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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可对所谓的“新十景”嗤之以鼻。平板儿一样托着个红色冰激凌的五四广场,钢铁加灯泡的电视观光塔和枯燥死气的世纪广场都能入选,却把绝美的“东园花海”排除在外。如此粗鄙化的审美观之下,马可也就不奇怪为什么前些年青岛的某些官员会顶着如潮的骂名和民怨,以令人赞叹的惊人魄力执意拆毁了那么多瑰宝级的老建筑,为了GDP,去建一些商业用的水泥钢筋结构的四方盒子了。
“哦,这样子呀,没有人住太可惜了,那么漂亮的房子,名字也好听。不知道要多少钱才能买下来?贵吗?”,她很认真地问。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被女流氓劫色了呢。你嘛,流氓倒是流氓,可惜是个公的。”
“某些人好恶心!真是美得你冒泡儿了!也不自己照照镜子,人家剑——啊!这是什么呀!”,白静把喝到嘴里的可乐狂喷了出去。
马可给韩雪佳拍了几张照片,就带她到了海边,这里的礁石很多。眼前就是太平湾,东边是太平角,西边是汇泉角,正好两个郁郁葱葱的小半岛围成了这片海湾。汇泉角上高耸着一家星级酒店,在海边显得有些傲然。
“什么年代了,还看这个?!太悲了,剑心最后都挂了呢。当年咱上大学的时候,信息港的动漫早就看烂了,那才几部呀,够看的吗?!学校里的漫画书哪本上面没有我的唾沫,口水和手指印子!臭丫头也敢在我面前吹这个!对了,你看看,我和剑心,谁帅?”
“那没办法,我也很为难嘛!不做色狼,俺宁死。”
马可笑着挂了电话。
“那你为什么还不能忘记你的过去呢?”,韩雪佳有些疑惑。
“你又来了!你太狡猾了,你都说了五首了,你个摇滚狂。”
“哦,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了!你要是没有自行车,步行过来的话,我是不是还要等你一上午呀!来晚了还理直气壮,真是蹬鼻子上脸了。”
很快就到了公交车站,韩雪佳停下脚步。
每次谈起摇滚,马可都是两眼放光的。这下终于找到人侃了。
“不是那个意思的。扫大街,扫楼,就是陌生拜访,积累客户资料。你该见过那些在学校挨个儿宿舍敲门推销化妆品的吧,我们也那样子。找一条大街或者一座写字楼,一家一家的敲门拜访,我们就叫扫大街,扫楼了。我们是‘扰民先锋’,到处砸门,搅得整座城市都乌烟瘴气的。所以呢,这个‘扫’就跟当年日本鬼子挑着膏药旗,进村扫荡的那个‘扫’差不多的意思,反正原则是一样的,就是所到之处,清乡围剿,鸡犬不宁,挨家挨户的踹开门,他们搜八路,我们拉客户。没有客户也要创造客户,他们没有保险需求我们也要把他们忽悠出保险需求来,呵呵,这么说你该能听懂了吧?”
马可拉开背包,扔给杜辉两个橘子,转身就要骑车子走人。杜辉一脸坏笑的拦住车子。
“好恶心呢,你别说了——”,韩雪佳快吐了,她都怀疑自己以前吃的那些樱桃是不是都有一股死尸味儿了。
“那苏梅呢?她是个怎样的女孩子?我是说她对爱情的态度。”
马可看着还在低头拣贝壳的韩雪佳,不禁笑了,便拣起一块小石头,扔了过去。石头在韩雪佳面前的沙地上落下,带起了一些沙子。韩雪佳被吓了一跳,急忙站起来,气鼓鼓的盯着马可。马可早就调好了相机,把韩雪佳的生气模样拍了下来。
“为什么?可以告诉我吗?我希望你能把我当作一个朋友,也许有些事情说出来会好一点。”
“很特别?”,韩雪佳kao过去,仔细的看了看这株松树,“不是雪松吧?”
“喂,拜托,别这么色迷迷的看着我好不好,臭丫头装什么深沉!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们到哪里吃?”
韩雪佳赧然而笑,“知道了,马可波罗先生,我和古巴雪茄也没有什么关系的。”
“一个没发育完全的黄毛丫头,泼辣的很。”
这个男人的过去到底是怎样的呢?
“闭嘴!”,白静回头狠狠瞪了马可一眼,就又和韩雪佳品评起新娘的婚纱了。仿佛马可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真恶心。”,韩雪佳笑着捶了马可一下,“我不敢把我妹妹介绍给你了,好恐怖的色狼呢。”
“我日,别提了。鞋底都磨破了,一个单也没上!就他妈的卖了两张破卡,还不够路费呢。好容易来了条大鱼,又和我玩太极。我软磨硬泡,人家刀枪不入,死老头子死活也不肯签单。真想一刀剁了他!”
“那些MV我都看过的。”
韩雪佳伸手拢了拢自己的短发,转头向马可笑了笑。平时安静的她虽然不像白静那样爱笑,但一笑起来,却也甜美可爱。
3 有史以来最大的泼皮无赖
到站了,马可下了车,昏黄的路灯下,城市依然喧闹。
这个广场刚刚扩建过,是青岛的“城市会客厅”,还曾做过啤酒节的分会场。在马可看来,汇泉广场比五四广场漂亮些,绿化得还算不错。广场里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青岛旅游的宣传片。广场上高耸着世纪纪念碑,而西面的黄海饭店背后就是绿绿的八关山和小鱼山,山上隐约可见一些别致的老建筑。北面则是中山公园和天泰体育场。
曾有个笑话说,如果有一天某国入侵青岛,他们的超重型炸弹在青岛东部全部没有落地,99被两个楼给夹住了。飞行员不禁感叹青岛的楼间距如此之小。结果唯一快要落地的一颗重型炸弹就砸在了“五月的风”雕塑上面——还是没有能够落地。
“什么呀!是我以前的一个客户的女儿,这次的单就是人家给介绍的,总得去表示一下感谢吧!”
这座漂亮的灯塔与“五月的风”遥相呼应 ,通体洁白米,这自然是2008年之寓意了。如雪的灯塔衬在蔚蓝的海面上,有种别样的美丽。当夜幕低垂之时,灯塔吐辉,波光摇曳,灯影波光交相辉映,构成绝妙夜景,便是又一处“琴屿飘灯”。
“1924年?你记得那么清楚?”,韩雪佳有些惊讶了。
“你真能扯淡!”,韩雪佳对马可波罗佩服得五体投地,“谁的诗?”
“真的吗?”
不知不觉走到了山海关路,在地势高的地方,已经可以看到海水了。那里是第二海水浴场。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稍显喧闹。路边停kao着几辆“某某人民旅行社”的大巴,游客们戴着统一的小红帽,手拿小黄旗,操着马可听不懂的南方话,在手提扩音器的导游的带领下,排着队从马可和韩雪佳身前走过。他们一会听着导游的讲解,一边掏出相机,咔嚓咔嚓的拍个不停,说说笑笑的。
马可蛮喜欢青岛人的。
韩雪佳蹲下身去,轻轻挖了挖树下的沙子。
“有什么不对?”,韩雪佳有些奇怪的看着马可。
“韶关路的桃花应该开了吧?我们去照几张相片吧。”
As my soul heals the shame,I will grow through this pain,
两个人相视而笑,马可站起身,朝下面走过去,韩雪佳跟在他身后。
“中山公园的樱花快开了,非常漂亮,有时间一定要去看的。呵呵,让白静那个丫头带你去吧。就在那边。别错过了那场樱花雨。”,马可指了指北边的方向。
韩雪佳没有说出来。她自己也不愿相信,一个让马可如此留恋的女人,会因为马可的落魄飘泊而离开他。对韩雪佳来说,马可和她的故事是一个谜。
“是吗?”,韩雪佳点点头。
“Pink Floyd?我以前只知道那个写《梦的解析》的弗洛伊德的。”,韩雪佳认真地点点头,马可看着她的可爱样子,忍不住笑了。
“天呢,你喜欢这么多乐队!他们的歌你都听过吗?”
“可以这么说了,Axl Rose最帅了!还有Jon Bon Jovi。”,韩雪佳开心地数着这些帅哥。
“那些人好可恶哦,电话都留假的。”
马可在空中画了个大圈,然后就扮作准备捕猎的蜘蛛样子,惹得韩雪佳咯咯的笑起来。
“青岛到处都是樱花的。青岛和日本气候差不多,很适合樱花生长。据说青岛是除了日本外,樱花最密集的地方。当初德国人在青岛的时候就栽了很多樱花。日本鬼子来了,当然更是四处刨坑,狂栽樱花,他们就那毛病,跑到哪里就把樱花栽到哪里。这样的话,一旦战败,他们就能排着队到樱花树下浪漫剖腹产,或者集体挥刀自宫,免得挨原子弹的辐射。等鬼子的尸体烂掉之后呢,又正好给樱花树当肥料,所以第二年树上结的樱桃就又大又甜,红得就跟人血似的——”,马可讲得垂涎欲滴,眉飞色舞的。
她比丫头稍稍高一点,大概一米六五的样子。刚刚及肩的短发,更显出她的身材。她穿了件紫色毛衣,黑色裤子,外面套了件草绿的风衣。她向白静笑着招了招手,就又低下头,慢慢的走近了。
“马可波罗的马可,我跟德国货币和大胡子马克思没有什么关系的。”
“干什么?挽袖子想打架呀?”
韩雪佳被他们两个逗得也笑翻了。
“你喜欢大海吗?”,马可找了块干一些的光滑礁石坐了下来,扭头看了看韩雪佳,问了个俗气得不能再俗气的问题。
飞来的桃花运,犹如重磅炸弹一样在马可的大脑里爆炸了。一声巨响,这小子的CPU就被爆炸引发的强电流击穿了。剧烈的震动之下,他的大脑发生了严重的雪崩和泥石流现象,脑细胞也全部昏死了过去,无一幸免。这一瞬间,马可的神经系统已然瘫痪。他进入恍惚状态,大脑死机了。
“白静怎么办?”
“玩得还好?”,白静嘴里不知吃着什么东西,含糊不清地问。
“我警告你,如果五分钟内你爬不过——”
“白静?”,马可愣了。
“德国马克!我警告你!”
不过令马可吃惊的是,刚开始似乎很淑女很文静的丫头,后来竟然越来越泼辣刁蛮。慢慢的,马可就叫苦不迭,连呼上当了。至今马可也不知道,这笔买卖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
白静撒娇的拧了一下马可的胳膊,马可懒得和她一般见识。
And no one‘s really sure who‘s lettin‘ go today
“很可爱的一群人,不是吗?”,马可耸耸肩,对着他们撇撇嘴。
当时在拜访时,马可很偶然的提到自己是H大学的,开始还把他当贼防的丫头一下子就对马可打开了话匣子。丫头正要考大学,目标呢,就是马可的母校,H大学。既然是一丘之貉,一个林子里的鸟,那就没的说了,没跑几次就已经混熟了。
“人家不认识嘛,干吗那么凶嘛!”
“两位,看够了没有?又不是你们结婚,那么投入干什么呀!再不走,那边的桃花都谢了呢。”
韩雪佳有些茫然了。
有人说青岛是一块镶着金边的破抹布。市南区和沿海一线,红瓦绿树,碧海蓝天,早在一百年前,德国建筑就奠定了这里的异域情调。典雅别致的欧式建筑与高耸的现代建筑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美轮美奂,欧韵十足,号称“东方瑞士”。但北部城区则破落陈旧,似乎只有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