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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翰皱着眉摇头，失望道：“遇事如此，民不聊生，国不将国。”
陆风落淡笑不语，乔野望着重新拿起笔开始伏案的老人，那双布满皱纹和老人斑的手拿笔都有些颤抖，但那一行行的字迹却依旧挥斥方遒。这样的人一生该是付出了多少，是有多良心，还在这个年纪付出余下生命？乔野只能在心里叹息。两人坐了一下，陆风落就带着他告辞了。
“你要做什么？”乔野问。
“静观其变，这种事情已经上升到政治层面，不需要我出手就会得到解决。”陆风落淡淡道。
乔野诧异，抬头说：“你的意思是……”陆风落淡笑不语，乔野领会了对方的意思也不再多说。院长办公室这一层原本应该没什么人，但电梯打开，里面的人却让乔野的心为之一颤。
沈黎明冷冷地打量了电梯口的两人一眼，目光在稍矮一些的男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剑眉蹙了一下又恢复冷淡的模样。乔野嘴唇微张，看着面前一身黑色警服的男人，脑子里如走马灯一般快速闪过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片段，但那些片段只是在一秒钟内快速掠过，留下的只是一种‘好熟悉’的印象。
不待对面的两人说什么，沈黎明侧身与乔野擦肩而过，脚步未停地走向院长室。乔野的目光随着对方的步子远去而远眺，伟岸的背影高大又孤独，周身的肃杀之气让所有人望而却步不敢靠近。但那种孤独感让他莫名觉得罪恶。
“走了。”
身旁传来陆风落的声音，接着，整个人被拉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再也看不到那道背影后乔野才收回视线。陆风落垂眼看着丢了魂似的道乔野，面上毫无波澜，平静的面容下却是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你说的对，我应该去神经科看看。”乔野愣愣道。他最近不管干什么都有种好熟悉的感觉，这种事情之前也有过，但是出现的频率非常少，可以忽略不计，论坛上也有很多人和他有一样的情况。但是现在，每隔一段时间这种熟悉的感觉就会出现一次，甚至是每一秒都伴随着他的神经感官，这样他还能忽略不计吗？
“不用去了，我和你开玩笑的。”陆风落说，抬手揽过乔野的肩膀，电梯门开后拉着人走出去，脚步没有停顿地走出医院门诊楼。
车子发动后，乔野抬头，目光摇摇看向顶楼，其中一扇窗前有道挺拔的身形伫立在打开的窗台前。车子快要驶出大门，乔野移不开眼，楞楞地盯着看，就在这一刻，那头的沈黎明好似察觉到乔野的目光，也转过头准确地看了过来。
两人遥遥相望，都从对方眼里感受到那只有两人才能理解的东西，好似经历万水千山，才能拥有相通的心思。
第九十九章 周文翰死了
大风拍打玻璃的声音让他思绪更加乱。乔野理了理衣角，转过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都是刚刚那人冰冷的眼神。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对方刚刚的眼神也告诉他，他们有同样的感觉。
“想什么？”陆风落问。
乔野瞥了开车的人一眼，问：“刚刚那个人是谁？”
陆风落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乔野，握着方向盘的手食指轻轻敲击。乔野微眯眼，笃笃的声音像敲在他的心口上，让他觉得事情不简单。
半晌，陆风落开口道：“他是中央调查部部长沈黎明。”转个方向盘，又道：“你和他应该未曾谋面。”
沈黎明……乔野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沈黎明沈黎明，多想几次就多些熟悉感，但这种感觉仅仅停留在似曾相识的层面上，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察觉出其他的事情来了。这种心力憔悴的感觉让他快要窒息，明明答案就装在一个盒子里，紧致的钥匙在他的手上，可他就是找不到锁孔在哪，让他恨不得将钥匙扔进火堆融化，将盒子摔个七零八落。
“所以，你今天带我来医院的目的是什么？”乔野眼中的阴云散去，戴上凌厉的审问意味，“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刚刚和沈黎明的碰面，是你故意造成的吧。”不是问句，而是肯定，他肯定今天陆风落将他硬拉来医院，不只是来坐着喝茶聊天。
男人轻笑，将车停靠在一小区门口，说：“了解国计民生，对你接下来的工作很有帮助。放你半天假，回去休息吧。”车锁一响，车门应声打开。乔野盯着陆风落，唇瓣紧抿，最后明白对方是不会透露任何事之后才放弃似的下车，头也不回的进入小区。
走廊里悄无声息，乔野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到屋里换上拖鞋，被熟悉的味道包裹全身，温馨感顿生，身体一下子松懈下来，趿拉着拖鞋仰头倒在沙发上，疲惫过后就是困意，长叹一口气闭上眼，浑身上下都带着酸痛，昏暗的空间里时间好似被凝固住，它就像一根可以无限延长的细线，世上任何事物都在上面行走，不进则退。
“啧。”乔野皱眉，伸手捏捏腿，腿肚子处一阵疼痛，不躺下还好，一躺下身体放松了那痛感就更加明显了。脑子里蹦着一根线，那根线牵连着过去和未来，让他每时每刻都战战兢兢，不能移开注意，去思考越过那道线之外的事情。
“妈的！什么破玩意儿！”一拳锤在沙发靠背上，房子里墙上的挂钟行走的声音滴答作响，一切都慢如流水，却让他心慌焦虑。
沉默了片刻，乔野恍然意识到陆风落那个狗东西知道自己的住处！梗了一会才平复下来，那个要什么有什么的男人要查他还不容易么？于是也就侧个身认了。
闭着眼休息，整个人慢慢陷入混沌当中，这个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被吵醒的乔野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看也不看直接接听：“喂，哪位？”
那头沉默了一下，道：“中央调查部的沈黎明，乔先生，你涉嫌一桩命案，现在请你开门接受调查。”
电话挂断，乔野愣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怎么就稀里糊涂和命案牵扯上了？手机屏幕闪了闪，大门就被敲响了。来不及去想完全的策略，乔野扶着沙发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只看得见门口那人的喉结，脑海里一晃而过一个相同的场景，这一瞬间让他扑捉到一个人的模样……………陆风落。
那人再次敲门，叩叩声像棍子将他敲回神。乔野按下把手，就见今天在医院擦肩而过的男人…………沈黎明，一身正装站在他面前，目光如鹰隼般，让他背脊一凉。
“乔先生你好，”沈黎明出示证件后又收回口袋，一双眼盯着矮半个头的乔野，道：“因你涉嫌周文翰死亡一案，现在跟我走一趟。”乔野还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过了一会才意识到对方并没有跟他开玩笑。
沉下眼，乔野严辞道：“抱歉，我对周院长的意外感到哀悼，但对于这个意外我并不知情。”话落，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准备乘其不备将门关上，门刚动，沈黎明直接一掌怼住，修长的腿跨进来，彻底没收了乔野的心思。
“你！”乔野皱眉瞪着这个强势的人，用力地扳了扳门，但门在对方有力的制压下纹丝不动。沈黎明面色如常，冷硬道：“想洗去嫌疑就走一趟。乔先生，请配合调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回想今天他和陆风落的确去过医院并进了院长办公室，他们被怀疑也是正常的。乔野松开手站直，半仰头看着沈黎明，道：“好。”
车里一阵静谧，乔野双目注视前方，道路不断往后退，他的心也不断下沉。和身旁的人坐在一起，那种熟悉感没了第一眼时的浓烈，也没了心底的震惊，它正慢慢消散，慢慢被抹去。但他不想让那最后的感觉……………可以说是证据，不想它被夺走。
转头看向专心开车的沈黎明，乔野轻启唇瓣，思忖再三，终是开口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话一出口，就想这简直是太老套了，就像大街上被认为是搭讪的戏码，可再一想，除了这句话符合这个意思之外，还有其它的表达方式吗？
沈黎明看一眼乔野，两道剑眉微蹙，乔野知道这是对方在思考。过一会，沈黎明说：“似曾相识却又未曾相识。”
“似曾相识……原来不止我是这种感觉。”乔野嘘声，“还真的是很神奇。”
“不关心待会的审问吗？”沈黎明问，“周教授在你们走后，就死了。”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乔野，继续说：“在我打开门时，周院长就死了。”
乔野抿唇，看着沈黎明，说：“你去周院长办公室干什么？我们离开时他还没死，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第一百章 雕塑，付出的代价
“最近的事件你也听说了，我来这里是找周文翰调查的。”沈黎明解释道。乔野有些意外，“你们调查部还管这个？”
沈黎明第一次露出笑来，说：“调查部接是直属上层的特殊部门，上面的命令直接下达，不需要经过层层关卡。部门里的每个人都必须无条件接任任何类型的任务。”
乔野了然点头，摇头小声道：“看来还挺全能的……………不对！”不对不对，为什么他会觉得调查部不会管这个？为什么他刚刚隐隐觉得调查部不应该管有关政治的案子，而是……更加凶残的案子或者是悬疑案？
“怎么了？”沈黎明问。
乔野面色有些难看，看着沈黎明，问：“调查部，管过悬疑案件吗？”
车子转个弯，前方可以见到一处处于山林水间的三层楼房。外面直射的阳光穿透玻璃窗，照在沈黎明刚毅的脸上，光影随着汽车前驶不断变化，乔野也猜不到对方在想什么。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回答的时候，对方却开口了：“有，但这些案子是不对部员之外的人讲的。”
“抱歉。”乔野歉意地笑笑，但他起码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不是吗，信息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他还不需要，内心的猜测正在一步步证实，关卡一个个解锁完了之后就是大的秘密。
门口一个牌子上写着‘公安调查部’几个字样，保安见到车子，直接开门。车子驶进调查部，停靠在停车场里。沈黎明率先下车，乔野跟在后面，打量四周越发觉得自己好像来过这里。
沈黎明紧跟在他身边，乔野不觉有些好笑。前面的建筑越来越清晰，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一尊雕塑，还是个奇怪的雕塑。画面快得难以捕捉其它信息，但他就是看到在同样的环境里，有一尊雕塑立在花园中央。
“前面有尊雕塑？”乔野试探道。
沈黎明有些意外，挑眉道：“你来过？”
乔野闻言，有一瞬心惊胆战。他开了人生的金手指吗，为什么在淋了一场雨后会时不时看见正在进行时的未来？这种能力是好还是坏？或者说，这只是一时的生理上出现的幻觉？
不再去多想，因为他真的看到了那尊脑海里的雕塑，伫立在那，浑身不是纯白，还带着褐色斑点，像是经过风吹雨打的洗礼所留下。雕塑似人似兽，左手提着托盘，右手握着类似秤杆的杆，看上去象征着公平，但公平这个词用一尊奇怪的雕塑来表达，难免视觉冲击太强大。
第一眼会觉得违和，但多看几眼，那种违和感逐渐被消解，相反的，‘公平’用这尊相貌反差大的雕塑来表达反而有一种更深沉的意味，艺术感更加强烈。
乔野端详着雕塑，越看越熟悉，脑海里的影像经几轮翻滚，只停留在之前那一闪而过的画面上，他确定除了现在，他从来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