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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刀鸣声声,葛根境界更高,不消片刻便占据上风。
陈皮那群狗腿子见状,马上扔下云渊,敬业地冲上去给陈皮掠阵。
别说,陈皮和葛根两人境界不怎么样,但作为菜鸡,互啄起来倒算得上热闹,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人暗搓搓围观。
云渊看两人刀法形似神更似,轻轻啧了一声,对他家师尊的脑抽程度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他这大概真是触发了隐藏剧情。
想象自家师尊那一拍脑袋一个坑的德行,未免自己也被脑抽光环辐射到,他干脆不发一语,只一边吃菜喝茶,一边兴趣盎然地看起戏。
正当他看得开心时,面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有人来了。
云渊抬眼一扫,发现来者乃是一名俊朗男子,此刻含笑而立,眉目间满含疲惫,身体明显不太好。不过他气质极佳,仅是脊梁挺直站在那里,便显出一身清润风华,将满面病色生生掩了下去。
云渊:哦豁,一个有故事的人?
他见云渊目光扫来,一声云弟在舌尖百转千回,想到自己如今身份,终究未曾叫破,只掩唇咳嗽两声,拱手向云渊道谢。
“在下此来,是为感谢道友救命之恩。”
他将救命两字说得轻快,语气还稍含几分戏谑,显然是在夸大其词,颇有搭讪之嫌。但由于他目光清亮温润,这番举动全无孟浪之意,丝毫未让云渊反感。
见他轻咳不止,宛如风中一朵瑟瑟发抖的小白花,云渊即便觉得有点儿怪异,还是伸手请他先落座再说。
他又向云渊拱了拱手,致谢后方才坐下。
面对这等仿佛风一吹就跑的病弱人士,云渊连语调都下意识低了几分,声线染上一抹轻柔。
他问道:“道友刚才为什么说我对你有救命之恩?”
病弱男人压下喉间喑哑咳声,方看着陈皮说道:“此事还要从那位名为葛根的散修说起。”
葛根此人虽是个散修,却因一手刀法在风清城中小有名声,常常被人与陈皮一并比较。他心高气傲,每次听到有人断言他素喜模仿陈皮,心头便憋着一口恶气,暗中发誓迟早有一天要让世人看清谁才是假货。
他知道陈皮背靠大家族,在兵刃方面他占不了优势,早早就想打一把好刀。
病弱男人道:“他囊中羞涩,在下手头尚算宽裕,故而……”
两人当时看中同一件器胚,店家便直接足款卖给了男人,以致葛根在不甘心之下纠缠上他。
云渊莫名觉得胃疼:……这种飞来横祸的套路是不是有点儿眼熟?怎么有种点家男主要被杀人夺宝的既视感?
男人见云渊板起脸来,眸光愈显温情脉脉。
“葛根跟踪在下已有一段路程,若非被道友那——”他语气微妙地顿了下,接着道,“刺激到,恐怕还不会显露行迹,与陈二公子大打出手。”
不和陈二打起来,葛根必会犯在他手上。而他又不是什么好人,届时起了冲突,葛根那条小命多半就保不住了。
因此他感谢云渊救命是真,但这个命么,自然不是他的。
这话男人未说全,只冲云渊眨了眨眼,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云渊收到信号,眼神一下微妙起来:杀人夺宝,结果对方扮猪吃虎,瞬间反杀?这个套路简直太眼熟了好吗?!他师尊脑子现在还好吗?母星那边的风水是不是又出了问题?
不过你哪位?连名字都不敢说,谁跟你尽在不言中!
眼睛抽筋请去就医,不要放弃治疗谢谢!
想到对方噼里啪啦说了这么一大堆,却从头到尾没提过名字,云渊冷冷瞥向男人,忍不住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男人见云渊斜睨过来,完全没接收到他的不满,心头反而像被小刷子刷过一样,轻痒又细又软,整个人都快被这一瞥激得烧起来了。
他眼神一飘,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真、真是的,突然又抛媚眼,太过分了!
本来云渊见他十分端得住,还有些惊奇,目光不由自主多往他面上转了两圈,但在蓦然发现此僚耳根竟然有些发红时,心中警铃瞬间大作。
这熟悉的眼瘸,这莫名其妙的害羞反应,又一朵烂桃花?!
又或者,这真是反派抓紧机会上门了?
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他开始琢磨,是该干脆直接撂下这人去和陈皮打赌好,还是先打这家伙一顿再去和陈皮打赌好。
毕竟反派么,迟早得和他互啄一顿。
大约也是感觉到云渊情绪不好,男人眼神飘忽了片刻,很快重新沉静下来,一翻手取出一个储物袋,送到云渊眼皮子底下。
“道友却是帮了在下大忙。在下身子骨不大好,着实不愿与他人多起争端。”
虽然他自己收拾葛根也没问题,但既然云渊出手替他挡了这个麻烦,没让他身份直接暴露,那——
“这件器胚聊表心意,还请收下。”
言罢,他将储物袋又往云渊身前推了推。
云渊见男人刻意将储物袋禁制开放,无需他再多做任何事情,显是考虑到两人间信任问题,不由意味深长看了男人一眼。男人再次含笑眨了眨眼,光棍地承认自己的确害怕云渊疑心,眼神却温柔如水,带着数不尽的情意。
云渊面上表情瞬间消失,只当没看见男人那反应,低头去瞅储物袋。
这一瞧不要紧,云渊看着那件器胚,整个人都呆住了。
*
云渊:你这皮蛋精,对我未来的本命灵剑做了什么?
齐凯:我不是,我没有!
第4章
那是件长相十分特殊的器胚。
与市面上绝大多数半成型器胚不同,储物袋中这件器胚色泽银亮,整体呈规则棍状。在阳光照射下,其上同色符文光芒流转,隐隐能看出是个简体帅字,其中内涵十分清新脱俗。
云渊:符合我师尊那个尿性。
这么奇葩的器胚不多见,完全符合《仙锋》中描写,基本就是他本命灵剑的器胚没跑了。
再结合一下剧情……
存稿里提过器胚是他从陈皮那里打赌得来的,但没提到陈皮是从哪儿弄来的,保不准就是从葛根手里夺走的。
隐藏剧情要真是这么放飞,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他应该直接收下这件礼物吗?
云渊沉默了。
雷灵根得天独厚,但功法与法宝都极其稀有。若是错过了眼前这件,他没了剧情优势,不知到何时才能弄到另一件;若是就这么收下,他又有些担忧。
反派给主角送礼,黄鼠狼给鸡拜年,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男人见状,明白云渊心有顾虑,也知道自己如今身份不对,只能隐晦提醒云渊。
“不过一件器胚,在下还让得起。”
不过一件器胚。
云渊恍然大悟。
器胚这东西虽是由炼器师炼制,可仅仅是个不知用途的半成品,到最后仍需使用者自己打磨。而雷灵根修士因为自带破邪属性,合用器胚对材料及炼制手法要求相当苛刻,稍有差错便会直接报废,是以有价无市。
相应的,这种器胚也很难做手脚。
要真有做手脚的能力,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按死,还费心费力搞什么阴谋?
云渊点点头,将属于自己的机缘收下:“那就却之不恭了。”
至于眼前这个疑似反派、还截了他胡的烂桃花……
收下礼物又不代表你好我好大家好。
男人见云渊终于收下器胚,不由真心实意笑了起来。
到了此时,他仍不忘人设,压着嗓子咳嗽了几声,才缓缓向云渊发出邀请。
“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与道友一见如故,今日何不把酒言欢?”
他自觉云渊收下了礼物,就与他感情更进了一步,现在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候,便邀云渊共进晚餐。
云渊道:“你哪位?”
身为一朵烂桃花,请有点儿属于烂桃花的自觉好吗?
你都暴露了,送完礼物还要吃个烛光晚餐,你真当这是在相亲了啊?
男人还真感觉自己就是在追求对象,此刻遭遇拒绝,竟像是被发了好人卡一样,心里还有点儿委屈。
不过目光扫过仍互啄得热闹的陈皮和葛根,男人又觉得,他家云弟对外人抱有警惕是好事。
很快自己想开,男人只失落了片刻,便又努力和云渊搭起话。云渊被他肉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爱理不理地说了两句,重新把注意力移到了陈皮身上。
男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陈皮,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很快便下了什么决定,拱手向云渊告辞。
目送男人远去,云渊目光闪烁,不紧不慢将肚子填饱,才绕过仍打得热闹的陈皮葛根,结账离开了酒楼,马不停蹄往家中赶去。
到家后云渊不敢耽误,马上托自家老爹把器胚送去检查,又派出了自己的人手,暗中去调查刚才那个病弱男人。
做完这一切,云渊方回到卧室,再次给自家师尊上了三炷清香,凉凉地看着雕像面上四个大字,口吻颇有几分哀怨。
他道:“师尊啊,我叫你一声皮皮鲁,你敢答应吗?”
雕像默然不语。
云渊又道:“那我叫你一声皮皮虾,你敢答应吗?”
雕像依然不语。
云渊幽幽道:“既然都不敢,那师尊您皮什么呢?皮这一下真的很开心吗?”
虽然你是个扑街,写文时放飞自己也没人管你,但,身为徒弟,我还是很想打你的好吗?你就不能好好做个扑街系作者,非要和人家道系作者抢什么饭碗?
人道系作者天下之大、四海为坑,坑的都是读者,可你坑的都是徒弟啊!
你难道不知道,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吗?
就让我继续母胎solo下去不好吗?!
云渊道:“师尊,答应我,就算去咸鱼系也好,别每天都想着搞个大新闻了好吗?你徒弟我是无辜的!”
雕像还是不吭声。
云渊道:“既然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简单粗暴下了结论,云渊深深看了眼雕像,便转身出去见下属了。
这次负责调查的下属与上次并非同一人,但调查结果完全相同,一言以蔽之,便是没有这个人。
云渊皮笑肉不笑道:“又是查无此人,他怎么不随风遁地九万里呢?!”
下属迟疑着答道:“许是因为没有那么烈的风?”
云渊:“……”
云渊:“瞎说什么大实话呢!去去去,回去干活吧。”
下属忙应了声,恭敬地退了出去。
云渊看他离开,敲着桌子轻呵了一声:“一次还能看做是巧合,两次……天下像他那么眼瘸的人,着实不多。”
不是每个汉子都会把另一个同性的白眼当做媚眼,这几次三番的,真当他云渊是个瞎子?
不过不管这反派安的是什么心,他,云渊,点家男主,气场两米八,母胎solo十八年,无所畏惧就是了!
半城之隔,齐家大宅中,同样无所畏惧的齐凯打了个喷嚏。
敲门的侍女动作一顿,想到她家少主平日的尿性,内心忽然便涌起满耳朵被“云弟”二字支配的恐惧。她在原地静默片刻,直到屋内齐凯叫进,才鼓起勇气,眼神坚定地推门入内。
身为一名优秀侍女,她非常有职业素养!
“少主,方才有陈家人前来,言称要向您赔罪,如今正在主院偏厅等候。”她欠了欠身道,“族长听闻事情与少夫人有关,便让婢来请您。”
齐凯闻言,唇角挑起个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