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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又气又笑“许之羽你快给我过来!幼不幼稚啊?你多大了?”
“我说我想了很久,是一直在想,你怎样才会愿意接受我。”许之羽摇摇头,嘴角一抹无望的笑“我能想到的,只有这里了。”
说着,他又退出一步。从何惜这个角度看去,他仿佛半只脚踏入了云中,在山崖边摇摇欲坠。
其实何惜很清楚,别说是涯边滚下去,就算是跳下去,人都不一定会死。 这座山虽然高,但树木茂盛,而且许之羽现在处的地方,是山崖而不是断崖。那并不是像电视里面一样寸草不生,如同被斧头劈开一般的陡直崖壁。
山崖有坡,有弧度,还有植被。从这里跳下去,运气好点的伤筋动骨,运气差点的在病床上做个植物人躺个十年八年说不定就醒了。
这一点许之羽应该也明白。所以他的本意或许不是以死相逼,而是为了表达一种决心。
何惜说:“如果我不答应,你真的要从这里跳下去吗?”
“但是跳下去也不一定会死啊。这里植被很密的,说不定没滚两圈就被挂住了,上不能上,下不能下,我呢,也不会帮你报警。到时候我就坐在你头顶吃炸鸡,还把鸡骨头扔在你头上,哎呀,这样你还要跳吗?”
不等许之羽回答,何惜自顾自说了一大堆,意图转移许之羽的注意力。“苦口婆心”劝他放弃这个很蠢的想法。
“我会死的。”许之羽却不上当“不是摔死,是你拒绝我的那一刻,我就死了。”
何惜抚额,计划失败。
他眼见着许之羽还真的有再往后退的趋势,连忙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正经道:“那好吧,我答应你了,快过来,虽然摔不死但那里还真挺危险的。”
许之羽闻言,起初有些不敢置信,盯着何惜的目光疑惑呆滞。待何惜再次点头,大悲顷刻转为大喜,脸上带着神经质的笑,一边笑一边喘气。
他双腿一软跪下来,两手撑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
许之羽这一生,一共赌过两次。一次开始,一次结束。一次成功,一次失败。
寂静的街道,一辆单车,两个少年,悄无声息地路过一个又一个路灯,好像怕惊扰了什么美梦。
何惜在打盹,只是这并不是他的美梦。
许之羽想了很多,也算了很多。他把所有的一切都赌了上去,却没有料到,这场赌局,从始至终,就只是他一个人的博弈。
作者有话要说: 论许之羽和付一卓到底谁才是最有心机的攻…
对了,好好看文,谁再扔地雷手榴弹什么的我跟谁急啊!不准扔!
☆、不跟你吵
有些事物,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美好幸福的外表下,可能隐藏着难以言明的真相。
“我还以为……这会是个两情相悦的故事。”女士听完,眉目微垂,似乎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画展连办三天,一个故事讲完,今天也到了散场的时间。馆中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这个偏僻的角落更是格外安静。
何惜挑了下眉,纠正她道:“你没错。这的确是一个两情相悦的故事,只是他用的方法比较极端。”
女士闻言终于将目光从画上移开,她看着何惜的眼睛,问:“那现在你们怎么样了?”
“现在?”
何惜沉吟片刻,对她微微一笑“现在我依旧很幸福。”
他转而指着画上的许之羽“而他,不。”
意识到时候不早了,两人一边向外走,一边聊天。出了画展,正准备互相道别,却意料之外地发现,他们竟然就住在同一个旅馆。
如果换成别人,这时候肯定要借机邀请这位美丽的女士共进晚餐,顺便培养培养感情,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佳话。
但何惜不行,他已经是一个有家室的人。虽说家里那个傻了点,但好歹蠢得可爱。
至少在何惜眼里挺可爱的。
说来也巧,何惜刚拎着盒饭回到房间,胡天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时正值下班高峰期,胡天还在路上堵着,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长长的车列半天没挪过一步。他闲得无聊,索性找何惜聊天。
“吃饭呢?”胡天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敲啊敲。
“是啊。”何惜一边打开盒饭一边跟胡天抱怨“味道还可以,就是贵了点。”
胡天也饿啊。工作了一天,又被堵了半个多小时,他车里一点饼干屑都没有,就只能咽口水了“北京那边消费是有点高,钱还够用吗?要不我再给你打点过去?”
“好啊。”何惜点头,他在吃肉,口齿不清道:“我在这边还要待几天,你先打五千,不够再说。”
何惜花钱从来不计较。和胡天在一起后,更是如此。他会用胡天的钱,偶尔也会送胡天礼物,他眼光挑剔得很,看中的东西向来不便宜。两个人都不是在乎这些身外之物的人,谁花得多谁用的少,从来没人花心思去算。
而且胡天巴不得何惜用他的钱。每次给何惜打钱,胡天心里都很踏实。可能觉得感情太飘渺,只有金钱才能留住一个人吧。
虽然他很清楚何惜并不是这样的人,但这并不影响他自我安慰。
胡天有两个手机,公私两用。没一会儿他就把钱给何惜转了过去,问他“收到了吗?”
何惜用手比了个飞吻。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车辆依旧纹丝不动。车里的空气有些闷热,胡天打开窗,叫住一个刚从前面看了情况回来的老哥“兄弟,这前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堵了这么久?”
那老哥一脸晦气“还能怎么?车祸呗!闯红灯,听说死人了,大卡车!哎,估计没一两个小时动不了了。”
胡天道谢,那老哥摆摆手走了。
胡天关上窗点烟,对何惜道:“我这边还有得等。”
“等就等会儿吧,你没事就好。”
抽完一根烟,胡天突然想起了正事“你能不能早点回来啊?你看我们谈了也将近一个月了吧,拢共在一起的时间有没有五天?”
胡天不说何惜完全没察觉到,他一提,算了算日子还真的是这么回事儿。他当即有些愧疚,道:“再过两天吧,等画展办完我就回去了。”
等,又是等,什么事儿对何惜来说都比他胡天重要。
或许是堵车堵得久了,又或许是上班累了,胡天现在是身心俱疲。他压下心中陡然升起的一股烦躁,故作轻松道:“今天画展的情况怎么样啊?”
“还行吧,我也就是去充个数。”说到这个何惜兴致不高,多多少少有点受打击。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今天倒是认识了一位知己。”
“知己?”胡天一听见这个敏感词,一瞬间坐直了,一张大脸凑上来,气势有点逼人。
“什么知己?男的女的?他现在在旁边吗?”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何惜很反感胡天这种质问的语气,简直和当年的许之羽如出一辙“知己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不过是志同道合,有共同话题的普通朋友而已,你干嘛这么激动?”
“不是,我就是问一下。”胡天揉了揉眉心,软下语气“你快点回来吧,我就是想你,有点担心。”
胡天妥协后,何惜的态度也缓和下来“我刚说了再过两天,画展办完就回。没多久了,回来给你带礼物。你有事没事别问那么多,我不好受,真的。”
胡天深吸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道:“画展就这么重要吗?”
很多事情,一直憋着没有说出口,胡天以为永远不会有坦白的那一天。但事实上,话题只要开了一个头,剩下的部分就会不受控制地全部浮上水面。
他开始掰着手指头算旧账“我什么都不问?那好啊,你也应该和他们适当保持点距离吧?”
“超市里那个小姑娘、楼下的金毛、还有你的老师。这些也就算了,我不计较。但是付一卓、许佳期、和你说的那个什么知己。你怎么朋友这么多啊?你能不能离他们远着点?我看着不舒服行吗?”
嘴上说着不计较,胡天却还是非常实诚地连一条狗都拖出来鞭挞。
他越说越不是话,何惜连饭都不吃了,抱着手看他说。看他还能说出什么小肚鸡肠的话来。
见何惜没有反驳,胡天是越说越起劲。连何惜哪天累着了,为什么要靠着墙而不靠着他?这种鸡零狗碎的事儿都要拿出来翻一翻。那两米的身高算是白长了,心眼撑破了只有针尖那么大。
说得多了,胡天自己把自己给气着了,两只拳头能掐出火来。
胡天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这种行为,在何惜眼里可就一点都不可爱了。
嗓子都快冒烟了,胡天还说个没完。何惜不得不佩服他的记忆力,这一转眼的功夫,旧账已经追溯到四年前了。
“说到许之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呢。我那天偷偷看了你的画,画里的就是他吧?难怪你要在画展守着,舍不得回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啊?”
最后两句,说得胡天都要哭了。悲从中来,他觉得自己委屈得不行,活像地里的小白菜,没人疼没人爱。
何惜才是真的哭笑不得。
何惜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说:“闭嘴吧你,今天我们隔着屏幕,我不跟你吵,那解决不了问题。”
其实心里想的是,等我回来收拾你,打一顿就什么都好了。
“那你就早点回来,我们两个当面说。”胡天一抹眼睛,哭得像个两米的孩子。
情绪一旦投入了,时间就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已是华灯初上,前方的道路也通了,两旁的车道都在缓慢的前进。胡天不过动作慢了点,就被身后一溜的喇叭催得耳朵痛。
何惜见状,道:“你专心开车吧,把眼泪擦擦,注意安全,别出事了。”
胡天喉结滚动了几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点了点头当作回应。
他关掉手机发动车子,跟着车流麻木地移动,一时间有些恍惚。
其实在何惜说出“注意安全”几个字的时候,胡天就已经后悔了。
刚刚这通话的四十分钟里,几乎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无理取闹。特别是在许之羽这个话题上。明明是他偷看在先,还觉得自己委屈不受重视,跑去质问何惜。
但同时,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终于全部都说出口了。
许之羽的名字就像是一个魔咒,无形中将他和何惜隔离。如果不打破这个魔咒将话都摊开了说清楚,胡天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其实听了胡天那些话,何惜心中并不是毫无触动。他表现得那么淡定,是不想两个人隔着手机屏幕吵架,幼稚又难看。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丢,看着昔日最爱的红烧肉都没有了胃口。但念着价钱不便宜不想浪费,便简单收拾了一下,拎下楼喂流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