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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天再三嘱咐我,一定要把风眼婆婆交给我的木头盒子藏好,里面装着他的八字气运,事关重大,一旦被外人所知,他的道行很可能前功尽弃,还会身遭万劫不复。
让他说的我都有点害怕了,想了想,只能找个机会在后院找块地方埋起来。
程海告诉我,今天晚上的时辰很好,天朗星稀,可以观测天象。因为天门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在天上的痕迹也是越来越少,要是再拖些时日恐怕会踪迹全无,再等下一次就要几十年之后了。
我吃过饭,去王神仙家走了一趟。上次我去的时候,王神仙带着王二驴去外地看事,现在已经回来了。老王家一家人正在堂屋吃饭,我进去打招呼,都是熟门熟脸,我和王二驴从小玩到大的,他家跟我家一样。
王二驴他妈招呼我一起吃,我嘿嘿笑,说吃过了。
我咳嗽一声:“王爷爷,你吃好了没,我来借样东西。”
王神仙放下碗筷,看着我,眼神中有些疑惑。他没有露出声色:“你想借什么?”
我告诉他,我想借罗盘。
王神仙拿起烟袋锅,慢条斯理塞上烟丝,用打火机点上:“好,跟我来。石生,你也来。”
王二驴答应一声,我们一起跟着王神仙到了里屋。
这屋子是他自己住的内室,一般人不让进。我是第一次进来,屋里摆满了烟酒,大都没有拆封,柜子里是诸多佛像,菩萨、弥勒一应俱全。
也不知怎么,一进到这里,我马上就能产生感应,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是来自于我,而是跟在我身上的黄小天和程海。我随身带着他们的信物,一个是黄毛,一个是照片。他们的阴神都附着在上面。
他们两人不能随意现身,现在也上不了我的身,我们无法交流,但我能感觉到两人在情绪上的变化。
我深吸口气。王神仙吧嗒吧嗒抽着烟,“怎么样,不舒服了吧。”
我一惊:“王爷爷,你怎么知道?”
王神仙道:“我这一屋子都是正神,开过光的。刚才正神告诉我,你身上有两个阴神。”
王二驴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老冯,你带着鬼进来的?”
我咳嗽一下:“别说那么难听,那是我以后出堂的教主。”
“你找到他们啦?”王二驴这个高兴:“跟我讲讲都怎么回事,看样子这些日子你经历了很多啊。”
“说来话长,日后再说。”我应付着,“王爷爷,罗盘能借给我吗?”
王神仙搬来椅子,踩着椅子到了柜子高处,从上面取下来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部巴掌大小的罗盘,上面的针细如发丝,稍微一碰,就颤抖着转圈。
王神仙说:“这是我前些年在河南收的,咱们家堂口不讲究看罗盘,也没人会观地势,我收这个纯粹是为了收藏,怎么用也不太清楚,你需要就先拿去使吧。”
我答应一声接过来,道了谢转身要走。王神仙道:“别忙,借给你是借给你,不过我要嘱咐你两件事。”
我赶忙应承。
王神仙道:“小童,你现在也算开了悟,能通灵了,日后是做香童的。你要答应我,不管到什么地步,你有什么大成就,都不要为非作歹,作奸犯科。”
“那当然,我人品你放心。”我说。
王神仙说:“还有第二件事,只要和阴界有关,和你开堂口有关的事,你要带着我们家石生一起玩,不能把他扔下。”
我还没说什么,王二驴先不满意了:“爷爷,我用他带?论出道时间,我都可以当他师父了。”
王神仙打了他一下:“胡说八道。你们之间没有传承关系,怎么论师徒。石生,你要记住,你的天赋和体质算不错的,可毕竟是继承咱们家现成的堂口,按现在时髦话说,你这叫富二代。而人家小童是自己正经闯出来的。”
我犹豫一下:“王爷爷,这事吧我暂时不能答应你,我得和掌堂和护堂两个教主商量商量。”
王神仙点点头:“也罢,也不为难你。罗盘你先拿去。”
我心念一动,随口问道:“王爷爷,你知不知道开天门?”
王神仙一愣:“你要罗盘就是为了天门的事?”
我赶忙点头。
王神仙凝神想了想:“倒是知道一点,但不多。开天门天机莫测,传说是仙界之门,机缘福报都在其中,天下有灵众生都会感应到。有一点你要心里明白,有灵者不单单是我们这样修道之人,也有精灵、邪灵这样的牛鬼蛇神、散仙精怪,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在窥测天门,它们也在窥测。小童,你现在连窍都没打开,是不是步子迈的太大了。”
“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王二驴促狭地看着我。
我苦笑:“王爷爷,我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往前一步九死一生,如果站在原地不动,那就有死无生!”
第四十九章 天象
我拿着罗盘回到家。在自己屋里,程海和黄小天现身了。
黄小天说:“这个王神仙的堂口够厉害,满屋子都是开过光的佛陀,他们家又是开鬼堂的,真不知道是如何让他们和平相处的。”
程海不太高兴:“鬼堂怎么了,鬼也是人来的。有情有义之鬼可比虚情假意的人要可爱的多。为什么不能和佛陀共存?”
程海是中阴身,说穿了,他也是个鬼。
我摆摆手:“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从五湖四海来的,别为了种族吵架嘛。在我这里不分阶级不分种族,肩膀头齐是弟兄。”
黄小天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别扯没用的。说正事,小金童,今天晚上你就不要参合了。我和程教主在山顶观天象。”
黄小天给我的感觉大大咧咧,不怎么靠谱,我看向程海,程海点点头:“你晚上带我们上山,然后把罗盘留下,还有我的照片和黄教主的毛,然后你就可以走了,过一个时辰再来接我们。”
我有些疑惑:“为啥不让我参与?”
黄小天正色说:“观天象等同于窥天机,尤其是你这样的凡人,无法承受其中无形的业力。日后真要因为窥测天机惹下什么恶果,那就太得不偿失了。我和程教主都属于化外中人,天机对我们有影响,但能利用自己的修行规避不好的后果。”
我虽然有些不理解,但也尊重他们,我吱吱唔唔说:“还有个事,要和你们商量,以后咱们出去看事的话能不能带着王二驴?”
黄小天和程海对视一眼。我心里纳闷,这两人一路打嘴仗,呲牙瞪眼的,怎么这时候又有默契了。
黄小天说:“看情况吧。至少在你出堂之前,我们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存在,很危险。”
我点点头,“对了,还有个事。你们两个需要我怎么供奉?”
程海道:“现在是草建期间,一切从简吧,你准备好四个碗儿,装了一些水果,苹果、香蕉、桔子之类的,再装一些鸡肉鱼肉就可以了。”
黄小天赶忙说:“我还要一杯酒,吃鸡没酒总觉得差点意思。”
“好吧。”我把黄小天的毛和程海的照片拿出来,摆在床头柜上。我现在明白了,这两样东西属于他们的信物,寄托着他们的阴神,东西在哪他们就会在哪现身。
我瞅爷爷不注意,在厨房拿了四个碗,然后捡了一些现成的水果,准备了鸡肉和鱼肉,到外面的小超市买了一瓶二锅头,倒了酒,一起供奉到床头。
准备好这些,两人很满意。程海告诉我,以后我如果出去出堂看事,照片和毛都要随身带着,他们才能跟着去。这样带来带去的太麻烦,他有个建议,去外面订做一个类似怀表的东西,把他的照片剪出来,留个脑袋就行,放进怀表,然后再把黄小天的毛夹在里面,这样我随身带着就方便多了。他们的阴神都会他心通,在外面不方便的时候,不必现身,可以用他心通和我在心念中沟通。
我一口答应下来,明天到镇上的钟表店去买怀表。
吃完饭,又闲聊了一会儿,大概到了夜里十点多钟。黄小天背着手在屋里溜达,程海闭目养神,只有我心神不宁。这时,手机突然来了电话,是王二驴打来的,他问我什么时候用罗盘,他想瞅瞅我怎么用的。我婉拒了他,说不太方便。王二驴勃然大怒,骂我装大尾巴狼,忘恩负义,然后把电话挂了。
他就这么个德性,我也没上心。等到夜里十一点多钟,爷爷早早睡下。我把照片和黄毛带着,从后门出来,一路进了山。
晚上可真冷啊,穿了大棉袄还是冷,冻得我半张脸都麻了。我加紧脚步往山上赶,就算我脚程快,道路熟,也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山顶。
这里算是海拔比较高的地方了,今晚天气还可以,夜空如洗,透彻度很高。
四周悄无人声,只有无尽的山风。我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把黄毛和照片拿出来,怕被风吹走,上面压了块石头。又从包里拿出罗盘放在旁边。
做完这一切,我取出三根香点燃,朝着夜空拜了拜,这是黄小天告诉我的规矩,窥测天机首要心诚,对天礼拜还是需要的。我把三根香插在石头缝里,哆哆嗦嗦下山去了。
这个时间特别讨厌,他们观测天象需要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我在两个小时后要取走他们的信物。这两个小时够我下山回家的,却不够再回来。算算时间我哪也不能去,只能在山里转悠,先找个相对避风暖和的地方呆足俩小时再说。
幸好我对地方足够熟,翻过一个山头,那里有凉亭和长廊。那是我们村前些年搞旅游,引来资金修的观景台,现在这事没下文了,只留下这些景点。
我哆哆嗦嗦进了长廊,这里相对避风,我在走廊上来回溜达,冻得鼻涕拉哈。
正哆嗦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我吓了一跳,看来电显示居然是王二驴。这个点按说是熟睡的时候,他打电话什么意思?我如果马上接电话,似乎告诉他我半夜出去行动了。我耐着心等着响过几声,才慢慢悠悠接起来,装做才醒的样子,可没等说话,电话里传来“嘶嘶啦啦”的声音,像是无线电。
我问:“你那里怎么了?什么怪声?”
“我先问问你,你去哪了?”王二驴扯着嗓子喊,风声很大:“你没在山顶啊。你怎么走了,太可惜了。你真是没眼福,没看到这样的奇景。”
我全身一震,浑身泛冷,一股火冒出来:“你跟踪我?!”
王二驴“嘿嘿”笑:“别生气嘛,我想看你鬼鬼祟祟在干什么。你果然没干好事。我跟你说……”电流干扰声突然加强,我听到手机里风声大作,如鬼哭狼嚎一般。仔细听,风声极像一个女人站在山崖撕心裂肺的喊叫,听得我头皮发麻。
我赶紧道:“二驴子,别闹了,你是不是在山顶呢?我告诉你,那地方不是你能呆的……”
王二驴不知是装傻还是真听不见:“什么?你大点声……”随即把电话挂了。
我心乱如麻,恨这小子恨得牙根痒痒。犹豫半天,下了决心赶紧回去,说什么也得把王二驴叫下来。偷窥天象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加紧脚程,翻山过来,还没等靠近那座山头,狂风大作起来,所有的树都在瑟瑟发抖,吹得我抬不起头。我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这里是必经之路,必须要爬过石头。往常天好的时候,不在话下,小孩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