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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轲把烟头一掐,又一个翻身把赵衍之压在身下,全力动情地吻着,两人又继续完成那未完成的事情,夜色还长,那□□不断地从房内溢出,害羞的月儿又藏到了树梢中。
赵衍之穿戴整齐拎着行李从门外走了出来,他这几日的精神都不错,皮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一双秋水眸里蕴含着动人的神色,他看向人时的眼神再也不是冰冷淡然,反而带了几分情意,叶轲和他今日就要离开成都返回上海,戏班也要开门迎客,叶轲也有很多的事情要等着他去完成。
坐上车时,赵衍之想了想还是准备把这样东西赠予叶轲,这是他师父在他出师那一天赠送给他的一件礼物,并没有多少钱,但是对于赵衍之来说是一件无价之宝。他从怀里掏出这个怀表,递给叶轲。“这是送给我的?”叶轲颇为惊讶的看着异常认真也带着几分温柔笑意的赵衍之,赵衍之近来给他的感觉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温柔体贴甚至还有几分骄纵,但在他看来都可爱至极。
“这是我师父送我的礼物,你知道,我从小是孤儿,这个怀表是师父在我出师那一天送赠予我,对于我来说是很珍贵的东西,这么多年,我一直戴在身上,从不离身,对于我来说也是护身符,我听闻你3月可能就要调往前线,我希望你平安,霆予,怀表就像我陪着你,我不能陪你去战场,但是怀表可以,你要是想我了,也可以拿出来看看——”叶轲一把拿过怀表握在手里,也同时用一种蛮力把他紧紧地带入怀里,赵衍之话还没说完就被拥入怀中之间,突然瞪大了眼睛,叶轲的呼吸喷在他的发顶,他亲吻着赵衍之的发,“谢谢,谢谢你,衍之,我会好好珍藏。”
叶轲收了怀表看见赵衍之对着他那充满爱意的眼神,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强烈的击中了,他现在对赵衍之的爱可能不及赵衍之对他十分之一,但是他不能负了赵衍之,他觉得赵衍之能够鼓起勇气接受他已经十分意外,现在还把最重要的东西赠与给他,他叶轲,何德何能。
回到上海后,赵衍之自己招了车回到了自己的家,林妈和小灵看见他也赶紧簇拥过来,“少爷,东西我来拿吧!”“衍之哥哥,成都好玩吗?!有什么好玩的?”赵衍之笑着把东西自己抬着进了家,揉了揉小灵的头,又对着林妈说,“林妈,东西我来拿吧,你别动了!”“那行,我去张罗晚饭了!少爷你最近气色越来越好了啊!”赵衍之低头一笑,用手自己摸了摸脸,“小灵,成都的美食都很辣,不过很好吃,我给你带了一个京剧脸谱!当当!——”“哇!好棒啊!衍之哥哥你最好了!我好喜欢!”
赵衍之从行李里拿出一个钗子,走到林妈的身边,“林妈,这是我从成都给你带回来的一个发钗,我看你原来的那个发钗好像不好用了——”“少爷,你怎么能给我买东西,我不要!”“我又没什么姑娘相赠,林妈你就拿着吧!我都给你带回来了!”推脱了半天,林妈还是没能执拗过赵衍之,顺从地让赵衍之给他戴上发钗,林妈如同妙龄少女般问赵衍之好看吗,赵衍之点头并给林妈伸出了一个大拇指,“好看极了!”小灵也在旁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礼物。
回来休整了没有几天,赵衍之就要回戏班唱戏了,今日他并没有几场戏,但是他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冯春生。自从林老板走了之后,冯春生四处寻门路,终于还是找上了八爷,八爷看他唱小生的确还是不错的,于是便留下了他。
赵衍之和冯春生自然是不对路子,杜寒君也知道他们俩人之间有些过节,所以安排的戏也并没有让他们俩人碰头,没有想到这冯春生也不是省油的灯,看见赵衍之就开口呛声道:“哎呦,可算是爬上叶军长的床了,赵老板好功夫啊,平时装作高高在上一层不染的白莲花,看到有床就往上爬啊,真是厉害。”
“住嘴!”赵衍之冲上去就给冯春生狠狠地掌掴了一巴掌,“冯春生,你不要含血喷人,我赵衍之做什么事还轮不到你评判!”“贱人就是矫情,你还在这儿跟老子装清高是不是,老子今天就撕了你这张逼脸看你怎么卖!”
两个人随即扭打成了一团,杜寒君本来还在八爷那儿说话,被下面的人通报两个人打起来了,连忙下了楼冲上去拉架,“松手!不许打了!冯春生!八爷接收你不是让你在这儿闹事的!你要是再这样!下次就给我滚回老家去!”
冯春生一脸委屈地摸着自己的脸看着杜寒君,回应道,“是,杜二爷,春生再也不惹事了!”心下又哼了一声,赵衍之,你这贱人,你以为你在这儿就得势了吗?总有天我冯春生要把你置之于死地,让你抢我的风头!断了我的财路!让我没了栖身之所!你只要落在我冯春生手里,我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赵老板你是我们的顶梁柱,若是打架伤了脸可就不好了,您说是不是?”杜寒君和颜悦色地看着赵衍之道,赵衍之知道杜寒君这是笑里藏刀,于是他淡淡一笑点头道,“寒君说的是。”看也不看那冯春生一眼就离开了。冯春生气得一跺脚,不过看到杜寒君冷漠的表情之后又收敛了,朝着杜寒君赔笑,冯春生暗下握紧了拳头,赵衍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第 34 章
戏台两旁的帷幕慢慢地拉开,鼓点随着帷幕的展开也有序地响了起来,坐在戏台之下的众人皆都翘首以盼那熟悉的身影,今儿唱的戏是有名的《凤还巢》,那貌美的程雪娥不知被那眉眼都是戏的芙蓉会演绎成如何风情,掌声四起,赵衍之提着气踏着碎步就跟着前一个上场的人紧接着上了台。
下面的票友们看见那欲语还休的双眼似乎道着不明的情意,那宽大的戏服袖子被翘着兰花指的纤纤细手轻轻拿捏着,微微遮挡在那粉面之上,半遮半掩更是风情万种,把那小女儿娇态演绎得淋漓尽致,与台上的对手搭戏,那唱腔清越婉转,颇有几分梅派圆润甜脆之感,那程雪娥一身水粉缎的褶子里衬则是一件只露出锦霞纹青碧的里衫,那水粉褶子上尽是繁华富贵的翠枝牡丹,一转身一回首衣香鬓影间仿佛只留下一缕倩影。眼花缭乱之间又见那待字闺中的“程雪娥”双手往外用力一撑直,从袖间飞出两道雪白绸缎,抖袖之中又穿插着扬袖荡袖,那袖在他的摆弄之下仿佛突然有了生命力,那反衬劲赵衍之用的极好,这种相反相成的逆向劲势让那水袖就在他身侧围着转圈,赵衍之只能听见台下掌声涌起,如同在油锅里炸开的水沸腾了起来。
余音绕梁般的唱腔让人如痴如醉,醉卧在那华清池之中的杨贵妃也许也不见得有面前这“程雪娥”更加美艳动人,那“程雪娥”带着的一丝羞怯与娇憨的神情让一众票友观众沉醉其中不想醒来,一场大梦,叫得人如梦似幻。
“本应当随母亲镐京避难,女儿家胡乱走甚是羞惭。
小妹行见姐夫尤其不便,何况那朱千岁甚是不端,那日他来将奴骗,幸中母氏巧机关,如今若再去重相见,他岂肯将儿空放还。
(唱流水)母亲不可心太偏,女儿言来听根源:自古常言道得好,女儿清白最为先,人生不知顾脸面,活在世上就也枉然。
强盗兴兵来作乱,不过是为物与金钱,倘若财物随了愿,也未必一定害人结仇冤。
倘若女儿不遭难,爹娘回来得团圆。
倘若是女儿遭了难,爹爹他定要问一番。
如今称了儿心愿,落一个清白的身儿我也含笑九泉。”
此时舞袖正起劲的赵衍之丝毫没有注意到坐在台下第一排的男子,那男子眼中露出赞赏又钦慕的表情,不过他的表情却没有波动,他的皮肤虽然有些黝黑却透着一层如同在阳光之下折射的淡金。肤色丝毫不妨碍他深刻俊美如同雕刻般的五官,他沉默冷峻似乎是一座沉睡冰冷了上千年的完美雕塑,坐在他身边的另一个男子带着一副金丝眼镜,什么话也没说,看起来文质彬彬。那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子看了赵衍之的表现也显得很是激动,他转身伏在那肤色略黑的男子耳边说了几句话,那男子听了那几句话嘴边勾勒出几丝笑纹。
戏终人散,那男子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动,八爷却带着一群人走到了那男子的面前,“东田长官驾临鄙人的容天彩戏班,简直蓬荜生辉。”闻声便从座椅上站起的男子,也面对着八爷说:“容天彩的班主,你好,我很喜欢,中国,的文化,尤其是戏剧,不知,刚刚唱花旦的那位,是何人?”
八爷不是汉奸也不是亲日派,不过他知道日本人不好惹,尤其这个男人,东田真嗣,他是上海四大家族之一祁家的人。东田真嗣本人在日军中也有担任官职,前段时间立了功于是又晋升成为了中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位中佐,手下还握有实权,实在是惹不起的人。东田真嗣此人在上海滩久负盛名,一是因为他显赫的家族背景,另一个则是他如今在日军中身处高位。八爷笑着点头,看向中文说起来还有几分生涩的东田真嗣回应道:“那位是我们容天彩戏班的台柱——‘芙蓉’赵老板,唱得好那是自然的,能得到长官您的赏识也是他的福气。”
那东田真嗣没有反应,反而眉间簇起一团褶皱,身旁那站在他身侧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子也说着并不流畅的中文道:“长官,‘台柱’的意思就是最厉害的人。”东田真嗣挑了挑眉看着八爷,“我有心结交这个,台,柱,不知八爷可否引荐?”八爷再见过多少阵仗此时手心也有些微微出了汗,他不好直接拒绝这个东田真嗣,也不能就让赵衍之“羊入虎口”,不少日本军官都有“龙阳之好”,赵衍之与生俱来生得唇红齿白气质又独此一份的出众,无疑这是优势,然而这脾气却是一顶一的臭,若是得罪了长官,那免不了那残酷的手段对付。
“好,若是长官赏脸,不如鄙人做东,吃一顿饭,来认识认识我们赵衍之?”八爷看着一直板着脸的东田真嗣也不知他是怎样的心思,于是试探的问了一句,东田真嗣没接话,过了会儿淡淡地看了八爷一眼,那眼神云淡风轻却又极具威慑力。东田真嗣肩宽腰窄身材匀称比例极好,他一身白衬衫扎在那锃亮的深黑皮带之中,两条笔直又修长的腿就竖立在八爷面前,他本就比八爷高了一个头,他微微扬起头,嘴角还带着一分不屑与嘲讽,“不用,若是八爷不愿意,那,东田,就——”
“东田长官,你好。”正当八爷满脸大汗张皇不知所措之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那人迎着八爷的面,东田真嗣背对着他,杜寒君微微张大嘴看着那人,他已经脱去戏服,身上却有着纤尘不染的气质,再俊俏的玉面小生和他比还差上了一截,他就这么走到了东田真嗣和他身边那个金丝框眼镜面前,东田也被声音吸引了过去,转过身看向那个走向他的人。
他迟疑来者何人的同时也被吸引着,面前走来的这个人身量纤细,可是却浑然天成自带与他人不同的特殊气质,如山间清泉云中皓月,娓娓道来缓缓而至,他看着这张五官端正精致的脸说不上陌生也谈不上熟悉。他一双眼透着灵动与韵味,高挺的鼻梁显得整张脸立体又俊秀,丝毫不带女气又千娇百媚,那张薄唇露出本身就带有的淡粉,不点朱唇自来红的模样让东田真嗣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