒了。
  药物不断推进他的身体。
  他颈侧暴凸的青筋,不甘不愿地弹动了几下,慢慢隐进了皮肤底下,仿佛脊蛙被解剖后,渐趋麻木的屈膝反射。
  我从指缝里,惊骇地看着这一幕。
  这一次挨药的不是我。
  但眼看着这条鳄鱼被放倒,我依旧难免兔死狐悲。
  我的热源耗尽了,我在精疲力尽中,栽在他肩上,化作了一颗圆滚滚的蘑菇。
  我大概真是颗蛇蝎蘑菇,菌类中的百草枯。
  和我沾边的飞禽走兽,总是非死即伤。
  他在病床上将养了几天,一睁开眼睛,就来找我。
  新来的医生是个年纪颇轻的姑娘,笑起来脸上有两个甜窝。
  她显然深谙这病患的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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