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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让我吃饭的时候,跟大家说说昏迷之后的经历,大家一起来参详。
等他走了,我又掏衣服的兜,摸出程海的照片,长舒口气,最值钱的就是它。因为程海的阴神附着在照片上,我真要把护堂教主弄丢了,哭的都没地哭去。
照片上的程海脸色阴郁,似乎特别不高兴的看着我,此刻太阳偏了,云彩的阴影照过来,使得程海一半明一半暗,有种描绘不出的阴森。
我咯噔一下,他怎么变成这样,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这时前面有人喊我吃饭,我来不及多想,把照片揣好。
到了食堂,众人围坐,老张让我把昏迷之后的经历说一下。所有人都没当回事,尤其曹元看都不看我。
我没什么胃口,问老张要了根烟,一边抽一边说起来。开始他们还不在意,各吃各的,听着听着就都愣了。尤其我讲到在梦里看到胡头儿擦枪,曹元和小厨师密谋,老张带着大傻拜月的时候,这些人都听傻了。
等我把所有的梦讲完,众人好半天没出声。
老张道:“头儿,你把土铳放进库里了?”
胡头儿愣了一下,赶忙说:“放了放了。那东西虽说连喷子都比不上,但也挺危险的,我已经锁了。”
曹元看我:“难怪你一醒来就说我害你,原来你做了这么一个蹊跷的梦。”
老张说:“更怪的是手指头。它是怎么来的呢,想不明白,难道真的梦中通灵?”
胡头儿想了想说:“目前来看,只有一种可能。”
第四十六章 离山
大家都看向胡头儿,想知道唯一的可能是什么。
胡头儿看着我:“小冯,如果不是有外人故意塞在你口袋里的,那这根手指应该是顺水流下来的。”
“水流?”我疑惑。
胡头儿道:“当时你趴在水沟里,那是一条从高处流下来的山涧泉水。手指很可能是从上游流出来的。这样吧,下午你跟我去一趟,我带你去看看。”
吃过饭,胡头儿带着我去,老张也想跟着。我们三人全副武装,顺着山路来到山涧陡坡前,老张指着下面说:“还记得吧,你就是从这里摔下去的。”
我探头往下看,坡还真是陡,六十度是有了,看上去有点眼晕。坡底有条溪水涓涓流过,水流很大,目测过去也得两米来深,淹死个把人不在话下。
我们没有下去,胡头儿带着我和老张在坡上走,方向是顺着水流的上游。
我们走了很长时间,路是越来越难走,枯树枝纵横交错,每一步都很艰难。
胡头儿在前面走着,没有说话,脸色很凝重。
绕过两个山头,我们蹲下来休息,我喝了两口水,胡头儿指着下面说:“应该就在那了。”
我手搭凉棚去看,那里有一棵干枯的大槐树,满树都是零乱的枝桠,互相纠缠,映着蓝色的天空,有种无法形容的萧瑟。
“还记得这里吗?”胡头儿说。
老张碰了碰我:“你傻了,这就是前些日子埋尸那个地方,还是你给警察指点方向的。”
我想起来了,心脏狂跳。这个地方我没有来过,之所以能向警方提供线索,还是胡婷婷告诉我的。她说那个农民残忍的杀害了妇女,然后把尸体埋在树下。
警察到这里,果然挖出了尸体。
此刻,在槐树旁边还有黄色的警戒线,最近两天又是大风又是大雨,黄线已经耷拉到地上,显得无比衰败。
在树根下,有个明晃晃的大坑,黑色的土翻到一旁。
胡头儿带着我们从山岗上下来,走到大槐树旁。老张道:“头儿,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胡头儿说:“你们注意观察。”
我和老张围着树走了两圈,还是老张心细,发现地很湿,就算下雨也不至于连日不干。走了没多远,我们在林子里看到一条山溪。
胡头儿道:“咱们一路跟着水过来的,结果就找到这里了。”
老张突然明白,张着大嘴说:“头儿,你的意思是……莫名奇妙出现的手指头,就是属于前些日子那个被害者的?”
胡头儿表情凝重:“吃饭的时候,小冯把手指拿出来,我马上愣住。为啥呢,警察挖尸的时候我就在现场,亲眼看着尸体出土。尸体并不是完整的,有些部位被砍掉了,当时警察分析,女人临死前挣扎,导致凶手下了狠手。我无法确定尸体缺没缺手指头,但这根手指的感觉,和那具尸体是一样的。”
他解释说,尸体出土的时候,就是黏黏滑滑的,像是涂了一层蜡。而手指头也是这样。从这点来看,应该原先是一体的。
老张说:“还记得小冯半夜值班,遇到一个怪人吗。那怪人说过,他在kun尸体。”
我点点头:“对,说过。”这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老张道:“我当时就说过,尸体黏黏糊糊的,不像是正常腐烂,这里果然有猫腻。”
我说道:“整件事是不是应该是这样的,农民作案,杀了被害人。正好被怪人看到,便利用尸体在kun尸。警察找来之后,把尸体挖走了,只剩下这么一根手指头,顺着水流向下游一直漂一直漂,正好我那时候摔在山涧里,手指头就漂到了我的身上。”
胡头儿点点头:“差不多。”
我眨眨眼:“不对。手指头在泥土里,怎么能漂进溪水呢?”
老张凝思:“小冯,你别忘了这里存在着地下河体系。咱们没有深挖,不知道下面土壤的结构。手指头不知怎么进了地下水,一路顺着水流,是有可能的。”
我越听越是胆寒:“你的意思是,我这个梦其实是有含义的。怪人托梦给我,让我找这根手指?”
“对啊。你想想,人家本来弄了一具尸体,结果尸体没了,现在就剩下这么个手指头,别看小,很可能对他有特殊用处,他非用不可。”老张头头是道的分析:“你想想最后的一个梦里,在奉天火车站,怪人是个什么样子?”
我说:“他特别瘦,戴着礼帽,鞋拔子脸。当时我的感觉似乎见过他,又好像没见过。”
老张说:“其实,你在现实里见过那个怪人。”
“我值班遇袭的那次?”我说:“可那时候的他特别胖啊,白胖白胖的,像一头猪,全身都鼓起来,尤其一张脸跟包子差不多……”
说着说着,我忽然明白了,猛地一拍大腿:“难怪在梦里,我看到这个男人既熟悉又好像没见过。现实中我见到的他一次,他特别胖,整个人都走形了,在梦里他恢复了常态,所以我才没认出来。”
老张点点头:“这样的高人修炼过不可思议的邪术,说胖就胖,说瘦就瘦,也在情理之中。”
我从兜里拿出手指头,浑身哆嗦:“老张师傅,我该怎么办?”
“这就是我带你来的原因。”胡头儿说:“这根手指太诡秘了,留在身边是祸不是福,那怪人不是就要这东西吗,你给他好了。”
我走到挖出尸体的坑边,掏出手指,看看胡头儿又看看老张,两人点点头,我把手指头扔进坑里。
“这样就给他了?”我担心地说。
老张拍拍我:“别多想了,反正咱们是给出去了,有足够的诚意,能不能拿到是他的事,回去吧。”
我回想起梦里那个男人的鞋拔子脸,又腻歪又是害怕。
这是我第一次惹上道法中人,类似的人我只见过王神仙和风眼婆婆,风眼婆婆虽有些阴森,人还是好人。可眼下这个男人,似乎就缠上我了,甚至出现在我的梦里,无法估量他的道行。
我们往回走,胡头儿道:“小冯,你还是请两天假吧。我批你假。”
“为啥?”我愣了:“我干的挺好啊。”
胡头儿说:“你是干的好这个没错,可自打你来这里以后,咱们林场三番五次出事,其他先不说了,那个怪人现在都有可能在林子里转悠。守着这么一位爷,林场里人心惶惶啊。我们都知道他是冲你来的,你请两天假避一避吧,对你对我们都有好处。”
我垂头丧气,想想也是,随着天冷,林场的气氛也是越来越肃杀和凝重,绝非祥瑞啊。
回到驻地,胡头儿跟大家说了冯子旺要回去请两天假,众人都没什么反应。我回屋收拾东西,满腹郁闷的过了一夜。
第二天司机老黄送物资过来,我跟着车下了山,一路回到镇子。
站在街上,我怅然若失,想起一件事。黄小天跟我说过,过完三关试炼,他才能正式和我合作。
我三关已经过了。第一关在无名小镇,第二关是树底寻尸,第三关是奇怪梦境。不知不觉三关都过来了,应该差不多了吧。
我没有回家,直接坐车到了赵家庙。下午到了风眼婆婆家,敲敲门,很长时间没人应答,我又加了几分手劲,院子里响起狗叫声,有声音传来:“谁啊?!”
声音很大,就跟吃了枪药似的,脾气这个冲。
我听出是狗爷的声音,赶忙招呼,说我是冯子旺。时间不长院门开了,狗爷一脸疲惫出来,看到我愕然:“你来了。”
我看出有事,往里面探探头:“怎么了?狗爷。”
狗爷叹口气:“小冯啊,婆婆不行了。”
“啊!”我叫出来:“她……她……”
狗爷道:“前天夜里突然就不行了,送到医院急救,算是捡回一条命,可医院下了病危通知,现在婆婆全身器官衰竭,病入膏肓,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我在家守着这一摊,你红姨在医院照顾她,你现在去,兴许还能见个最后一面。”
我挺不是滋味,风眼婆婆一生凄苦,男人被武斗死了,孩子也死了。孤寡老人,到了晚年有机缘出堂看个事,生活刚刚有起色,这又灯尽油干,眼瞅着不行了。
我问狗爷要了医院地址,在路边拦了出租车,马不停蹄往医院赶。
我和婆婆见的次数不多,可不管怎么说,她对我有知遇之恩,她弥留之际我肯定要过去看看。再一个,我还关心一件事,婆婆真要有个驾鹤西游,她的出堂老仙儿黄小天怎么办?
第四十七章 黄和程
狗爷告诉我,他们两口子准备送婆婆到市里医院,婆婆却坚决不让,说住镇医院就行了。反正已经这样了,跑那么远花那么多钱,实在没有必要。
我赶到赵家庙的镇医院,在302病房见到了婆婆。这是三人间的病房,婆婆躺在最外面,病房空出的地方,支着一张简易的行军床,红姨正坐在床边喝水。
看我来了,她很高兴:“小冯过来了。”
“我才从林场出来,听说婆婆住院,马上就赶过来。”我满头是汗。
婆婆躺在床上,脸上盖着氧气罩,身上插满了管子,床头摆着几台仪器,滴滴响着,在监控她的身体状态。
婆婆病入膏肓,形似枯骨,浑身上下估计还不到六十斤,瘦得让人掉泪。
我就受不了这种场合,擦擦眼,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一千元钱递给红姨。红姨不高兴了:“这啥意思。”
我说道:“姨,看病人没有空手来的。我知道婆婆现在吃不下喝不下,就不买那些营养品浪费钱了,不如直接给现金。你拿着吧,日后送老太太走,还要花不少钱,当我尽了一份力。”
红姨看看我,好半天说:“好!这是你的心意,我替婆婆收了。”
她来到风眼婆婆近前,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摸着婆婆的头发,把嘴凑到耳边轻轻说:“婆婆,小冯来看你了。”
好半天,风眼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