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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斑神速端着两碗面出来了,往厨房外面的吧台上一放,扣了双筷子在上面,道:“吃吧。”
这吧台早已见过,他这下才仔细打量,台面是长条的木板,下面用细细的铁艺线条支撑着,有点北欧的冷淡又有点日式学院的嗲。
宽只有五十公分,别说面对面坐人了,就是在桌上多放几个菜都悬。
这屋子是真的没打算招待客人。
廖东星抽了椅子在他旁边坐下来,一看碗顿时惊了:“靠,怎么有虾?!”
“海鲜面里没海鲜才奇怪吧。”叶斑理所当然地说,低头吃了一口面。
他的碗里是大块的红烧肉。
廖东星吸溜了两口,居然还吃到了蛤蜊和海瓜子,连汤都鲜得一匹,他吃得很快,一会儿就见了底。
嗯……有点后悔刚刚没要红烧的。
叶斑像是知道他没吃饱,把那碗红烧的往他方向一推:“我不怎么饿,你如果不介意就吃。”
他一边看廖东星吃,一边道:“我朋友缺个模特,工资挺高的,你有没有兴趣?”
廖东星一顿,摸了摸自己吃撑的肚皮:“最近锻炼不勤快,腹肌不明显了。”
叶斑有点意外:“你还有腹肌的?拉起来看看?”
廖东星郁闷地说:“等我练回来给你看。”
叶斑点点头,对他道:“楼上有跑步机,下午五点到九点你可以用。”
“要什么跑步机啊。”廖东星无法理解他们这些有钱还死要面子的老男人,“出去跑啊。”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在气喘吁吁的时候被人围观的,更何况左邻右舍的退休干部热衷于做媒人,打个招呼就别想走了。
叶斑忽然想起来之前买跑步机时候那个导购的话,补充道:“跑步机里有单词背诵,你每天跑的时候顺便背了,不少于一小时,我检查。”
他记得廖东星的文化课成绩好像都不怎么样。
“……”
两碗面都见了底,叶斑洗碗,廖东星绝望地上去看那个可以背单词的跑步机。
过一会儿楼上传来他疯狂咒骂跑步机的声音,叶斑抽了纸巾擦手,一边低低地笑。
“妈呀!那是啥!那是个啥吗!”廖东星崩溃着跑下来,“会说话的跑步机!还有一只会动的大老鼠!”
廖东星现在想立刻滚出去睡天桥底下,起码天桥、天桥没有单词和大老鼠……
叶斑反应一下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解释道:“那是警长的老鼠。”
廖东星满脑子都是骚里骚气的跑步机,条件反射地懵了一下:“你警局的朋友?”
职业病让他对警局有种天然的不安。
“哝,你后面那个。”叶斑对他身后努下巴。
廖东星僵着脸回头,一团黑乎乎的煤球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趴着,叶斑招招手,它就慢悠悠地走到叶斑脚边,用头蹭他的脚。
毛茸茸的尾巴在脚踝上一勾一勾的,痒得慌,叶斑捏着他的脖子拎起来,黑是真的黑,瞳孔都是纯纯的黑色,像手上拎了一块从墨汁里刚拿出来的抹布。
“你养的猫啊?”廖东星惊奇道。
他伸食指逗了逗,被一口吸住了手指。
叶斑笑着看他俩玩,说:“学校停车场捡的。”
“啊?”廖东星抬头看他,想起来他们停车场见的那次,“这是咪咪啊?不对啊咪咪不是灰的吗?”
“脏成灰的了,你管所有猫都叫咪咪?”叶斑问。
“我一共也没见过几只猫。”他捏住黑猫的尾巴,这猫瞬间眯起了眼睛,细细长长地叫了一声:“咪——”
“这猫要是个人,肯定是弱智。”他嫌弃道。
叶斑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跟你一样,智商高达五十。”
“靠。”廖东星不爽道,“你还叫一只猫警长呢,咱俩半斤八两。”
“黑猫嘛,不叫警长叫什么。”叶斑淡定地差遣他,“你给它喂点猫粮,墙角盒子里那袋。”
“哦。”廖东星倒了一小碗,推到它面前,见它没反应,于是指着猫粮道,“吃,你吃。”
这傻猫歪了一下小脑袋,唔,一口咬了上去。
叶斑擦完桌子就听见外面某人大叫:“你这只傻猫!吃它!吃它!不是吃我!”
廖东星满脸不爽地走过来,手背上有三道浅浅的猫抓痕,不过没破皮,他问道:“这猫怎么不吃猫粮?”
叶斑看着他吃瘪心里无比舒爽:“你把楼上那老鼠拿下来放边上。”
两分钟后。
警长蹭了蹭快和他一样大的毛绒老鼠,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
廖东星:“……”
有时候,沙雕也是一种天赋。
廖东星随口说,“那早点睡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有些微妙。
廖东星纠结地开口说:“你……厨房地上应该没蟑螂吧?”
叶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吃饭之前说过让他睡厨房的事,像他拍猫一样拍了拍他的头:“你跟我睡。”
叶斑抱胸看着,状似无意地又问了一遍:“跟你说的模特兼职,去不去?”
“去啊。”廖东星戳了戳猫头,垂着脑袋,露出的一大截脖颈线条流畅肌理细腻,“有钱的事儿怎么不去,什么时候?”
“这周六。”叶斑道。
“哦,就是后天。那我明天能回家拿个东西吗?”
“行啊,我带你去?”
“嗯。”
“在哪?”
“鸣鹤牌楼。”
叶斑不期然想起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他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
叶斑把他跑步机边上放的行李包拎进屋,打开衣柜门,冷酷无情地说:“衣服挂起来,裤子叠成方的,洗漱用品放到卫生间,其他的杂物先放桌上让我过目。”
廖东星搬家搬习惯了,手脚麻利地理完东西,最后放桌上的竟然只有一个小闹钟。叶斑看了一眼那个破破的闹钟,连前面那块玻璃都没了,时针是一个奇怪的小棒子,画风明显和分针秒针不一样。
他把小闹钟放左边的床头柜上,淡淡道:“我出门七点,一般六点多自然醒,你闹钟不能闹在六点以前。”
“我平常七点起床。”廖东星皱着眉道,“而且它破了,不会响。”
“那你要它干嘛。”叶斑嫌弃地说。
廖东星思考了一下,自己也不太明白,鬼使神差就带上了,但是不反驳总觉得低了一截似的,于是道:“那猫吃饭还要和老鼠一起呢,我睡觉不认床,认闹钟。”
叶斑纠正:“它不能叫闹钟,充其量就是个钟。”
“哦。”廖东星撇过头去。
叶斑接着说:“洗漱洗澡要在十一点以前结束,脏衣服放脏衣篓,洗完的衣服晾干熨平放进衣柜——挂烫机在旁边那个柜子里。”
廖东星颇有耐心地听他碎碎念,不知道为什么还挺开心的。
“你平时上学放学坐我的车,到门口把你放下自己进去,尽量别和其他学生说你和我住一起,如果有带回来的作业去隔壁那个空房间画,画架自己搞定,画完洗了澡再进卧室,不要一身铅灰颜料就进来。”
叶斑打开手机备忘录看了一眼继续道:“还有不能带别人过来,夜不归宿三次就别回来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能随便往屋里添东西,一日三餐在画室吃,想吃夜宵自己煮,碗筷洗干净原位放好……”
廖东星忍无可忍地打断,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了,现在可以洗澡睡觉了吗?”
叶斑抬头,笑着说:“这么着急?你去洗吧。”
廖东星直觉他笑得别有深意,但反正都这样了……
他三分钟冲完一个澡,随便擦了擦就出去了。
叶斑铺完被子就看见一裸男站在柜子前面撅着屁股找东西,头发湿答答地往下滴水,水滴顺着背部滑落,结实的小腿上是被水痕压趴下的腿毛。
“……”他头上浮现#号青筋,沉声叫道“廖,东,星。”
“?”
“擦干再出来!”叶斑看着地毯上几滴水珠,出离愤怒了,上去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响亮清脆的一声肉体拍打。
廖东星一脸懵比地转过头,脸色由白变红,最后连脖子都红了:“你打我?!”
叶斑自己也怔住了,随即阴下脸:“下次擦干再出来,衣服提前拿好。”
他转身就走进了卫生间,水声响起。
廖东星满腔怒火无处撒,酿了一会儿就变成了巨大的委屈和羞耻,他一脚踢乱了地上叶斑给他铺的被子,随便套了件T恤,赤脚蹲着。
想抽烟。烟,听上去又会让他被打的东西。啧。他想看看卧室有没有阳台,于是站起来右臂抬起,四指握拢大拇指虚搭,猛得一扬臂,拉开了西边一整面墙的厚重窗帘。
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镶嵌着一个不大的玻璃平移门。
廖东星决定以后有钱了一定要在隔壁也买一套房。
这他妈的明月几时有?天天有啊!
马上关灯!
他把门平移开一条缝,蝉鸣和夜风相拥而入,外面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阳台,有盆栽,但是依然很空荡,或许是因为少了一把躺椅或是吊床。
不过这也足够舒服了,廖东星点了支烟,眯眼欣赏十六的月亮。
他打死也不要去睡天桥底下了。
叶斑冲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就顿在了门口——
月光透过玻璃,撒亮了大半个房间。
床铺凌乱人影歪斜,夜风撩起半落的纱帘,星火点点明明灭灭。
丝丝缕缕的烟刚升起就被轻柔的风吹散,时间无力。
少年无邪。
凉水压下的躁动复苏,想出去就地把人这样那样。
他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不关门!”
廖东星一惊,飞快地掐了烟头扔出窗台,若无其事地靠在门上。
“晚了。”叶斑把门拉开,整个人挡住口,板着脸冷酷无情道,“你今天睡外面。”
“我……”廖东星想抢救一下。
叶斑用目光制止他,退回屋里缓缓拉上门:“你再说话就去睡厨房。”
廖东星比较了一下阳台和厨房哪个比较舒服,最终目光穿过玻璃落在松松软软的地铺上——当然是有月光的大屋子最舒服啊。
也许是月凉如水的光让叶斑疏离高冷的脸负负得正,显得近乎人情了一点,廖东星在玻璃门关上的最后几秒,伸手穿过门缝,拉住了里面男人的衣袖。
叶斑动作骤停。
廖东星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斑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眼里有无奈的笑意:“差点就夹到你手了,进来吧。”
廖东星窝在竹席上,薄薄的被子只盖住了肚皮。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看床上隆起的毫无动静的那一团,恶劣道:“喂,你睡了没?”
没声音。
看来是睡了,他无聊地把手臂往脑后一靠,开始数羊。
数到第十一只的时候听见床上低低的声音:“喂什么,你叫谁呢。”
“这屋就我们俩,你说我叫谁呢。”廖东星说完,又没有应答的声音了。
他不情不愿地放低声调再次叫了一声:“叶老师。”
“嗯。”
“叶老师?”
“嗯。”
“叶老师。”
“嗯。”
廖东星听着他那个“嗯”,感觉和通电一样,乐此不疲地叫了好几声,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第41章
第二天是被吻醒的。
廖东星一睁眼,看见漆黑一坨凑在脸旁边,有湿乎乎的东西一下一下地舔着他的嘴角。
更绝望的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