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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我听懂了!这特么不是仙家地方,这是十八层地狱啊!他们有长得好像我熟人的女鬼,有长得好像我秘书的小鬼,有这种抓人的白无常,然后他们还有判官哪!
这,原来,我也,死了吗?
难怪在这里我见得到张文笙。死了的人,投胎以前,据说都是要在地狱里再见面的。他饮过孟婆汤,所以不认得我。我还差一口汤,所以仍认得他。
两个“白无常”想把我从地上拖起来,他们的手微微一松我尖叫着,又奋力扭动起来:我不要下地狱!我不要见判官!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笙哥救我——笙哥救……
我一个激灵,想起来张文笙很可能已经投胎去了。也或者,他落在这地狱的某个角落,这会儿我喊也没用,他不会来救我。
我停下来,恶心一阵阵泛上来了,我干呕了两下,整个嗓子都火辣辣的。
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差不多就在我完全被拖起来,两个无常厉鬼要跟我一道塞进刚才那个小小的铁箱子时,沿着栈台轨道延伸出去的远处,连续传来巨大的、单调的噪音。
后来我才意识到,那就是有什么急速开进站台时的声音。因为另一个类似的小铁箱,正在快速悬浮而来。一个“白无常”冲到栈台一侧的,敲碎墙壁,试图拉下一个手掣。
他没有成功!那箱子还是冲过来了。两个小铁箱撞在一起,声势惊人,直如厉雷闪电,确然迸出了点点火星。
我和另一个无常鬼,因为箱子门洞开着,所以直接被这一下猛撞甩了出去,摔在栈台上。我原来就在挣扎,他这时更抓不住我,我顾不上摔得发昏,一个劲儿地往前爬去。
那撞过来的新箱子还未有停稳,门就开了。一道橙色的影子飞飙出来,用手里的什么东西,对着正打算抓住我小腿的无常恶鬼,脑后就是一下。
这一下打得好重,我绝对听见响儿了。我勉强抬头,只能看见一节钢管,而且已经打凹了一头。
栈台上拉手掣的另一只“白无常”,这时转身来防。他看见来人,怪叫了一声。
我听得清楚,他喊出的一个名字。
他喊的是:张文笙!?
第63章 需要向太阳借个火
十一、
张文笙!
在我被折腾得浑浑噩噩的脑袋里,这个名字划过去,就像一道闪电。
在这个仙人或鬼魅横行的世界里,他诚然就是我唯一真正认得的人。
我抬头看他,这人还是邋里邋遢……甚至可以说,比方才我们分开的时候,显得更狼狈了。他的头发与衣服更脏、更乱了,他的面颊上有伤,衣领上还有斑斑血点。
此刻他握着一根钢管,正向着刚刚认出他的那个家伙走来。
那人再没有把我贴地按倒时的气势,尽管连面孔都没有露出来,我还是从他发抖的模样,看出他是彻底怂了。
张文笙!你不是已经被关起来了吗?——他发出十足的哀鸣。
张文笙提着钢管逼近他,眼睛都笑得细了,胡子拉碴的脸上露出我熟悉的欠打的笑容。
对啊,他说,我不是已经被关起来了吗?
哎呀,以前看到他这副脸,我是真的会很想要打他,但是此时此地,他又露出这张脸,我简直想给他鼓掌!
那“白无常”,还是不甘示弱,这时就摆了一个格斗的拳架,虚晃了两招,向张文笙冲将过去。
他虚晃招数的这个过程里,我已经爬起来盘腿坐好。果不其然,我才围观了不到一秒,张文笙就一钢管砸在他的脑壳上,结束了这场搏斗。
我冲他抱了抱拳道说:你干架怎么总是这么快呢?我想偷个师都不成。
张文笙扔了钢管,直冲我来,也不跟我说话,竟像抱个毛孩子一样,双手抄在我腋下,硬生生箍着我把我给拖起来了。
我听见他恨恨地嘟囔了一句:我就不该回头来,还要带上你这个累赘!
他逃脱的事情,毫无悬念。他神通广大,我早该知道我俩分开后,他就一定能脱身。
至于打了多少个人才脱身,他也不愿意讲,只是在把人打倒后,三言两语,与我匆匆说,本来已经进了什么监控室,找好了出去的路,谁知心下不安,多看了一眼监控器,发现我被沈昕坑了,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冒个险拉我一把。
他说完这番话,看着我的眼神,似乎是十分地不满意我。这个表情我更熟悉啊!看到就觉得我熟悉的张副官又回来了,这才对嘛,事情要妥。
我揪着他的橘子色衣裳,自觉非常奉承地凑上前讲:笙哥,什么叫监控器?
张文笙眉头皱得死紧,嘴角抽搐了两下,然鹅还算心平气和地回答我道:就是乾坤镜,功效跟千里眼顺风耳差不多。懂?
我点头道:不愧是笙哥,一说我就懂了!
张文笙深吸了一口气,我以为他还要说什么,赶紧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谁知他吸完气吐完气再没有下文,只默默把两个“白无常”的衣服解开,剥了下来。
这层“无常鬼皮”里面藏的却也是两个普通人,各自头上都有刚被砸的淤肿,身上穿着,跟自称樱子家姐的茱莉亚一般无二。
张文笙扔给我一件:穿上这个,跟我走。
我并不怀疑他,而且他语气笃定,我甚安心。于是一边套鬼皮,一边问他:笙哥,我们到底是在天上,还是在地下?
张文笙不耐烦道:说过了,在船上。
我把鬼皮拉过胸口,因为嫌大,往里面又跳了两跳。想想不放心,我又问他:我们都还没有死吧?
张文笙瞥了我一眼,大约是我的表情过于正经,惹得他喷了声笑。
还没,可能快了。他笑道。
他走过来,帮我把鬼皮穿好,动作娴熟,给我感觉是常办这件事的一般。我看他把两个昏倒的人拖到墙边,也在墙上敲了敲,打开一扇门,就把他俩像扔垃圾一样塞进去了。
我本来想问这两个死没死呢?想一想似乎还看到在喘气,索性就不问了。
正在踟蹰时,张文笙过来拉住我的胳膊,说:走。
他拽着我进了刚才撞过来的铁盒子,拉出内侧墙壁上一个手掣,拧了一下,把门关上。
我问:我们要回家了吗?
张文笙道:你太笨,把好好一个定位器给了别人。现在我们哪里都去不了,可能还会被抓回去坐牢。
我委屈道:他说他要先送我回家,我才给他的。
张文笙摇了摇头,轻声道:有家的人就是不一样,你就老是想着回家。
我辩白道:我想的是带你一起回家!我跟沈秘书也是这么说的!
张文笙握着那个突出的手掣,恶狠狠道:回什么家,我们先下船!
他猛拽这个东西,铁盒子发出吱嘎一声,突然连个招呼就不打,就开始往它来时的方向重又启动飞走,急冲而去。
它动起来的时候,我没有防备,一屁股蹲儿就摔地下了。
十二、
从盒子里出来时,我晕得几次三番想吐,张文笙老是隔着鬼皮掐我的虎口,不给我吐。
他说:这衣服是全封闭的,吐只会吐在衣服里你自个儿身上,你不是自找麻烦吗?咽下去。
我只好一次又一次地咽下去了……
原来这个叫做“转移舱”的盒子,跟火车是差不多的玩意儿,就是顺着轨道,把人很快地送到其他地方去。区别是,火车只能在平地上走,这个东西还能爬上爬下转着圈走,它的这条轨道简直都能拧成麻花绳儿了!转着圈下降时,速度又快,我又来不及抓住什么东西,真是差点弄死我。
等此物到站停稳,张文笙扶我起来,我只觉自己的两条腿,也同样能够拧成麻花绳儿了,耳朵里忽远忽近,还是能听到它移动时候的噪音。
他老张还要与我穷开心,在我耳边吼道:曹士越!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吗?
我抱着他的脖子拼命站稳,喃喃答道:这个梦发得我累死了……这真是个大噩梦……
出了那铁盒子,漫天漫地黑茫茫,鼻间嗅到的都是铁锈味。他扶着我,拖着我,在仿佛铁板一块的栈桥上摸黑前行。
也不是完全没有光,依稀有一点光源,在桥的一侧栏杆下方,缓缓地、温柔地,漫溢上来。
我说:下面有什么呀?
张文笙道:你自己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我还不能行动自如,他嘴上虽这么说着,已经费了些力气,把我挪到那一侧的栏杆边。我抱住栏杆,往下眺望,一瞬间便被眼前的东西慑住了。
原来在这道栈桥的下方,是浓黑色的一口深井。那如混沌深渊一样,其深若有千里,根本不知究竟多远才探得到底。
在我站立的地方看下去,只能看到它的深处,好像有一颗太阳。
那就是太阳。
它的模样,就像所有自有人写诗作歌开始,诗歌里描写的太阳。是金乌染着绛火、是金轮飞旋耀光。
它在我脚下的井底燃烧着,被禁锢匿藏在这不知名的深渊里,不知道已经有多久了……它的火舌舔着漆黑的井壁,无声地起伏跃动,只看了一瞬间,就让我觉得,它赫然是独立于万物外,兀自活着的。
看到这个太阳,我便想起几年前有日食,仆人喊了一嗓子,我们全都跑到院子里去看,只瞥得一眼,就被我爸拽回去了。
我还记得爸爸说:你不要眼睛了?人一直盯着太阳看,眼睛会烧坏,你会瞎掉的!
我忽然意识到下面这是太阳之后,慌忙挪开了自己的视线,并且伸手捂住我的双眼。这已经晚了,它留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光斑,即便我闭上眼睛这光斑都还在近前。
我叫嚷道:为什么这下面藏了一个太阳!
张文笙道:这不是太阳,这是时间矩阵。它是纯能量体,当然,这么说来的话跟太阳也一样。
它的能量非常大,所有的穿越者,都是得到它的一部分能量实现穿越的。
我说:那它是你们穿越者的太阳?
张文笙想了想,拍拍我的肩膀:就算是吧。它本质就是个虫洞……是个四通八达的仙境大桥,里面能解析出很多纯能量形式的信息。一千多年前它突然出现在华夏大地上,过了一千年后,人们通过研究它,逐渐掌握了穿越时空的能力……曹士越,其实你说的没错,它是所有穿越者的太阳。
我说:它灵不灵啊?
张文笙道:当然灵,拿你们古人的话说,用得好能逆天改命!
他既然这么说,我就咕咚给这井底的“太阳”跪下了。我跪在栈桥上,给下面那玩意儿磕了个响头。张文笙来不及抓我,只能由着我磕头。我一边磕头一边对“太阳”许愿道:别的不用改了,但愿我回到家,笙哥没有事,七营长也没有事,大家都不用死。
我们在这里耽误久了,张文笙怕有人追来,心里焦急,勉强等我磕完头,就把我拎了起来捋直了脊背,用训诫的口气对我说道:你冲它磕头没用,它又听不懂。万事磕头都没有用,还是要靠自己!
我问他:靠自己能改命吗?
张文笙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能!但需要与太阳借个火。
第64章 断桥无有桥,修罗作道场
十三、
我们沿着栈桥走,从方位来看,仍是一路往下,一步步地离这名曰“时间矩阵”的光球越来越近。
就这样走了约摸有几里的路,四通八达的栈桥也就到了尽头,迎面拦路的是一堵巨大而厚重的铁墙。
这墙是非常高的,往上根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