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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隋见他这般难受,赶紧抱着问他怎么了。
林星夜心理压力大,再坚强也受不住,再加上他面对的是宁隋,不由心一软,要说出来。
结果,到底是好面子,林星夜用尾巴卷住宁隋:“你随我去不夜城就知道了。”他补充道,“也并没什么大事,等我实力更上一步,便不会有这些烦恼。”
宁隋随林星夜去不夜城,可想而知,遭到所有龙的抵制。
其一是他的身份,讨厌的归元宗的长老。
其二则是,他们的云间雪色龙,凭什么和这个人族走得近?
甚至连苍敖,也被龙族长老找了几次,问他为什么不看好自己的儿子。
苍敖并不愿意星夜同自己起嫌隙,倒是很乐意其余龙难为宁隋,让他知难而退。
他道:“星夜自己的选择,本君无权干涉。”
空城长老道:“星夜自己还小!哪里能听他的?”
他气冲冲下去,准备先让其余龙好好教训宁隋。
龙族这边态度那么强硬,归元宗倒几乎是欢欣鼓舞,说来好笑,人族虽然繁文缛节众多,但是慕颜慕强,几乎都能理解为什么宁长老要去追求自己曾经的敌人。
长得那么好,那么强……做敌人多浪费。
面对龙族这边的合力打压,强如宁隋也不免吃力,可他还是万分开心,至少这些龙不会去骚扰师兄了。
宁隋若是不够强,就会被一直拖着,一天的时间都要被占用,无法得见林星夜。
他全身心的修阵,林星夜也奋力修剑。
直到林星夜的实力大进,对战苍敖时也不落败后,宁隋同样能困住龙族长老。
他是阵修,阵修入门极难,修炼极难,所以……回报也颇丰,尤其是阵痴宁隋。
龙们虽然还是很不爽云间雪色龙被人亲近,但也勉强认为宁隋不算弱……算是默认了他们的事。
之后,便是长久的相守。
无论是龙族还是归元宗,或者是二人的实力心性,都注定了不会有事能难倒他们。
每日清晨,宁隋都会比林星夜起得早,他侧身,看着静静入睡的林星夜,心内一柔,便要吻上去。
林星夜顺势躲开,闭着眼,声音低冷:“白天不亲。”
他脖子上还有好些暧昧的红痕,宁隋自觉自己打扰了他,去屏风后刻阵盘。
林星夜一向起得晚,之前还担忧别人认为他懒,现在有了宁隋,宁隋完全能帮他隐瞒,说二人在比试。
林星夜练剑的时间多,又酷爱睡觉,其实别的龙都知道云间雪色龙贪图安逸的天性,只会给他创造更好的休息条件。
等到快中午时,林星夜才睁眼,穿好衣服。
他拨开月光纱,雪色衣衫金冠乌发出现在宁隋眼前:“宁隋,你在做什么?”
宁隋桌上除了阵盘外,又摆了个林星夜的雕塑,正是和衣而卧的样子。
林星夜看得不知如何说,这都不知是宁隋做的第几个雕像了……
他道:“走,我们去比试。”
宁隋望向林星夜,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和林星夜在一起,他从来都感觉不到久,只觉每天都是在一起的第一天。
师兄喜好比试,宁隋更是任他发号施令,只是……之后向师兄父君解释时不好解释。
毕竟师兄父君已经找了他几次,都误会了许多,还让他知节制,懂分寸,不可放纵。
第126章
我叫宁隋; 是个普通阵修。
我出生在哪处地方我并不知晓,在我记事时; 我长于一处僻静之地。为什么我在哪里长大; 却说不知晓我在何处出声?
大抵是因为别人戏谑地叫我野孩子,没娘生; 也大抵是因为养大我的人卖了我两次,没有卖掉。
她养大了我; 若是生活困难; 照理我该卖了我自己,只要能偿还她养我之恩; 也就罢了。
可我大概是缺少人性; 我计算了一下; 她喜好赌…博,不事生产劳动,自我七岁开始; 家里的花销便由我为别人做活承担。
我做木工一天能赚十文钱,她卖掉我; 最多得一钱。这一钱; 最多支撑她两月生活,之后她会因赌债沦落; 而我; 被买去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脸,而那种生活我绝对无法接受,等待我的有一半是死。
经过计算; 我并不愿意以此方法偿还养恩。
可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我拿什么来偿还?赌徒的心永远贪婪,这次要一钱,下一次就要一两,之后或许又是一金,都用来填补窟窿。
若要偿还养恩的话,最好的时机就是在她贪婪一钱银子时还她。
要是再多,我身上自小被打出的伤痕不答应,我的命,也不答应。
于是我进了大山。我生活的地方很偏僻,连集市都少有,虽说别人都说集市赚钱,但并不适合一无所有的我,比起在集市浸淫多年的其他人,我还是更了解大山。
山里有危险,也有财富。
这里几乎没被人破坏过,可以看见的是山木被夜雷劈引出熊熊大火,火势席卷了在我眼里曾无坚不摧的山木,结果牛毛一样的雨一浇下来,火势又被扑灭。
我那时只想到了四个字,“相生相克”,越咂摸越觉得意味深长。
但,那不是我现在能想的,我现在需要想的是一钱银子。
我要往山中间去。
以防万一,我在树上刻了标记,我刻的是字,山林中,有点灵智的生物多,连虎都能模仿孩提叫声,狡猾的狼能打乱别人的记号,但他们不会有听学堂的机会,便不懂这些字。
在第一棵树上,我刻下的是右七,中。
于是我向右走,看到第七棵树,在树中刻上,前三,低。
我向前走,看到第七棵树,在树底刻上,前七,中。
第七棵树,我会在中部留下记号,第三棵,我会在底部留下记号。
这样,即使出现意外,譬如树被天火烧断,我也能根据记号联动,找到出去的路。
我一路走,一边四处搜寻药草,或是好看的花,这些东西都很值钱,尤其是花,虽然无用,却很受集市上的人欢迎。
忽然,我看到前面草丛里有一处雪白色。
山林中什么动物会长成雪白色?猛兽不会,因为要捕猎,被捕猎者就更不会,因为要逃生。
长成雪白色的,要么能飞,没有山林中的天敌,要么速度奇快,并且体型娇小,没猛兽愿意花时间追捕吃它。
嗯,这种动物,一般都很受人欢迎,值钱。
我小心翼翼向前,想将它捉回去,放在篓子里拿去集市卖。
“嗤”一声,我脸上被砸了个冰寒刺骨的水球,我以为天上下雨了,但是没有。
“扑通扑通扑通”我脸上被连砸了几个水球,间隙中我睁开眼,却……看到一条类似蛇,但头上顶着雪白生辉的麋鹿角的动物。
“龙?”虽然龙不该只有这么想,也不该没生鳞爪,但我第一反应便是这传说中的生物。
对面的小雪龙满眼都是高傲,我觉得自己疯了,居然能从动物眼中读出高傲。
但下一瞬,那雪龙的眼就一凛,变成了挫败和恼怒,“蹭”地一下藏进草丛里,把身体遮得好好的。
我猜测,似乎是因为我说它是龙不高兴了,也许它是在装蛇?被我戳穿后便觉得没面子。
不知怎的,我的心情忽而觉得愉悦。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我习惯了不笑,但是似乎眼神出卖了我。瞬间,又是几个水球甩在我脸上,将我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往后退。
雪龙似乎是鄙视地最后瞥了我一眼,便转身飞走。
说来惭愧,它飞走时都不忘拿草遮着身体,我居然又没看全……
它真的是龙吗?怎会扔水球?
这些事对于我来说,太过玄妙……就像我无法去深思“相生相克”那几字一样,现在我也无法思考这些。
可当夜,我睡在树上,还是忍不住,梦到了那条雪龙。
它会扔水球……那若是我朝它扔土,它的水被吸在土里,还能砸我吗?
但,那条雪龙那么高傲……要是被扔了土,会不会哭。
天光还没亮,我就起来采药草,等到第三日时,我终于带着东西回去,赚了一钱多银子。
其中一钱,我放在住处,偿还养恩。
另外的送到了学堂,毕竟我日日来旁听,哪怕是站在门外,也受了别人的恩惠。
之后,我离开了这个地方。
外面的世界很大,我第一次知道,世上划分人的标准不只有男人女人,穷人富人,好人恶人,还有……修者与凡人。
自我知道修者那一刻开始,我便明白今后这就是我要走的路。
但首先,我得要有机会。
我需要在一个有修者氛围的地方生活,一次,一个修仙家族招家丁,家丁的地位极低,即使当时我做点生意已经不用挨饿受冻,不为生计搏命,但我还是去了修仙家族。
去了之后,我发现,修仙家族的家丁果然竞争比较大。
我一无背景,二无修为,很是吃了些苦,但那些都不重要。
我用尽一切吸收着所能得到的修者知识,到了第二年时,持续向我使绊子的人都陆陆续续被惩罚赶走,或是发配外家。
至于一些中途收手的,我并没有理会。
时间很是宝贵,为何要浪费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他们见了我,都会叫我名字,我也会回复他们,因为若是不回答,又要起新的龃龉。
我想,交际是必要的。
等到第三年,这个修真家族里的公子开始修行。
他修的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是修阵。
我看过一次,自此,其余术法再不入我眼。
乾坤万道,术法随心……凡术法也不过是御使乾坤罢了,但人毕竟不同,每人都会有不同的喜好,不同的术法,因心境不同,法力也有所不同。
只有阵法,阵盘一旦完成,便不会做多余更改。
永远稳定,永远……不败。
就像我曾经见到的山木与天火的相生相克,也像我曾经见过的那条雪龙。
我开始修阵,也只是偷学,那位公子有几个阵盘,我全部记在心里,夜晚时在石头上镌刻,演练。
效果不错。
即使有进展缓慢的,我也并不着急。我没什么与人争斗的心思,修阵,倒像是成了本能。既然是本能,快慢又如何。
等到后来,我对阵道的理解渐入佳境,需要更多的时间来钻研。
于是我离开修真家族,成了一名散修。
散修的竞争更为残酷,杀人夺宝之事,时常发生。在我做散修的第三年,我终于能勉强安稳地休息一次。
可是这些还不够,我到了瓶颈,并且需要一个足够强大能庇佑我的师门。
阵修太稀少,散修中的阵修都会投靠修真大族,替人卖命,换来资源。
我不想,若是卖命,为何不替自己卖。
经过一番考量,我选定了归元宗,天下第一大宗,气度非凡。
可惜,考校时我被人暗算,错失成为内门弟子的机会,只能成为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资源比散修更少,并且还要为内门弟子做事。
我答应了。
我要成为阵修,一直在阵道上走下去,那么,无论花费多久都是值得的。
并且,我并不着急,也不认为这是一次失败。失败仅仅是漫长长路中界定瞬间状态的词语,代表不了真正意义上的失败。
等到归元宗外门弟子考核时,我以魁首的身份成为内门弟子,并且,没碰到匹敌对手,再拜入荣虚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