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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擒烟脚下的莲台早在察觉到附近的妖修气息时散去,如今两人藏身在周渊城外的一座山石断层处,并非是不想离开,而是不断逼近的白骨妖皇,妖力已经将方圆数万里,封闭成一个战场。
“只是后来山鹏现世,遭各方围杀,妖域大乱,山鹏于数十年后消失无踪,白骨妖皇也不知为何在冰川与沙海间撕开一道裂口,就此沉眠。”江贺接道,“如今妖皇初醒,便直往周渊城来,这其中似乎有什么缘由。”
“就在妖皇妖力覆盖范围之内,有天榜上存活的所有修士。”暮擒烟微微皱眉。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尽在天榜的掌控之中?
不待二人多想。
周渊城后,白骨妖皇已至,幽沼被如怒涛汹涌的寒水冲开。
此界最高不过渡劫巅峰修为,却是这渡劫期巅峰修为,亦有天差地别。城中藏有一位方从上界跌落的渡劫妖兽,不敢直面其锋芒。这千仞的白骨,每一截每一处都是数百年苦修所铸,其上所附着的妖力,似可扭曲天地。
“山鹏何在?”
冰沉的声音洞穿脑海,令城墙上站立的一人十六傀身形骤然萎顿。
白骨妖皇直言不讳。站在十六傀首的中年男子面色微沉,只道:“山鹏今日不在城中,还请妖皇离去,他日若归,周渊城定当开城相迎。”
语罢,他身后十六妖傀同时掩去身形,幽化于空气之中,血气生雾,离散转移,飘忽不定的光华自地面深处喷薄而出,时隐时现,直将整个周渊城笼罩于内。
炼狱寒气撞击到红光之上,被尽数抵御开来。
“叫他来见我。”
白骨妖皇声似浩瀚雷霆,妖力滔天,偌大的周渊城在它身形映衬之下,竟如此渺小。它伸出一掌,指骨压于城外猩红光界之上,已发出碎裂之音,天地狂暴轰鸣,护城结界,濒临破碎。
只此一爪,可以想象,当结界破碎之后,周渊城怕是会在顷刻间沦为废墟。
城中无数妖修四散而逃,却被护城光界锁在其中,无法踏出半步。
随着结界损毁,融于阵法的十六妖傀身形已经有迹可循。它们是开启护城大阵的钥匙,同时也凝聚了山鹏的一丝分神。当十六傀因无法承受白骨妖皇的一掌之力溃散,即便相隔万里,周渊城主也会有所感应,但到那时,一切为时已晚。
无数妖修仰望如山峦一般耸立在外的千仞白骨。这就是整个妖域实力的巅峰,甚至,是整个修真界实力的巅峰。
城外,暮擒烟周身佛光四涌,骤然携着他从山石之上踏离。
身后似曾相识的云霞袅袅,藏着无尽杀意,粉碎他刚才所站的整块山石。
“可惜,又失手了。”白依依的身形出现在废墟之中,目色盈盈,勾起一丝温柔笑意。
竟是直到她一击不成,暴露在眼前,暮擒烟与江贺才发现她的存在。
“贫僧好像未曾得罪过你。”暮擒烟心念微转,示意寄身于杀戮圣器中的江贺稍安勿躁,迟疑道。
“明明是你负我在先,如今怎么装作不认识我了?”白依依眉眼微垂,好似确有其事,一片黯然。
“施主慎言。”暮擒烟耳根泛红,似有些不知所措。
第76章 来自终极世界的神明
狂风呼啸;天空苍茫;流淌在空气中的妖力如薄刃,令每一寸肌肤隐隐作痛。
周渊护城大阵内,十六妖傀的身形带出猩红流光,于半空中化为残影交织;勾勒出一颗狰狞震颤的心脏。在妖皇的指骨之下;每一次震颤都涌出覆及全城的光影;令趋于崩碎的光幕再次弥合。
妖皇的骨节间发出碎响之声;无人能看到它的面目,但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它的愤怒。
滚滚寒水咆哮间;竟于一瞬化为虚无,周渊城外,幽沼成霜;冰魄之气旋绕潜涌,骤然如巨浪腾空,浪峰顷刻凝冰;尖锐犹似百丈獠牙;将周渊城封于其中。
啸音四起;天地变色;无数城外妖修被寒意波及,出窍之下,通身冻结,转眼已无生息。
由十六妖傀勾勒出的心脏亦自外泛起一股霜寒之色,不断向内蔓延,冰碎之音细细作响。即便早知结果,城墙之上的中年男子面色也难免灰败几分。
目所能及的所有血色正在褪去,当褪尽之时,便是周渊城内所有妖物的死期。
暮擒烟裟袍在寒风之中泛起丝丝温光,他踏足离地,与十丈开外的白依依拉开距离。
地面早已被一层冰霜覆盖,草木看似未曾凋零,实则早已死去。
白依依四侧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结,自成一界,飘然于半空之中。
“爱说谎,不是一个好习惯呐…”她朱唇轻启,抬手间,纤白指节微微扣合。
暮擒烟心中骤然生起警觉。
他身侧无形无相的气流被这一指勾动,泛出淡如浅墨的微澜,将四周的一切连同他的身体,向前带去。
层层莲华四起,在暮擒烟身前如水幕推开,禅心化印,与空气中那股无形的枷锁相抗,使本体翩然后撤。
白依依目中升起一丝异色,垂眸敛于眼底,她轻笑道:“几日前见你还是金丹修士,如今却已出窍了。当真叫人羡慕。”
“阁下修为与我相仿,何来羡慕一说?”暮擒烟掩去瞳中的浅光,轻声道。他看不透白依依的修为,即便在出窍期又有裁决之眼的加持,依旧看不透。但从前两次出手来看,她应该并非渡劫期大能。
「她原本两次三番用的功法,都与云水涧同出一源,但刚刚那次,却无迹可寻,颇为诡异。修为也是一片模糊,如同被什么东西遮掩,盖上了天机。」江贺出声提醒道。
白依依微微垂头,青丝散于耳侧,字字轻柔,却透出一股难言的距离感:“我们本来就该是不同的。”
墨华成烟如围幕轻垂,白依依的声音似乎都被这沉重的光晕所淹没,变得模糊不清。
“到了这个地步,这些霞光对你,似是无用了,刚好我也倦了…”
墨色凝为实质,在她双手间化作弧形锋刃,与皓雪般的肤色相对,透出一股冰冷的色泽。白依依眉眼轻合,身形消融于暗色之中,不过一念之间,已逼至眼前。
弧刃锋光潜藏在漆黑残痕之中,唯有贴近,方知其中的冰冷。
银刃斩落于□□,被佛光抵挡,发出缠绵铮响。暮擒烟想要退,但叠合着墨色的银光每一次滑动,都留下如弦月的波痕,令他退无可退。
他唯有十指背合相抵,结出化身印,左为上求,右为下化,将身形全然寄托于佛光之中,如金石之硬,亦同羽化之轻,想要在佛光逸动间,脱离这弧光笼罩的范围。
白依依的双目从未曾睁开,即便是如此,她手中的银刃脱出,旋转间带起稍纵即逝的光锋,也在暮擒烟半身之地,连成密不透风的弧光。
没有半分逃离的破绽。
一旦暮擒烟手中的金石之印破碎,便会在顷刻被绞为灰烟。
白依依面色本似桃花,此刻却若鬼魅一般,在佛光涌动之下,时隐时现。
「她不再用云水涧的修真功法作为遮掩,看来这次是一定要杀了你。」江贺的声音中有一丝不曾按捺的杀意,「这个修□□既然为s级,那么其它低等世界的力量体系理因无法与之相比。她如今所施展的力量要么来自于另一个s级世界,要么…」
江贺的声音低缓下去,夹杂着凌厉杀气的黑枪蓦然从佛光中破出,将白依依的弧光打乱。
数十丈高的经文碑影从天而落,散出灼目金光,坠于暮擒烟身侧,砸出巨大裂痕,呈围合之势相接,铸起一页忏壁,逼的白依依不得不后退,以避孽芒。
忏壁之上,人人所见皆有不同,即便白依依闭目,往事浮影还是不断出现在眼前。只不过这往事,并非是她的。
“从上次我就在想,你一介佛修,哪来的异世之物呢?”
白依依的身形再次沦为虚影,声音似从四面八方同时传递至耳旁,干扰着忏壁之中佛修的心境。
暮擒烟目中空无一物,无喜无悲,似乎没有因白依依的话,生出半点波澜。
「她不是生存者。」江贺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凝。黑枪挑开所有暗藏在空气中的锋芒,杀意如潮水暗涌,悄然覆盖方圆百里之地,如同巡查领地的野兽,搜索着白依依的踪迹。
强压之下。白依依浅薄的倒影骤然浮现在暮擒烟身后,她掌心墨痕不安鼓动,转眼分裂成如丝细芒,暴起舞动,刺入佛光中,欲直取佛修头颅。却在铮鸣碰撞间,被黑枪尽数弹开,留下一道道割接空气的残痕。
此时远处。
白骨妖皇的声音携着一股可怖的威压,响彻于周渊城之上。令其妖力构成战场内所有生灵为之一滞。
周渊城中,十六魔傀召出的心脏已经完全被一片霜寒覆盖。
山鹏久久不曾现身,白骨妖皇盛怒之下,发出一阵恐怖低咤,天地一瞬屏息,那滔天冰浪与所有被寒气封存之物,发出支离破碎的哀嚎。
弹指一瞬,轰然炸裂,入目之处,漫天冰尘崩散。周渊护城大阵被破,十六妖傀坠地,了无生息。偌大的周渊城顷刻被笼入寒风之中,冷寂苍白。
渡劫期的中年男子被白骨一指压下背脊,身下城墙塌陷,身形一路下抵,直至落于冰封的地面,压出百丈裂纹,方躬身屈膝,无法再动弹。
他口中溢出一口血来,狼狈之中,依旧没有半分求饶之意:“妖皇可都看见了,山鹏确实不在我周渊城中。”
这番话无疑令盛怒中的白骨妖皇更加疯狂,它指骨发出裂响,寸寸向下,欲将男子就地碾杀。
正在此时,天边传来一声极为恐怖的戾啸,远看似有阴云铺天而来,携带万丈雷光劈落,浩瀚妖力与寒气在半空之中碰撞,激起无边光华。
十六傀既死,周渊城毁,山鹏终于现身,他虽在千年间极力克制自己体内反骨带来的暴戾之气,但如今两度被迫现出本体,连遭大创,心中怒火沸反盈天,暴虐之欲由反骨丛生,不受抑制,一发不可收拾。
与此同时,失去周渊城护界这一大阻碍,阴寒之气猖盛肆虐,令白骨妖皇妖力覆盖的一切地域,化为寒冰炼狱。
暮擒烟的忏壁破碎,裟衣已然覆上一层薄霜。白依依既不是生存者,却有着比生存者更可怕的力量,她从何处来?
答案昭然若揭。
空气中,逐渐从阴影里透出的轮廓,一分作四,立于四方高空之上,她睁开眼,流淌的淡金色水光,若隐若现。
无数黑线从地底挣脱而出,收拢于白依依居高临下的四道身影,在牵引间,连成若隐若现的薄茧,透着一股动魄惊心的绮丽。
这层薄茧中蕴藏着有别于大狱冥王的轮转力量,令人的灵魂被一丝丝束缚,进而窒息。
暮擒烟的佛光在消退,再这样下去,便会完全破碎。
他指尖微微叠合,脚下莲花虚影欲绽开,却被束缚。
暮擒烟的目中染上一丝阴霾,魂域骤然暴起。四道泛着血色的锁链从虚空中穿出,远比暗线粗上百倍不止,同时攀附上白依依的四道身影,将其从半虚半实中囚固,似欲将神明从高处扯落。
佛修目色微明,说出的每一字都令白依依生出一股莫明的恐慌感。
“不知道你的神格,能不能补全我的缺漏。”
白依依瞳孔蓦地收缩,不应该是这样的,主神派她轮转下界之时,分明告诉她只是铲除一个游离于界限之外的生存者。
生存者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