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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的语气很轻松，没有一丝被触动的情绪，他好像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然后很快就抛弃了这个回忆。
电话那头的庄昭也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对啊，这样很好，是我打扰了。”
电话挂断的时候，谢棠松了一口气，他不想要什么前男友什么感情纠纷，这是非常麻烦的事情，他根本不想要。
庄昭看着餐桌上今早送过来的梅花酥，他大概是习惯了姜棠在身边，并不是喜欢，只是他弄错了，但是这样想着，庄昭眉头紧紧皱着。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特别奇怪，明明喜欢安慎，却和姜棠度过了十年，那十年犹如浮光掠影，也许他很愉快，但是姜棠很少真心地大笑。
结束是正确的，庄昭把包装精美的梅花酥丢进了垃圾桶，梅花酥丢进去的发出了一声轻响，但是瞬间室内重新变得安静起来。
既然没有了工作，但是还是得活下来，姜棠数着自己的存款，想着得找个工作。虽然前两年在工作，但是当老板和当下属毕竟是不一样的。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姜棠每天推着个小推车出去卖凉粉，每天和隔壁卖凉皮的聊天，买凉皮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姜棠吃过两次她家的凉皮，觉得不太好吃，后来就不吃了，只是换下零钱和闲聊。
姜棠手艺还不错，不出一个月就有了一大批熟客。
晚上卖凉粉，白天就在家地板上躺着，姜棠买了一个很大的席子，在上面铺一层薄薄的毯子，毯子不够柔软但是也足够了。
租的房子不是向阳的，客厅不开灯的时候一片昏暗，姜棠不需要手机，也不需要朋友，他的心里有一个很大的窟窿，他不知道该怎么缝补它。
他想起来了。
并不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客人递硬币过来的时候，看着硬币上的花纹，四周仍旧一片喧哗，姜棠的记忆就那样回来了。
他的确和庄昭交往过，但是那是一段很长的令人难受的时光，从满怀期待到绝望，每一步都非常痛苦，直到后来他再看到庄昭的脸都会不由生出仇恨的心情。
庄昭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一清二楚，所以庄昭讨厌他，他也一清二楚。
“我们交往吧。”姜棠一贯坦诚，庄昭是他们学校的高岭之花，他一眼就喜欢上了庄昭。追的并不费力，但是追到了之后才是绝望的开始。
姜棠躺在毯子上，看着室内逐渐昏暗下来，要去开摊了，出摊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再躺着了。
约庄昭出去玩，心情总是很愉快，但是被拒绝之后心情就会变得沮丧，久而久之，学会了附和庄昭的时间。
每天的图书馆之旅，每天的课程，庄昭偶尔一笑就开心得不得了。直到回国的安慎出现，那个时候姜棠才知道真的有人能打破庄昭所有的原则和所有的拒绝。
那是他第一次享受到心碎的滋味，但是当着庄昭还得装作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毕业之后，他选择了在家里工作，他们俩很快就同居了，庄昭不太拒绝他的亲近，但是也不会主动亲近他。
真的生活了十年吗？
姜棠收拾着出摊的食物，想到第一次看到姜棠在外面玩的女人找上门，那个女人又年轻又漂亮，说话的口吻天真刻薄。姜棠不喜和人争吵，对于女人的指控照单全收，他记得那个时候庄昭回来了，当时他用眼神向他求助，但是庄昭直接进了门。
女人得意的笑容刺痛了姜棠。
但是他仍旧没有失控，幸亏没有失控，和人大吵大闹多没意思啊，姜棠推着摊子出门，他只是决意不再爱庄昭，所以失忆了也不算什么坏事。
所以就算现在想起来了也不算什么大事。
今晚的生意照旧很好，有个年轻男子在摊子旁边一边吃着凉粉一边和姜棠说话。
姜棠小摊子，只有一个自己坐的折叠凳，他站起来问别人坐不坐，年轻男子拒绝了。
“老板，你们家凉粉做得很好吃，弄得我老婆每天叫我来买，她今天出去和朋友看电影吃饭，我就得一个人来吃。”男生有点委屈，向姜棠这个陌生人抱怨。
姜棠笑眯眯地听着，“那你今天要不要帮你老婆带一份等她回家吃呀？”
男生想了一下，很快就答应了姜棠的提议，“那老板，你给我装一份吧。” 姜棠给他打包了一大份。
等再晚一点，过路的人逐渐变少，凉粉也卖得差不多了，姜棠收了摊推着推车往住的地方去。
姜棠是单亲家庭，他母亲含辛茹苦养他长大，对于他喜欢上男人的事情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病死的时候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却在为了他的爱情连脸面都扔在地上踩。
把摊车锁在小区底下，姜棠拿着盆盆罐罐上楼，他身上有种麻辣烫的味道，今天他旁边来了个卖麻辣烫的摊子。
刚刚出了电梯，就看到庄昭站在门口。
庄昭穿着价格不菲的西服靠在脏兮兮的墙上，看到姜棠，他站直了身体。
姜棠没有说话，开了门让庄昭进去。
房间里仍旧是一如既往的空荡荡，庄昭大概扫了一眼，话就不自觉说出口，“你可以住回去。”
姜棠没有回答，他把手中的东西放放在厨房的流理台上，两只手因为搬东西有点酸痛，但是表情仍旧沉静，他回过头问了庄昭一句，“要不要吃凉粉，我家也没什么好招待客人的。”
庄昭愣了一下，“你知道我不喜欢吃凉粉的。”
“我给忘了。”姜棠笑着说道，“那我给你倒杯水吧。”姜棠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杯子，只好用自己的杯子给庄昭倒了一杯。
他把水递给庄昭，庄昭坐了唯一的椅子，所以他只得站着。
“你怎么不坐下来？”庄昭开口问了一句，但是发现不对劲，这个房间又小又窄，根本没看到别的椅子，庄昭站了起来，“你坐吧。”
姜棠拒绝了，“你是客人，你坐好了。”
庄昭并没有坐下，不坐就不坐，姜棠也不和他兜圈子，而是直接开口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庄昭语气带点不确定，“你失忆了？”
姜棠有点想笑，庄昭只在失忆上打转完全不记得他是出了车祸，姜棠叹了一口气，表情自若，点了点头，“对啊，不过我们都已经分手了，你还来关心我，不怕现在的男朋友生气？”
“我没有男朋友。”庄昭语气有点奇怪，“除了你。”
姜棠不太在意庄昭说了什么，他忙了大半天累得很，只想马上洗澡睡觉，对于庄昭什么语气什么样子，他根本就不打算关心，“既然是过去式了，那就让它过去吧。”姜棠的话很直接，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庄昭眉头皱起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我现在是这样的。”姜棠不耐烦了，他累得要命，实在没有精力寒暄，“庄先生，还有其他的事情吗？”很委婉地表达了送客的意愿。
庄昭反倒坐下来，“我觉得不对劲，你很不对劲，这一切很不对劲。”
姜棠眉眼中露出疲惫，“随便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径自去洗漱，姜棠在浴室洗了很久的澡，洗到手指的皮肤都皱起来，这才擦干身体穿上睡衣出去。
庄昭还没有走，坐在餐桌旁边的唯一凳子上，说是餐桌不过是个四方的小桌子，姜棠在上面铺了一层报纸，看起来才像样了一点。
“姜棠，难道你不觉得不对劲？”
姜棠简直要崩溃，他累得要命，什么对不对劲关他什么事情，事情到了临界点，姜棠也不想维持什么虚假的脸面，“有什么不对劲，不过你不喜欢我我们就分了手，我蠢了十年难道还准备蠢个十年不成？！”
第55章 我永远喜欢你6
庄昭试图拉住姜棠的胳膊，姜棠往后退了一步，他洗了澡不想再去洗手。
姜棠防备之意溢于言表，而且也不打算掩饰，“能不能就让我们交往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大家都不要提，也不要说做什么朋友。我和你绝不可能做朋友。”
庄昭愣了一下，他不习惯姜棠冷淡的样子，语气变得不那么坚决，“我想和你聊一聊。”
但是姜棠只想睡觉，不想聊什么，“能不能下次再说，我真的很累很想睡觉，虽然可以像以前一样强忍着睡意和你聊天，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所以我也不想再纵容你。”
姜棠语气平静，他静静看着庄昭，庄昭仍旧是英俊的，但是他不再在乎他，或者说学着不再在乎他。
“那我明天再过来。”庄昭看起来有点可怜，尤其是走的时候西服的后背沾上了白灰。
姜棠追上了他，庄昭转身一脸期待，但是姜棠只是拍了拍庄昭后背的白灰，“你不要再过来了。”姜棠语气很轻，“你眼睛说我不喜欢你，但是你为什么会过来”，他苦笑，“你还是不要告诉我你不喜欢我，我不想再为你伤心了。”
庄昭伸手握住姜棠的手，姜棠这次没有拒绝，虽然没有拒绝，但是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白惨惨的灯光照在庄昭的身上，庄昭一贯任性通俗简单来说就是不听人话，除了一个安慎。
姜棠是真的累了，他的手被庄昭紧紧握着，两个人手指握得很紧，他们做过更亲密的事情，只是握手而已，但是足以让姜棠心里酸痛。
庄昭不爱吻他，就好像他的吻带着剧毒，会毒死庄昭一样。
姜棠慢慢抽开手，庄昭试图去捉，但是姜棠用双手端起了餐桌上的杯子，直接送了客，“请小心慢行，开车不要开太快。”
一如往常一般，但是他们彼此心知肚明知道早就不一样了。
庄昭走的时候，姜棠深深吐出了一口浊气，就好像这口气长久憋在心里，不吐不快，但是他脾气又软弱就连重话都不会说。
姜棠在灯光下仔细端详自己拍过庄昭身上白灰的手，手上看不出任何灰尘，但是庄昭西服的触感还在手指上，柔软的带着一点冰凉。
姜棠没有洗手，坐在客厅的薄毯上清理现金，得付房租得吃饭，然后还有一点剩余。姜棠将现金分成三个部分，纸币和硬币被放在地上，姜棠第一次觉得茫然，他的人生早就被庄昭打碎得不成样子，卷成一团像是乱糟糟的棉絮团，理都理不开，丢在水里甚至不会往上浮起而是直直往下掉。
庄昭开着车往回走，天色已晚原本拥挤的道路畅通无阻，半路的时候安慎打电话过来。
“在干嘛？”电话那边安慎的语气轻快，“要不要明天一起吃饭？”
听到安慎这么说，庄昭才觉得胃有点痛，他今天就吃了一顿早餐，大概是饿过头了，倒是没有感到饿，“那我把明天的时间空出来。”
安慎轻笑了一下，这个笑像是寂静深夜中的鼓点轻轻地但是不容错认地打在庄昭的心头。
“嗯。”安慎永远都是活力满满，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充满着期待。
庄昭看着前方路口的红灯，慢慢停下了车子，“安慎，我们交往吧。”
安慎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中。
但是瞬间，庄昭就推翻了自己的话，“对不起，我现在很乱，刚刚的话就当做没有听到。”说完就挂掉了电话，整个人倒在方向盘上。
庄昭在说出交往的时候，心里涌现出巨大的恐慌，就好像马上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就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从手指间溜走了。
电话随手甩在副驾驶上，等绿灯亮起，庄昭启动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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