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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鲜血犹如开了闸一般,不一会儿就染红了一块地砖,至都止不住。
何惜脸都白了,一看这流血量,心说这得去医院啊!
胡天这边也不好受。他打何惜的电话没人接听,急中生智一问物业才知道,这祖宗被玻璃扎了脚,坐保安的车去医院了。
胡天急得直抠墙,外套都来不及穿,拿起车钥匙就走。一路上风雨交加,导航提醒他冒雨慢行,但他什么都听不进去,猛踩油门。
雨刷开到最大仍然无济于事,雨点砸在玻璃上根本视物不清。胡天只能依靠车灯来避让,好在最后有惊无险,安全抵达医院。
胡天赶到的时候,何惜已经包扎好了,正坐在输液大厅打吊针。
这个时候医院没什么人,何惜本人也较为惹眼,胡天一眼就看到何惜坐在角落里,仰头发呆。
他火急火燎跑过来,却出了一头冷汗,迈步间脚下生风,又是担忧又是惊怒。
何惜跟他打招呼,胡天没有回应,这是他第一次对何惜冷脸。他蹲下来,小心翼翼捧着何惜的脚观察,见并没有伤及到筋骨,这才稍微松下一口气。
何惜推他:“哎,你怎么不理我啊?”
胡天顺势抓住他的手,揉了揉,问:“受伤了怎么不告诉我?随便坐别人的车,今天下这么大的雨,路上不安全你知道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啊。”何惜动了动脚,被胡天连忙一把按住。 “别动!痛不痛啊小祖宗!”胡天叹了一口气:“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是血管被扎破了,没多大事,过几天就好了。”
胡天坐下来,把何惜受伤那只脚放在自己腿上,时不时看一眼,仿佛在确定它还在不在。
何惜受不了他:“至于吗?不就扎个玻璃吗?我看你婆婆妈妈的。”
胡天并不反驳他,把脸埋进何惜的肩窝里,汲取令人心安的气息。
吊完针,暴风雨总算是停止了肆虐。下水道排水不及,马路边上全是水坑。何惜倒不担心这个,因为他的鞋根本就不用沾地。
作为一个伤残人士,享受优待是天理。何惜靠在胡天背上,受伤的那只脚晃晃悠悠的,仿佛在告诉擦肩而过的人们:我不是懒,我只是受伤了!
何惜揪着胡天的头发,说:“哎,等你看到家里的场景,就知道什么叫做绝望了。”
胡天倒没感觉到绝望,他只有愤怒。
他拎着铁皮垃圾桶往保安室的桌上一砸:“五分钟,我要知道这个垃圾桶的所有信息!”
查出来了,垃圾桶是楼下阿婆家的,被风刮上了三楼。
这就不好追究了。楼下的老两口是空巢老人,待人也和善,尊老爱幼又是我国的传统美德,胡天再大的怒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回家一说原委,何惜也非常认同胡天的做法。他已经和物业沟通好了损失费,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晚上帮何惜换药的时候,胡天又是好一阵心疼。何惜把这一幕拍下来发了个朋友圈,并配文:暴风雨,祸不单行,还好我的洗脚丫鬟一直陪着我。
胡天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暴跳如雷:什么丫鬟?他明明是男的好不好?
朋友圈刚发出去,就是一连串的提醒。人缘好没办法,消息太多,何惜都不知道该先回哪个。
有几个离得近的说要来探望,何惜想了想没拒绝。朋友嘛,就是要偶尔聚一聚,才不会生疏。
风往屋里灌了一夜,关上门就跟冰窖一样。胡天叫来装修团队,花了一个上午时间把家里的玻璃都换成了防弹的,就不信它还能再破。
总算是在客人到访前把家里收拾好了,胡天累得直喘气,何惜拖着一条伤腿催促他:“快去洗点水果,他们刚发消息说到楼下了!”
气还没喘匀,胡天又连忙去洗水果。
没等客人敲门,何惜早已在门口等他们,见了面每人一个拥抱,嘴上亲切问好。
来了三女两男,几人围坐在沙发上谈天说地,气氛轻快。
正聊着,门铃响了。何惜这回真不知道是谁了,有个小伙子离得最近,一开门,是付一卓。
付一卓走进来,手里拎着几大袋子补品,一眼就看见何惜翘着一条腿毫无形象可言,“左拥右抱”地吃水果,脸都被胡天养得圆润了一点。
他就说了一句:“没事就好。”
付一卓与何惜的朋友并不认识,他一来,大家都不好开口了。方才没人注意的电视在此刻就变成了气氛的调节剂。
电视里播放着熊大熊二,几个将要奔三的人貌似看得津津有味,何惜看不过去,便四处找遥控器。
“遥控器呢?你们找找,遥控器在不在你们那儿?”
何惜一句话动员了所有人,可惜谁也没找到,何惜就扭头冲着厨房喊:“胡天!你把遥控器放哪儿了?”
胡天正在洗水果,闻言满头的黑线。
遥控器从来是何惜的专属,胡天没有换台的权利,这会儿不见了,就来问他了:“我不知道啊!你看看你有没有坐着?”
何惜不动如山:“没有,我找过了。”
把水果装入盆,胡天从厨房出来,走到何惜面前,一把抱起他,然后在他刚刚坐的沙发缝里抠出一个遥控器,道:“你看,我就说被你坐着了吧。”
何惜还坐在胡天手臂上,睁眼说瞎话,否认三连:“没有,你看错了,不是我坐的。”
胡天轻笑一声,放下他,自己绕到沙发后面,撑着何惜的肩膀,问他:“你想看什么电视啊?我给你调。”
何惜夺过遥控器,道:“我自己来,你快去买菜吧,今天你可是主厨!”
说完,何惜突然想起胡天忙活到现在还没歇口气,有点于心不忍,便道:“要不然出去吃吧?对面那家饭馆味道不错。”
胡天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带着点宣示主权的意味:“我是主人,招待客人是应该的。”
电视里熊大在喊熊二,付一卓看得认真。
熊迟早会被猎人干掉的。他想。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我一更新就掉收藏…??
怕怕的
胡天和何惜大概就甜到这儿了…
☆、分歧
家里来了客人,饭菜当然得丰盛一点。胡天记下所有人的喜好,出门时惦记着何惜的伤势,把所有辛辣一类的菜单全部划死,惹来好几个人的哀嚎。
电视里播放着【金婚】,这是一部老片子了,何惜想起母亲以前总喜欢对着这部电视剧抹眼泪,便没有换台。
在场的人恰好都处在适婚年龄,不知怎么就讨论起“婚姻”这个话题。轮到何惜发表意见的时候,他两手一摊,道:“你们也看到了,我是个同性恋,结婚这种事情这辈子跟我是无缘了,等下辈子吧。”
“也不一定啊。”一个女的反驳他:“现在好多国家同姓婚姻都合法了,你们也不差钱,可以去国外结婚。”
何惜满脸不赞同:“那些都是虚的,不管你在哪个国家领了证,回到这儿就是一张废纸而已。婚礼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个形式,日子过得怎么样,只有自己知道。”
说白了婚姻就是一个承诺,它给人安全感的同时也带来不安。如果感情破碎,那么婚姻就是一个枷锁。很显然何惜并不需要这种东西。
付一卓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闻言若有所思。
胡天的手艺很好,这大概是他的天赋技能,把一干人吃得胃胀肚圆,直嚷嚷着不想走了。
嘴上这么说,到了该走的时候可没表现出半点不舍。饭菜固然美味,但狗粮吃得多了,就有点不是滋味了。
付一卓没走。他住的远,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多待几天。
茶几上摆着热茶,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叙旧。胡天最大的爱好就是刷朋友圈,突然他一下子坐直了,嘴里“我|靠”了一声。
何惜凑过去看:“怎么了?”
胡天点开一张图片:“我的/妈,许佳期怎么回事儿啊她?”
许佳期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和乔景明手挽手,身后是被称为“天空之镜”的茶卡盐湖,裙摆和白云融为了一体。
她笑靥如花,换上了清爽的短发,五官被衬得更加立体,在精致的妆容下,像一个混血儿。
胡天舌头都开始打结:“她……她又结婚了?”
何惜盯着照片看了会儿,突然就笑了。那笑容没有一丝阴霾,犹如云雾化开。
他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哼着歌去浴室泡澡了。
胡天还沉浸在惊愕中,他对付一卓说:“许佳期结个婚,跟闹着玩似的。”
付一卓笑了一下:“这场婚礼经历了这么多波折,她为什么还要结婚?”
胡天百思不得其解。
“可能是因为,只有婚姻和家庭,才能留住一个人吧。”付一卓似乎意有所指,他点了点照片中两人挽在一起的双手:“你看,就算他们如此亲密,也还是需要一个见证,才能使感情更加牢固。”
胡天闻言,盯着照片发呆,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浴室里传来何惜的歌声,付一卓把电视声音调到最小,嘴角微弯,不再开口。
付一卓在等。
等到第三天早上,他听到主卧传来了争论声。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在门外只能听到只言片语。付一卓伏在门板上,聚精会神。
何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不要再提了,我都说过无数次了,不可能,因为根本就没有必要!”
“我觉得很有必要!”胡天还是固执己见:“结了婚我们就是彼此的家人,除了生死,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拆散我们。”
我也再也不用担心你随时会抛下我,独自远走。
前一段失败的感情经历,让何惜十分讨厌被束缚,一提到结婚两个字,他就头痛。
上次和胡天开诚布公地谈了一次,情况有所好转,如今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老毛病又犯了。何惜实在是想不通,胡天为什么总是执着于这一点不放。
叹了一口气,何惜问:“你不相信我吗?”
“我……”胡天含糊其辞:“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是不相信了。
何惜失望地钻进被子里:“你快去上班吧,有什么事回来再说,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我……”
“出去。”何惜一指门。
胡天现在哪里有什么心思上班,他带上门,看到付一卓在厨房热牛奶。
家事不宜外扬,胡天连忙收起自己颓丧的神情,强打精神去帮忙。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奶香,付一卓抱着臂看他一眼,道:“你们吵架了?心里不好受?”
“啊?”胡天愣怔:“你都听到了?”
“你们的声音太大了。”牛奶咕噜噜地冒泡,付一卓关掉火。
“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胡天苦笑。
付一卓摇头:“其实没什么的。那天我只是随口一说,结不结婚没那么重要。你看,现在这个年代,做情侣时就分手的虽然很多,但离婚的也不少啊。”
什么叫“做情侣的分手很多?离婚的也不少?”这是安慰人的话吗?
本来何惜实在抗拒,胡天已经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