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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嘉成听他说了这句话，皱了皱鼻子，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诡异，点了点头，笑了笑。
不知怎么，谷嘉诚觉得自己的一毛五小朋友如果皱皱鼻子的话，应该也是像这个样子，有点爱娇，叫人看了有点酥软。
□□空即是色，谷嘉诚暗道，赶紧又问：“我来找我朋友，他给你做助理的，请问你有几个助理？”
伍嘉成的表情变得比武侠剧里的世外高人更加高深莫测，只见他也不说话，抬起手先比了个三，然后摇摇头又比了一个巴掌，又摆了摆手，食指和大拇指叉开比了个八举在谷嘉诚面前。
谷嘉诚吓了一跳：“8个？有几个男的？”
伍嘉成垂下眼眸想了想，带着甜蜜的微笑竖起一根手指。
谷嘉诚大喜过望，连声道谢地就要出门，忍不住再看了伍嘉成一眼，之前每天都看到小卖店那张海报，不觉得怎样，可这么看着真人，带着点羞涩的笑盈盈的模样实在符合他胃口，再说看不出哪儿好来，那便违心了。
他发觉伍嘉成两只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心里莫名地一慌，不会是真看上他了吧。
再好看也不是一毛五，谷嘉诚慧剑斩情丝，毫不留恋地走出男厕所，冲向幸福的彼端去。
他本来都想好了要说什么，走到那间助理办公室前又有点没底，他这么来了一毛五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还没准备好。
临门一脚还能不踢出去？他一咬牙敲了敲门，推门进去，里面三四个年轻人正在电脑前忙忙碌碌，见他进来都盯着瞧。
“请问伍嘉成的助理，男的助理，在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答道：“你说至中哥啊，他老婆生仔，今天请假在家啦。”
谷嘉诚脑中一片轰鸣，迟钝地理解不了这两句话的意思，他慢慢地重复：“你说，他老婆生孩子了？”
“是啊，你是他朋友吗？找他有事？”
谷嘉诚失语，低头，手握成拳放在鼻下呼了两口气：“请问伍嘉成有几个男助理？”
“就一个。”
“请问有没有他照片？”
一个年轻人指了指墙上贴的拍立得：“喏，嘉成哥旁边这个就是他啦。你不认得他啊？你到底是谁啊。”
谷嘉诚走过去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起来，很年轻，胖乎乎的圆脸，五官不出彩亦不丑，和伍嘉成两个人搭着肩膀笑得很开。谷嘉诚不觉得这样一张脸会在电话那头对他说出那么多可爱的话，然而此刻，他整个人是麻木的，只知道要记住这个人，记住这张脸。
等他看够了，转过来对那几名工作人员说：“打扰了，请不用告诉他我来过，还请问，他叫什么名字？”
“何至中。话说你到底是谁啊？”回答的人好奇地问。
“我谁也不是。”谷嘉诚如是答。
他出了门，没有碰上任何人，一路晃晃荡荡走到楼外，叫了一辆计程车，司机问去哪，他回答：“去公司。”
“先生你公司在哪？”
谷嘉诚重复了一遍最后两个字：“在哪儿？”
“对啊，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他说，这时手机响起来，他拿起一看，是一毛五来电，胸口忽然似被重重地砸了一锤，一口淤血塞在喉头。
“喂？”出乎他自己意料的平静。
“喂，你在哪里呀？”那头一片喜气洋洋。
“我想问你，你一点感觉也没有吗？”谷嘉诚看见后视镜里自己的脸面无表情。
“啊？什么？”
“没什么，好好照顾老婆孩子。”谷嘉诚在后视镜里和自己冷酷地对视，“还有，何至中，我爱你。”
“唉！你听我——”
谷嘉诚挂了电话，佩服自己如此决绝。
他开始觉得痛了，有时候刀剑刺进身体的一瞬间是不痛的，要等到被切断的神经反应到大脑才会觉得痛楚。
“去哪啊先生？”出租车司机锲而不舍地问，他按住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了公司地址。
他需要回公司请两天假。
十五分钟之前。
伍嘉成看见谷嘉诚出门，笑眯眯地想偷偷跟上去看他出糗，然后再给他个惊喜，结果刚出门就被人拉住胳膊，定睛一看，正是他的经纪人阿May姐。
“快点小伍，紧急会议，侯鑫这小子要开溜！”
他转头望望谷嘉诚离去的方向，暗自想，也不急于这一时吧，人都到公司了，这煮熟的鸭子还能跑了？
他笑着跟阿May姐走到小会议室，侯鑫和平时几个做宣传的策划和文案等在里面。
阿May姐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坐在上首：“侯鑫，你不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新专辑发布前三天？你这时候放我鸽子还有没有天理？”
侯鑫推推金丝眼镜：“我知道，我是有点不厚道，不过我老婆想在30岁之前结婚，这三天正好她30岁生日。”他转向阿May姐，“身为女人应该能理解吧。”没等阿May姐发火，他从椅子旁拖出一只文件袋，打开，掏出数份不同颜色透明文件袋。
“绿色的是小伍接下来三天的行程，，我已经和各处打好招呼，阿May姐你决定上哪个不上哪个，让小安跟行程，蓝色的是通稿，黄色的是专题，粉色的是对付吴仁圆的绯闻稿，阿May姐你看没问题找个记者发出去，这次我们先用吴仁圆炒一天热度，后面通稿跟上。不管蜜月去哪我随时和公司保持联系，这样可以了吗，阿May姐？”侯鑫把数份文件一字排开。
伍嘉成一门心思全不在这上面，暗自琢磨一会见着谷嘉诚说什么，两人对话他有听没有懂。
阿May姐一挑眉：“你都做到这个程度我还能说什么？不过你这么放心把手里的事情交给小安他们，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多能干，等蜜月回来还有没有你的位置可不好说了。”
“那也没办法，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本来就是前浪的工作。”侯鑫不动声色。
伍嘉成在旁边左扭扭右挪挪，忍不住小声问：“阿May姐，我想去厕所~”
阿May姐一个眼刀飞过去：“公司的金牌文案要走人，红牌歌手又尿频尿急尿不尽，我这个经纪人真是难做啊！”
伍嘉成陪着笑，脚下迅疾如风，奔去助理室，他满面笑容地推开门，却没有看到那个心里盼着的人。
“刚才是不是来了个个子和我差不多高穿西装长得很帅的男生？”伍嘉成问。
“是啊，不过他说他来找至中哥，奇奇怪怪的。”
“他在哪？”
“刚走。”
伍嘉成连忙掏出电话来拨号，心里真是快乐得不得了。
然而接下来对话把暗恋桃花源变成了雷雨。
伍嘉成手握电话，双目无神，低声喃喃念了一句什么。
“嘉成哥你说什么？”
“这次玩大了。”
☆、第十三章
谷嘉诚这次才知道什么叫做失恋，他回公司请完假，勉力支撑着自己回到公寓，把自己砸在沙发上，胸口压得喘不过气，眼泪并不出来，双眼火辣辣的，只是一阵阵地发黑。
手机已经关机，他知道一毛五给他打了许多电话，发了许多短讯，然而现在他实在是没办法平静地去看他去听他。
谷嘉诚不停地想，这些天的电话和短讯到底算什么，难道他真的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两个人的对话早就超过界限？难道他真的只是把自己当成普通朋友？难道说话时的温柔情意都只是自己的错觉？
头痛欲裂，不能够思考，不能够分析。
他把手捂在脸上，指缝慢慢濡湿。
没黑没白地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时天色黑尽，不知是晚几点。
时间是治愈失恋的良药，睡眠则是一片阿司匹林，吃下去不痛一会，却不能根治。
他坐起身来，胡乱抓了抓头，胸口简直空得像黑洞，迟钝的神经告诉他最好出去走走，否则下一分钟他可能就会发疯。
他胡乱耙一耙头发，套了件卫衣抓起钱包钥匙就出门，走出公寓楼觉得两脚生风，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拖鞋就出来了。
随便了。
他唯一还能记得的路线就是小卖店。
他慢慢地一路走一路看，大约很晚了，路边没有几个人在走。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地触着下一根灯柱。他认为，这个影子的中间应该是空心的，因为他心口已经炸出一个大洞，什么也没有留下。
身上该是冷的，虽然春天，仍旧春寒，何况他穿得单薄，可是不很觉得。
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心里一阵热一阵冷，腔子里一时空一时满。
蓦然发现自己只顾埋头走路，已经经过了小卖店，又回转来，他推门进来，觉得离上次来小卖店过了好几年似的。
小姑娘笑着跟他打招呼，他点头回应，一眼就见着玻璃板下的海报，又觉得心里刺刺地开始痛。
“你是不是开始喜欢伍嘉成啦？”小姑娘笑眯眯地问。
他无言以对，点了点头。
“你听没听过他的每时每刻？我最喜欢那首了！”
谷嘉诚摇摇头，其实他不太明白小姑娘在说什么。
“连这首歌都没听过，你算不算粉丝啊？”小姑娘底气很足地说，“我给你放一下哦。”她在连着店里音响的电脑上敲了两下，轻音乐改成一阵由弱到强的钢琴前奏。“我爸不许我在店里放伍嘉成的歌，今天为了圈你这个粉破例一次啦。”
谷嘉诚默默地点头，这时候他才发现，即使伍嘉成也可爱，也讨人喜欢，一毛五仍然是最好的，没有之一。
钢琴节奏里加上鼓点，歌手开唱：“相信爱又不相信你，躲避爱又躲不开你——。”
谷嘉诚猛然睁大眼睛，一阵猛烈的鼓点击打在他的耳膜上，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摇头晃脑享受音乐的小姑娘。
“这是谁的歌？”他声音颤抖地问，听着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唱。
小姑娘停下跟着节奏晃动的身体，气鼓鼓地瞪着他：“伍！嘉！成！”
谷嘉诚脑子里瞬间倒放，一毛五因为失恋打错电话，一毛五对工作的讳莫如深，对伍嘉成这个名字的敏感，嘉仔的小名，那天在洗手间顽皮的笑容——
他张开嘴，他要说话，他说不出话来，一大簇的烟花在胸口和脑子里炸开。
他要吼叫，他要撕裂，他要奔跑。
于是他真的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奔出门去，站在空荡荡的马路和黑漆漆的天幕下大喊：
“伍嘉成！我爱你！伍嘉成！我爱你！我爱你！”
喊完了胸口还有一股气，索性“啊——”地大叫一声。
北京的晚上应该是看不到星星的，但是谷嘉诚觉得自己不但看到而且看到的是梵高风格的星星。*
周围楼上的灯渐次亮起，不少人探出头来看神经病，一个年轻男生大声喊：“我也爱伍嘉成！但是我不会晚上十二点站在大马路上爱他！”
谷嘉诚脸上的笑意无论如何也卸不下去，且有越扩越大的趋势：“我爱你们！”他大喊，对着四面八方比着双手大拇指。
转过头来，他发现小卖店小姑娘头夹在两扇门之间，小心翼翼地问：“我这算不算安利成功了？”
伍嘉成按照王牌策划的行程，一天飞四个城市，上八个节目，睡两个小时，他不停地向阿May姐要手机，他想联系谷嘉诚想得发疯，他要跟他告饶，他不要他伤心太久，他没打算让他伤心难过的。
可惜阿May姐在压力下总是铁面无私地过分，工作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