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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河晏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心里只有一个字在滚动轮换地刷屏——靠！
他眼睁睁地盯着年语伦不紧不慢地抬腿，修长笔挺的小短腿在无数凶神恶煞的尸体上越过，步伐毫无凝滞，一往无前。
不知道从哪里响起了悠扬的小提琴声，起首独奏，接着跟上了点点滴滴的淡漠钢琴曲调，帝后合鸣，恍若天籁。
“咚！咚咚！”
奇河晏的心跳都被这个诡异地冒出来的乐音给带歪了一拍，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刚想要起身逃跑却震惊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盯着年语伦一步一步地拔高长大，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也终于成了那个俨然是懒得解释懒得理人懒得不屑于多施舍旁人一个眼神的年语伦。
“你……”奇河晏不由自主地抬起头仰视着这个许久未见的年轻人。
年语伦的眼眸微暗，仿佛陈年的红酒在昏暗的地窖里暗涌酝酿，危险的酒精被甜甜的糖与温软的水所裹挟，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害处。他忽然俯下身，向着奇河晏伸出手，一把截住了他肤色苍白的下巴，力道不大，但却足以令人永远都无法挣脱。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
奇河晏在茫然中就觉得唇瓣上一凉，两片同样柔软的东西在他的温热上肆虐，毫不顾忌地贪婪地攫取着温度。一条冰蛇在无声地沉默中仗着自己的坚硬强势地撬开了奇河晏的唇齿，它邪恶而顽劣地在奇河晏的身体内舞动跳跃，试图挑逗点燃对方的灵魂，将之拖入无尽的深渊。
这是几乎连灵魂都要被掠夺出窍的吻。
奇河晏好像别无选择，只能够被动地配合，温顺地服服帖帖。
“啧。”
燃烧起来的灵魂陷入了茫茫的无垠冰海，就像一叶小舟在汹涌澎湃的波涛上起伏跌宕……
——人怎么能在水里呼吸呢？
——人不能在水里呼吸。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就可以了呢？
——因为……
——老子在做个鬼梦啊！
——靠！
“啊——”
身体在禁锢中被外物温柔而坚定地贯穿的痛感还缠绵于神经上，灵魂深处却被诡异而难以启齿的满足与慵懒所占据。
奇河晏喘息着满头大汗地从床上爬起来，窗外形形色色的节日彩灯在无言地闪烁着，孤独的固定程序式机器人在午夜的冷清街头漫步，按部就班地打扫着各种各样零零碎碎的节日彩纸与小亮片。
无数亮片上倒映着暗沉的天空，重建日狂欢游行的人群早已散去，整座城市都沉浸在了一种难言的安谧氛围里，像一个水晶球，没有雪花，没有行人。
一盏温暖的橘黄色小夜灯在床畔渐次亮起，低沉的声音轻轻地响彻耳蜗。
【我的名字对你有什么意义？ /它会死去， /像大海拍击海堤……】
奇河晏咳嗽了一下，抬起冷透的手指揉了揉眉心，道：“闭嘴。”
“科学研究表明，在做完暧昧的梦以后听一些高雅的诗篇有助于人类的情绪稳定，并且消除疲劳——”
奇河晏：“……滚！”
“——此结论乃夜岚部长所书。”那个没有实体的声音忽然间低落了下去，“所以，今年是岚部长辞世的第二十一年了。”
奇河晏的手指紧了紧，骨节泛白，白色的边际上还透露着青。他缓缓闭眸，眼前一时间全都是卫星俯瞰大地，而夜岚提刀葬身前仆后继的无穷尸海的场景。
“你一个人工智能少说两句不会死的。”
“行了，我出去喝两杯，你看好家。”
随着门禁卡死的声音消散，极其细微的光点忽然合拢，浅色的人形出现在了房间的中央。
那是一个小姑娘，细看之下竟然与年语伦的五官有两分相似！
“就知道喝酒，这样子怎么嫁得出去呦……”
“……啧。”
作者有话说
我的名字对你有什么意义？
它会死去，
像大海拍击海堤，
发出的忧郁的汩汩涛声，
像密林中幽幽的夜声。
它会在纪念册的黄页上
留下暗淡的印痕，
就像用无人能懂的语言
在墓碑上刻下的花纹。
它有什么意义？
它早已被忘记
在新的激烈的风浪里，
它不会给你的心灵
带来纯洁、温柔的回忆。
但是在你孤独、悲伤的日子，
请你悄悄地念一念我的名字，
并且说：有人在思念我，
在世间我活在一个人的心里。
——《你寂寞时，请念我的名字》普希金
第8章 雪纷纷（上）
奇河晏推开依旧喧哗的酒吧门，玻璃水晶折射出五彩缤纷的光影，眼前是一片的骤然转过来的人头，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一个都像是有故事的样子，多多少少带着点奇形怪状。
“哟，大家晚上好。”
他非常自然地抬起手跟众人打了个招呼，接着就转身，走到了那个角落里的空座，二话没说地就坐了下去。
门口有个小伙子看不过眼，刚刚起身，指着旁边高高地挂着的《不归人酒吧管理条例》的铜雕牌子，开口就是：“哎——你懂不懂规矩啊！这里是能力者的专属酒——”
“哗啦！”
一桶香甜的苹果酒直接从那小伙子的头顶凌空而下，浓郁的果香四溢，硬是泼了义愤填膺的小伙子一身，湿透了像个落汤鸡。
酒吧的老板笑眯眯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胸口别着的白玫瑰上还落着一吻口红印，火一样的热情。他凑到了奇河晏的跟前，搓着手，完全表现了一个小老板的市侩之气，可以说是淋漓尽致了。
“小孩子不懂事，奇警官多多包涵。”
奇河晏冷不丁地轻笑了一声，随口道：“谁没个年轻的时候啊 ？是我违反条例在先，他没错，放了他吧。有些事情，讲清楚了，也就好了。”
小老板正了正自己的领结，干脆转头朝着吧台前的那个眉清目秀的站台小哥道：“李小火，给奇警官来一杯‘Night Wane’，算店里的！加糖，就是我专门放在保险柜里的那袋子糖！”
“好——”
“NW”是一种酒，这种酒很有乱炖的东北气息。蒸馏白酒的底子，苹果甜酒的皮，一层一层的下去，味道越来越烈，最后整个人的舌头都会是麻木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末世文青发明的，居然还有点贴切。
重建后的第一个十年还没有过去，终结了这场末日浩劫的英雄的名字还流传在街头巷尾，被人传唱为光辉而神圣的诗篇。“夜阑”这两个字已经不是代表着一个活着的人或者英雄了，他已然成为了被钉在耻辱柱上一个无法说出口的圣名。他到底做过什么已经没有谁会去在乎了，反正也不过是拯救个全人类。
所以做英雄的也就是这样，刚开始欢欣鼓舞，到最后麻木无情。
奇河晏叹了一口气，小老板神出鬼没地早已把NW给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奇河晏的桌上，顶层的几块酒皮子还在“嘟嘟”地冒着琉璃小泡。
“果然这个时候，还是应该有点小雪花啊……”
谁成想，奇河晏的小声喃喃自语还没有结束，他眼前的酒吧落地窗口外就飘起了白白的鹅毛一般的雪花。
目睹了这一切正在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酒杯的小老板：“……”
——妈耶！六月飞雪！
若不是这天气着实是热得人心里发慌，奇河晏也不会出来喝这杯酒。
他的手攀上了晶莹剔透的高脚酒杯，俯下身，整个人趴在了原木的小桌上，微微偏过头，朝着雪花飘来的方向投去他散漫而不经意的视线。
高塔上的年轻人垂眸低头，无端让人觉得冰冷的黑调长靴将高大的官方建筑标志塔踩在了脚底，他猩红色的眼眸里的寒气简直是要活活的倾泄直下将沉默的奇河晏给生生地淹死在这里。
奇河晏毫不在意地露出笑容，冲着那个年轻人比了一个唇形——【年，语，伦，晚，上，好。】
淡色的唇瓣在玻璃上反光，栗色的碎发掩映着他的脸颊、他的眼睛、他的耳朵，慵懒的夏夜倒映出了一幅诱惑的图景。
“呵。”年语伦没有温度的勾起了嫣红的唇角，眼睛里是一片荒凉的血色。
奇河晏忽然站了起来，直接消失在了他的俯瞰视线之中。
中央制冷的风一吹，小老板来不及逃跑就被奇河晏给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电话借一下。”
“哈？”小老板想着刚刚奇河晏说要看雪，雪就来了，这就是真爱没跑了。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了一声，“打给您的小情儿吗？”
奇河晏微微一笑，心情很好地说到：“不，我要跟官方秩序官举报有人非法攀爬标志性建筑。”
“举报违法行为是每一个合法公民的基本义务。”
第9章 雪纷纷（下）
重建以后，官方设立三大机构维护世界各地的城市秩序。
其中一种是奇河晏如今所做的警官，负责基础的一些训练治安维护，主要由没有能力的普通人组建而成。
除此之外，还有秩序与执法两者。秩序官以重建前存活下来的能力者为主，从城市管理到社会维护，基本上官方就是依靠着这些人在运转着一整个重建后的世界。
而执法者，顾名思义便是“执行法律”，他们并不常见，甚至可以说是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执法者由自由院培养得来，明面上归官方统一调度，实际上却可以被视作是人类自由院的钢铁旨意。
他们所现身的地方，无不血流成河。
即便是穷凶极恶之徒，权势滔天之辈，只要是触犯了律法，无论天涯海角都会被执法者毫不容情地一一执行。
所以，执法者在令人胆寒的同时却又有着“石之鹰犬”的诨号，“石”是拯救全人类的大英雄一道一道刻于自由院内院白塔龙脊碑上的“自由法则”，“鹰犬”自然是因为执法者执法时的冰冷绝决。
啧。
“楼顶的能力者！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马上放弃抵抗！”
站在楼顶吹风的年语伦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发展，他的嘴角动了动，千言万语都在心中汇聚成了一句——“算你狠。”
奇河晏于拥挤的人群中穿梭而过，背后一寒，如有所感地回头，冲着进退维谷的年语伦拱手一笑，转身毫不犹豫地大步离开。
【承让。】
心头的火好像一瞬间便被冰凉的水给熄灭了，年语伦的眼眸微沉，不由自主地也笑了起来。
——果然只有这样，他才是奇河晏啊。
——够狠，够冷漠。
这样的评语要是让奇河晏知道了，大约是一定要拉着年语伦的胸口，质问他对自己究竟有什么误会的？他奇河晏这样的温柔多情，哪里是年语伦心里念叨的什么傻冒“冷酷无情绝世高手”？有病呢吧？？？
可惜，奇河晏对此一无所知。
他不仅一无所知，还有心情在回家的路上买一把澄黄剔透如水晶的麦芽糖，一边走一边吃，嘴里还“啧啧”有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无限地回荡。
午夜已经过去，黎明的破晓即将到来。
上夜班的男男女女排着不甚整齐的队伍，在昏暗下去的路灯底下三五成群。天光亮了起来，智能控制的中枢自然一点一点地细心准确地调节着路灯的亮度，以减少能源的过度浪费。人们的脸上充斥着困顿与疲倦，更有人长大了嘴巴用手随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