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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张口就骂:“马来隔壁的,老许,你别吃里扒外!这次行动我是总指挥,把这两个人抓走,咱们再搜一下这地方,然后一把火全烧了。”
许哥嗫嚅了一下,对我说:“小冯,跟我们走一趟吧,把话说清楚就行。”
我心往下沉,完了,原以为遇到许哥会有生机,没想到他也是这个态度。心念中银狐居士说:“小金童,此刻危机,实在不行我现在就窜窍在你身上,强行先拿下一个,剩下两人就不足为虑了。”
我说了声好。
窜窍的感觉来了,从后背开始,一阵热乎乎的酥麻。我盯着许哥和乌鸦,盘算着先拿下哪一个。
乌鸦还真是个非常可怕的对手,看我神色不对,马上有了惊觉,把手弩端起来对着我,“你小子想干什么?老许,先把他……”
话还没说完,许哥突然出手如电,藏在他袖筒里一直没有回鞘的刀出手了,速度快到略一抬手,下一秒钟刀深深插入了乌鸦的脖颈,刀尖直接从那头钻出来。
乌鸦几乎就是在这一秒死去,没有任何痛苦,死亡来的猝不及防。他的尸体摔在地上,手指的关节竟然还往下扣动,手弩里的利箭“嗖”的射进了天花板,箭尾颤动不停。
许哥过去踩着乌鸦的脸,把脖子上的刀拽出来,血缓缓流出,不多时就流了一地。许哥真是干大事的人,杀了一个同伴,只是脸色稍有些苍白,他说道:“小冯,你带着朱红军先走,大火马上烧过来了,我去解决外面的那个。”
他们一共来了三个,还有一个在外面埋伏接应。
许哥脚下有些踉跄,出了门,借着夜色出了院子。银狐居士对我说:“我出去盯着,看看他是不是真对付了那一个,还是玩的苦肉计。”
我急忙叫住他:“算了吧,别去看了,我信许哥。”
银狐居士沉默一下:“小金童,你的性子迟早会害了你自己。”
我焦躁异常,看着乌鸦的尸体,银狐居士没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让我翻翻乌鸦的脖颈,找到护身符。
我扶着朱红军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用猎刀把肩膀上的箭尾削掉。朱红军捂着肩膀,有些犯迷糊,还在尽力撑着。
我来到乌鸦的尸体前,小心翼翼解开他的脖领,从里面掏出一根白金项链。项链的下端坠着一个牌子,是圆形的,中间是月牙形。
银狐居士倒吸口冷气:“摘下来。”
我把牌子好不容易从乌鸦的脖子上摘掉,银狐居士看看说:“这应该是灵恩派的标志。”
“什么意思?”我问。
银狐居士半天没说话,然后道:“我前世还是银狐时,曾经在广州遇到过一个俄国来的传教士,他就戴着这么一枚牌子。灵恩派的教义解释起来很复杂,这个牌子属于灵恩派里的一个小分支,是俄国的一个教派。这个教派在俄国很有影响力,以驱魔为主。”
“驱魔?”我咽了下口水。
银狐居士道:“那个二毛子,此人真是不一般,居然会西方的驱魔术。”
“他不但会驱魔还会招魔。”我说:“他就用阴蛇害过人。“
我拿起猎刀把,对准这块牌子就要砸,银狐居士道:“别砸,这是好东西,先收着,等回去慢慢研究。”
这时许哥回来了,他点点头,“解决了。先灭火吧,我看到这里有灭火工具,准备得很齐全。”
我赶忙扶起朱红军:“许哥,麻烦你在这里善后,我要赶紧送老朱去就医。”
许哥看看我,点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朱红军还有意识,告诉许哥怎么灭火,那些工具怎么用。然后让我扶着去了另一个房间,那里有一台电动车,我把他放到后车厢,我尝试着开车,在山里颠簸缓缓而去。
这个村庄有个卫生所,离着此地大概几里的路程,虽说是山里,但修了路,车子走起来并不算困难,十几分钟后我们到了卫生所。
我担心地说:“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朱红军摇摇头:“我们山里人经常打猎受伤,卫生所的老张头是处理外伤和冻伤的高手,大医院未必有他治得好,他有很多独门的秘药。”
我扶着朱红军半夜敲开卫生所的门,有人来开门,是老张头的儿子。他一看老朱这种情况,赶紧进去叫他爹,时间不长老张出来了,这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满头白发,让我们扶着朱红军躺下,然后脱了上衣,开始处理伤口。
我在旁边看着,一箭刺穿肩胛,就算再是国医圣手,这个伤势在这摆着,也不是马上能治好的,伤筋动骨还得一百天。
我让朱红军先在这里疗伤,我放心不下许哥,要回去看看。朱红军道:“别忘了去孟猎户那里看看小蔡姑娘和我的孙子。还有,不要……不要完全相信那个二毛子的人。”
他指的是许哥。我点点头。
我骑着电动车一路狂奔,又杀了回来。到了一看,大火已经熄灭了,烧掉一个房子,其他几间还在。
许哥一人站在烧成废墟的房子里,身影极其落寞。
第三百三十八章 赌局
“许哥。”我走过去说。
许哥点点头,递给我一支烟:“你怎么会在朱红军这里?”
我沉默了一下,说道:“许哥,咱们是兄弟,当着真人不说假话,我是来问朱红军要龙骨的。”
许哥抽着烟,踩着烧成漆黑的木头,点点头:“我猜到了。我也是奉命来找那块龙骨的。”
“那个叫瓦谢里的二毛子是你什么人?”我问。
许哥看我:“老朱和你说的?那是我们老大,以前是纵横在远东的偷猎集团的头子,起了个俄罗斯名,后来犯了点事,他的手下全部被边境军扫荡了,他孤身一人来到兴安岭,凭着胆识和手段把我们给收编了,我们现在都跟着他干。”
“他会法术?”我问。
许哥点点头:“你也是道法中人,对这个应该很敏感。瓦谢里能纵横远东,在中俄一带混的风生水起,不单单是因为杀人不眨眼,他在中俄两国都学过邪术。”
我们一边说一边走出房屋残骸。
许哥步履沉重,缓缓往外走,我赶忙跟在他的后边:“许哥,你怎么了?”
他看着我,说道:“兄弟,在我们这个小团体里,什么人都有,俄罗斯人、汉人、朝鲜族的,二毛子等等,这些人凑在一起,其他都好说,只是有两条铁一样的高压线不能触犯。第一个,老大的命令必须要听;第二个,同伴之间不准内讧,更别说自相残杀了。这两条我全犯了。我现在必须要回去,该受罚受罚,该……受死受死。”
“许哥,我们报警吧。”我说。
许哥笑笑:“兄弟,你真是太年轻了。你哥哥我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案,怎么报警?我卖了那么多的虎皮熊皮,怎么报警?再说了,江湖事江湖毕,我如果跑了,他们肯定会找到我家,老娘和丫丫怎么办?”
他叼着烟,拍拍我的肩:“兄弟,你赶紧走吧,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回去就说我见财起意,想独吞龙骨,我一命抵他们两命,也算不亏,这件事也了了。”
他缓缓向山林中走去。
我心头一热,眼圈发红,跑过去拉住他:“许哥,去南方行不行?”
许哥是无奈的苦笑:“但凡有一线生机我会送死吗,没用的,瓦谢里这个人你没接触过,他太可怕了,我们每个人都在他面前歃血为盟,他明摆着告诉我们,他已经用邪术为我们每个人做了血印,谁也跑不了。”
“许哥,你知道瓦谢里为什么非要朱红军的孙子吗?”我说。
许哥疑惑,问为什么。
我把阴蛇毁灭,道法反噬的事说了一遍,我说道:“瓦谢里只有三天时间,熬过这三天,他就完蛋了。”
许哥凝思,“我说嘛,他气色很不好,而且跟我们说,最近要回俄罗斯去。小冯,你能确定三天之后他必死吗?”
我在心念中问银狐居士,银狐居士道:“不会死,但是会受到法术的反噬折磨,能痛苦好多年。至于能不能救好,就看他造化了。”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对银狐居士说:“瓦谢里会不会做了后路?一旦得不到朱红军的孙子,他就要偷渡回俄罗斯,找高人为自己解决这个事。”
“很有可能。”银狐居士说:“不能让他离境!否则老朱家还有你都会后患无穷,依着此人的心性,肯定会回来大开杀戒的报复。”
我赶忙把这个事跟许哥说了。
许哥抽着烟,好半天没说话。他抬起头,对我说:“兄弟,你现在出马仙当的怎么样,刚才听你说,你能把瓦谢里的阴蛇处理了,想必比他法术更高。”
我苦笑:“话不能那么说,瓦谢里估计是太自信了,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所以弄了他一个冷不防。或许他有别的邪术,如果让他有所准备,我们面对面来这么一次,不一定谁能活到最后。”
我顿了顿又说:“法术这个东西谈不上谁高谁低,有时候鸡鸣狗盗的小法术就能致人死地,就看如何运用手段了。”
许哥喃喃:“没防备,冷不防……”他看我:“兄弟,你有没有胆子?”
“什么意思?”我问。
许哥道:“咱们来一次荆轲刺秦王。”
我倒吸口冷气,一股电流从尾巴骨一直窜到脑瓜顶。“你,你的意思是,你带我去瓦谢里那里?”
“对。”许哥说:“我带你去。你是道法中人,能识破瓦谢里的妖术,我自己一个人怕不管事。”
我止不住浑身哆嗦,这就要去偷猎集团的老巢,那里全是亡命徒。
害怕是害怕,可还有点刺激的兴奋感,何止是荆轲刺秦王,还要再加个戏码,杨子荣单枪匹马进威虎山啊。
许哥看我的脸色,他淡淡说:“我说的这个计划太危险,还是算了吧。”
我还没回话,心念中银狐居士倒是极为兴奋:“去,小金童,去!”
“你怎么这么兴奋?”我问。
银狐居士哈哈笑:“我就喜欢这种单刀赴会的感觉。”
我咬着牙说:“许哥,我跟你去,一劳永逸解决这个后患。”
“好兄弟!”许哥说:“你和我去,我们还有一线逆袭的生机,如果我自己去,必死无疑。去可是去,但我需要一个东西。”
他沉默一下,“兄弟,你信不信许哥?”
“信啊。”我说。
“你把龙骨拿出来,作为咱们进山的敲门砖,只有这样才能博得瓦谢里的信任,才能让他对咱们没有防备。”许哥说。
我心脏狂跳,说道:“许哥,不是我不信你,而是朱红军到现在也没把龙骨交给我,不过我有这个。”我从兜里掏出那个木匣子。
许哥接过来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我们可以随便找个什么装在这匣子里,然后给瓦谢里,骗他是龙骨。”我说。
许哥摇摇头,苦笑:“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瓦谢里不是凡人,是不是龙骨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能冒这个险。”
我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许哥拍拍我的肩,转身往深林里走。
我心乱如麻,在心念中问银狐居士怎么办,能不能信任许哥?
银狐居士道:“我倾向冒险一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当然了,最后的主意还要你拿。”
许哥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林子里。我咬了咬牙,跑过去拉住他:“许哥,虽然我没有龙骨,但是朱红军已经答应把那东西给我了。我去要,他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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