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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边还得倒时差,我睡了。”
难得的猫咬人,冯灯倒也知道分寸,良心发作地换了话题,“你这次去拍MV大概多久?”
“本来是一周,不过我现在想顺便放假两个月。”忍不住说了气话,沈笙烦躁地挠挠头,“说笑的,我把时间提太早了,之前说好的导演没档期,这两天我得先去拜访一个本地名导。”
也不知是否因祸得福,对他怀有歉意的楚圭主动地帮他牵线找了几个外国名导,只是合作还需要他自己去谈。带着小朋友出国工作的钱公司也都一并报销了,柯强对他此行倒是羡慕嫉妒恨,甚至直言如果上一次热搜就能换到公费旅游机会他宁愿花钱给自己买热搜。
沈笙当场就给他翻了个白眼。
“你也别太放心上了,”冯灯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他是没见过沈笙这么生气的样子,新鲜的同时又觉得很可爱,充满了生活气息——谁让这家伙平日里都太端着、太正经了,偶尔生生气,小作还怡情呢,“好好享受吧,哥有空下去找你玩。”
“你最好能来,不来是我弟弟。”沈笙哼了一声,啪的把电话挂了。
国内是清晨,而他所在的这个海岛,却已经是缀满星子的黑夜了。飞过来时间本来就长,上岛还需乘坐游轮,中途一路睡睡醒醒,真的到了有床的别墅,他倒是睡不下去了。
臭小子们倒是一进屋便主动上。床,倒头就睡,随行的工作人员也都顶不住疲倦,偌大的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沈笙一个人站在阳台上,面对着在夜里翻涌的浪花,心情难以平静。
月光照在海面上,粼粼波光倒像是碎银漂浮,在夜里显得尤为醒目,晃得直扎人眼。沈笙看了一会儿,眼睛发痛,连连叹气,不仅没有心情开阔,反而更加心烦了。
明明都是成年人,究竟为什么会发生这种胡闹的事情?他操心五个小屁孩还操心不过来,竟然还得去操心三个大人——
想着想着,沈笙又忍不住气笑了。
他的笑轻轻的,在带着海腥味的宁静夜色中荡了一下,直传进另一个人的耳朵里。
来者原本想粗鲁地直接把玻璃门推开,在听到那声笑之后,忽然改了主意,小心翼翼地把门轻轻推开了。
“为什么不睡觉?”苏道巫走过来,声音倒是低沉得和这夜如出一辙。
他声音虽刻意放轻,沈笙却仍旧听清了。要怪就怪这夜太。安静了。“不想睡。”他只看着拍打着沙滩的海浪,倒没转过头去看身边的少年。
苏道巫背月而站,高大的影子几乎完全把沈笙覆盖掉。他剑眉微蹙,倒不是一如既往的别扭模样,反而带着一丝担忧,“你怎么了?”
“没什么。”沈笙还不至于让比自己小的人来安慰,他转头朝苏道巫笑笑,“明天戴尔说要带你们去附近的海岛玩玩,现在还不睡,明天可就没精力了。”
苏道巫只问:“你去吗?”
“问这个干嘛?”沈笙的姿势从扶着栏杆改至一手撑在其上,侧身看着苏道巫,“集训这么久了,出来玩一趟可是我好不容易帮你们争取来的福利,别浪费啊。”
他笑眯眯地仰起脸,一下子从苏道巫投下的影子里脱身而去,整张脸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之下,一双眼眸莹莹发亮,眉眼中所带着的一点慵懒与调笑与他平日里的正经样子相去甚远——苏道巫心跳咯噔一下,随即便狼狈地别开脸去。
可恶……
年轻的心脏热切地为一个人跳动着,和这静夜格格不入。苏道巫甚至担心身边的人下一秒就会笑着问他为什么心跳这么快这么吵,连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也要去。”他不敢看沈笙,话倒是霸道得很。“你不去我就不去。”
好像在赌气一样。
“唉唉……”如果换在以往,沈笙铁定会抓住他教育一通,要合群,和队友多多培养感情,可他今晚倒是没这个想法,只是叹着气,对苏道巫招招手,在他一脸狐疑地凑过来的时候,摸了摸他的脑袋。
指尖触到的发丝软极了。
“那你就留下来陪我吧。”沈笙笑道,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带着一点对孩子的纵容。
苏道巫突然很生气。因为他发现如果沈笙再这么看着他,他绝对会忍不住亲他的。
不敢轻易动作,甚至连吞口水都不敢太明显的苏道巫闷闷地嗯了一声,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你心情不好的话,我也可以安慰你。”
不是只有于歌才能做到!他苏道巫,也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对肮脏大人已经失去兴趣决定找纯洁小朋友治愈自己的沈笙:(叹气)
苏道巫:(嚣张)
施雪桐:呜呜我错了(这次是真的哭了)
楚圭:我愿意道歉(低声下气)
冯灯:臭男人有什么好,小老弟,哥哥给你介绍几个女团怎么样?(搓手)
第66章 水土不服
那副熟悉的别扭样子让沈笙忍不住哈哈大笑,立即收回了手。“好,你要怎么安慰我?”
又是熟悉的调笑目光,调笑语调,永远都没把他当做大人对待一般。这样的情景发生在几个月前,苏道巫早就生气了。可也许是这过于冷调的月光,也许是这永不疲倦的海浪——也许是因为他长大了。
苏道巫直起身子,神色淡然,眉头舒展,唇线自然地抿成一道,和他平常刻意扮酷不一样,和他前几分钟还低声别扭着坦白也不一样。原本还带着点颓废厌世的猫背被他挺直,整个人如同一株挺拔直起的白杨,静静地站在沈笙面前。
“这样。”苏道巫朝他张开手掌。
相较他有些黑的皮肤,掌心倒是衬得十分白净,上边的纹路道道,在夜里看不分明,只看出他的手掌的确大而宽厚,随意张开的姿势像是能掌握住整个世界。
没急着顶嘴,却摆出这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沈笙在心中暗叹,这个年纪的少年果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明明几周之前见他时,他还做不出这么稳重的样子。
“是要给我打气吗?”他当然不会不知道苏道巫要他做什么,便笑着将手拍进他张开的手心里。
掌心相贴的瞬间,对方过高的温度差点将被海风吹得发抖的沈笙给烫伤了。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把自己的冰手缩回,可苏道巫面不改色,像是立即察觉到了他的退缩似的,手腕抬起向前,一下子便捉住了沈笙的手,拽着他,将他整个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不必说,他的怀抱温度比他手心的还要高。
沈笙整个人如同掉进了一个热烘烘的暖炉之中,在感到被抱紧之前,整个脑袋里只剩下“好暖和”。苏道巫抱着他,下巴垫在他肩头,方才直起的背为了配合沈笙的个子,又微微地弯了下去。
他个高肩宽,竟能将不算瘦小的沈笙完全罩在自己怀里。
“怎么样?”苏道巫贴在他耳边轻声而得意地说道,“你推不开我。”
沈笙哭笑不得,倒也没把他立即推开。他是受了凉,手脚都冰冷,苏道巫恰好替他挡住了海风,还贴心供暖,在最初的惊愕过去后,他反倒还觉得这臭小子总算有点良心了。
“你的安慰就这样?”沈笙叹了口气,“那未免也太简陋了。”
“我说不出那种恶心巴拉的话。”反而还理直气壮地回嘴,苏道巫将他搂得更紧了点,“这样比较实际。”他的声音又低了下来,就像是在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一样,“拥抱就是最好的安慰。”
是哪个学者研究过的?比起花言巧语,使用过多技巧去包装的话术,有时候并不如一个温暖的拥抱来得实在。温度,信任,依靠,仅仅是抱在一起,这些正面积极的感受便会源源不断地传来。
——虽然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试过就是了。
在说完那番话之后,苏道巫便屏住呼吸,像是在等待答复一样,沉默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只是固执地闭起了嘴。他是没有那么会说话,可他的血是热的,心是跳动的——要论真心,他敢第一个出来挑战。
半晌,苏道巫只听到怀中的人低低地笑了一声。他脑袋里的那根弦立即绷紧,原本放松的姿势也一下子变得有些僵硬。
“我听说小孩子体温高,”沈笙轻声道,“原来是真的啊。”
轰的一声,苏道巫觉得所有气血都往头顶冲去。他猛地抬起头来,又生气又委屈又恼怒又羞怯,然而一切的情绪还未能找到那个爆发点,沈笙接下来的话却像是给高烧的人送来了冰敷袋一般,自然而然地帮他降了温。
“不过,我今晚倒头一次发现,原来苏道巫也长大了。”沈笙笑眯眯地从他怀里伸出手来,并非要摸他的脑袋,反而带着信赖,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我今晚肯定能睡个好觉。”
苏道巫敏。感地发现他语气中微妙的变化,还未来得欣喜,便发觉沈笙脸色倒有些不太对劲。嘴唇是白的,还有些发抖。
心道不好,他立即伸出手去,摸了摸沈笙的额头。这人明明手是冷的,额头却滚烫得连他都觉得棘手。自己刚刚竟然没发现这点,苏道巫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你发烧了。”
“是吗?”沈笙毫无知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也没摸出来,“人老了就是不中意出个国都水土……”他笑着自嘲,话还没说完,忽然脚下一轻——他整个人就这么被苏道巫扛到了肩上,急匆匆地把他带回了房间里。
头沾上柔。软枕头的那一瞬间,沈笙忽然觉得天昏地暗,脑袋涨得很,眼前的苏道巫一下子变成虚影,一下子又带着怒气正在对他说着什么,可他一句都没听懂。在意识彻底远去之前,沈笙的脸上仍挂着笑容:
真是抱歉……他这个成熟稳重的大人,也终于轮到被照顾的那一天了。
出国度假第一天的原定计划就这么破产了,然而五个人里并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不满,反而都露出了担忧神情,不安地在沈笙房间外等着,或是走来走去,或是立在原地。
直到其中一个工作人员从门里出来,他们才立即像是惊醒般的围了上去,“笙哥退烧了吗?!”宋子秋第一个叫了起来,过大的嗓门让他当即被柏星宇嫌弃地拍了一下,“小声点,别吵到里面的笙哥。”
“还没,刚把买来的药给他吃了。”工作人员叹了口气,“笙哥也真是的,下飞机时觉得难受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实在太逞强了。”他是随行的翻译人员,也是负责在这边帮他们接洽当地事宜的人。沈笙是团队里的主心骨,他一病倒,几乎什么事都无法顺利执行了。
“他也不想让我们担心吧。”宋子秋压低声音说道,眉眼除了担忧,倒还带着一些不赞同,“哎。”
“如果你平时表现得可靠一点,笙哥肯定不会这样。”柏星宇嘟囔一句,时不时又看一眼闭着的房门。
“麻烦您了,您刚从外面买药回来,就去休息一下吧,接下来我们照顾笙哥就好了。”于歌走上前去,仔细地问了工作人员一些关于药物的用量。五个人里,也就他最细心,最适合做照顾人的工作。
“还好你昨晚没睡,”乔一树拍拍靠在墙上一言不发的苏道巫,“否则……”他们都了解沈笙,就算发烧,他也绝对会一言不发撑到天亮,不忍打扰别人起床。
那种温柔和暴脾气的苏道巫相去甚远,他昨晚把沈笙按回床上之后,立即黑着脸把所有人都叫起来,烧水的烧水,买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