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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_第五笙-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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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徽饷纯础!�
  刘显沉了脸色,却没有开口制止。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而薛涛这种人,一路跟着他走到这里,甚至比之于他这个陛下,是更不愿意这皇座下有丝毫的威胁。
  见刘显没有制止,薛涛顿了顿,继续说道:“民心向背,不过尔尔。实际上都是世家的势力,现如今,陛下重晏氏,辛氏,韦氏和我薛家,但临漪、秣陵和商襄三家却是李朝的耿耿忠心,长门城下,陈兵五万,臣服于陛下不过一时权宜。”
  看不清刘显的神色,殿外起了风,有落叶簌簌作响。
  “恭敬侯不死,权宜就只能一时!”
  尖锐的碎裂声自屏风后猝然传来。
  薛涛猛地回头,有深蓝官服一角匆匆掠过。刘显没有回头,看上去不是太过在意,但已经起身离开了御座,留下一句“你退下吧”就走向屏风。
  薛涛有些纳闷,看向一直侍立一旁的辛渊,后者并不看他,只是摇了摇头。
  目前看来,这件事,所有人说了都不算。
  他们的陛下也是。
  青花缠枝素瓶摔了个粉碎。
  不知是因为摔了东西心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晏良蹲下身,伸手要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手却止不住颤抖着,瓷片露出白色的厚重釉底,边缘却尖锐如刀锋。
  “做什么!”耳边一下炸开刘显急躁的声音,下一刻,身子整个地腾空,落入刘显怀里。“辛渊!”
  “是。”
  “打扫干净了。”
  “是。”
  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沿,仔细掰开晏良攥紧的双手,看看有没有受伤。
  面前的这个人……晏良舔了舔嘴唇,看着面前刘显戴着的帝王冠冕,至高无上,慢吞吞开口:“薛涛说,恭敬伯……”
  刘显抬头,似乎也料到了,耐心地等着。
  “你……怎么想?”说完,晏良便转过了头,望着北面打开的窗户,云层渐深,日光时隐时现,投射在窗棱上,留下浅浅的一片浓影,斑斑驳驳。
  “薛涛言之有理。”
  能感觉到握在手心里的手有些冰凉,刘显刚要握紧,便被挣脱了开去,晏良回头,眼里有着刘显看不懂的情绪,“你也觉得他一个十岁的孩子会威胁到你刘家的皇位?”
  刘显皱眉,耐心解释:“不是,良儿,他姓李,是前朝义帝,这种身份……不是我容不下他,你也知道,眼下新旧两派所有的矛头都在这里。两年了,旧派一直无所作为,表面上看战战兢兢,朝堂上谨慎万分,其实都等着我何时带回那五万兵马。”
  晏良也知道,但是——“他没懂事就即了位,十年来,他何时真正做过一个皇帝?颂阳一手操纵,谢行只手遮天,到头来,竟要一个傀儡孩子送命?!”
  晏良喘不过气,直直地望向刘显,眼里有指责。
  刘显面色不是很好,给人顺了顺背,“昨天没有休息好,要不要再睡会?”
  晏良依旧紧盯着他,一言不发。
  刘显起身,晏良也跟着抬头,轻声说道:“你知道,恒阳对我有知遇之恩,后来也是谢行害了他,如果有恩怨,那都是李恭留下的,到了我们这就该全部了结了,何苦……”晏良哽声,“何苦再留给下一代”。
  刘显沉默,两个人互相望着,各自给各自出了一个难题。
  转身,“这不是恩怨。”刘显背对着晏良说道:“你心知肚明,这从来就不是什么恩怨。你不过只是惦记着几十年前那一场浅薄的知遇——”
  “浅薄?不过只是?”晏良的声音哑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显的后背。朝服背面是巍峨的高山日月,当帝王者,拱日月星辰,倚泰山北斗,是至尊人极。
  至尊……
  所以呢。
  刘显回头,晏良失魂落魄的神色让他瞬间手足无措,“良儿,是我说错话了”。
  晏良突然一声轻笑,起身,走到刘显身前,“陛下”,刘显脸色一下就变了,晏良当没看到,“恭敬伯——”
  “你叫我什么。”刘显直接打断,眸色深重,隐约有怒气。
  “陛下。”晏良丝毫没有退让,只是声音尖锐了许多。
  “你再说一遍。晏良,你不要后悔。一个恭敬伯而已,如果因为这件事让你我之间有了嫌隙,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他。”
  刘显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吩咐,“辛渊”。
  “是。”辛渊低头站在门边,等着刘显下旨。
  “刘显!”晏良突然之间像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了一样,厉声:“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刘显依旧望着面前歇斯底里的晏良,残忍?他残忍?
  刘显闭眼,“辛渊”。
  “刘显,你不能……你——”
  “鸩酒。”
  “是。”
  辛渊领命而去。
  晏良呆了。
  这不是他认识的刘显。
  刘显缓慢转身,一步步走向完全懵怔在原地的晏良。眼里一如既往地只有这个人,这个,他上穷碧落下黄泉,百转千回的人。
  残忍?
  刘显离得极近,却并不抱晏良,贴在晏良冰凉的耳边,“残忍?”一声嗤笑,刘显看着晏良眼里的泪,毫不留情:“你知道什么叫残忍吗?嗯?”
  “我亲手扒开乱葬岗,找到你的尸骨。这才是残忍。”


第七十七章 
  日暮的影子划过窗棱,一路蜿蜒到了晏良脚边。风声大了些,入了秋,一夜霜风,隔天早起,深红浅黄,倒也是好景致。
  除了那清冷入骨的难受滋味。
  晏良低头看着日影寸寸倾斜,刘显走后,他就一直这么坐着。
  激烈的情绪沉淀下来后,就成了心底里的阵阵钝痛。他好像是孤身一人立于岸边,眼睁睁看着不远处溺水之人的呼救与挣扎,却无能为力。
  他不能过去。甚至,一步也动不了。
  其实晏良心里清楚,为了刘显,他最后也是会妥协的。
  只是,没想到会这样。
  他都没来得及想想办法,所有的可能就被瞬间葬送。
  突然,有小黄门在门边低声请示:“晏学士,国监学宗那出了点事,薛值门请您过去看看。”
  晏良茫然抬头,像是一下失去了理解能力,盯着小黄门看了好久。
  小黄门被盯得头皮发麻,又匆匆传达了两遍之后便躬身退下。
  寝殿里空荡荡,晏良起身整了整官服下摆,走了出去。
  学宗里难得人声喧哗。
  晏良进去的时候,可以看得出,有两派人直接吵了起来。
  一派以薛氏为首,人多势众。一派,有些意外,竟以谢氏为首,不甘示弱。
  你一言我一句,晏良不是很有精神,面色疲惫,拢袖坐在边上听了好久才弄明白整件事。
  原来中秋的国士选拔快到了。世家里的名额都是固定的,不过获了罪的世家就不一定了。往年里是帝王御批,指定人数,为期五年。五年之后,一切照旧。
  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连坐惩罚。所以世家里一人获罪,不仅会招致朝堂三法司问罪,更严厉的则是族中除名,宗庙不录。
  因为谢行的事,今年本应是第二年御批人数。
  可是刘显自即位起,就将此项权力交给了国监学宗里的前辈共同决定。
  第一年大家商议出来的人数是三人。这个数字可以说是学宗历年来最少的。不过由于谢行所犯罪责重大,临漪谢氏也只能忍气吞声,勉强接受。
  但第二年商议出来的结果依旧是三人。
  谢家不干了。
  所以也就有了今天这一出。
  都说文人相轻,这吵起架来,也是你来我往,见缝插针,丝毫不让。
  薛温说得口干舌燥,对面的谢氏依旧据理力争,说什么起码得到六人!
  六人?
  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十几年前的秣陵淮氏,第二年的御批也就比第一年多了两个。
  薛温不耐烦地抚了抚有些花白的长胡子,回头招来自家侍从倒水喝,一瞥眼就看见了垂头丧气坐在一边发呆的晏良。
  “晏学士!”一个大嗓门。
  几乎算是平地惊雷了,晏良吓得差点跳起来!
  “过来!你过来说说!”薛温知道这人在陛下心里的分量,而且这也不是秘密,说不定晏良一发话,谢家能消停些呢……
  晏良完全就是一幅失魂落魄的丧气样,薛温有些疑惑,但也顾不上太多,见人磨磨蹭蹭,一把拉到了阵线的最前方。
  谢氏一看是晏良,声音也小了些。
  晏良垂肩勾背,没什么精神,张了张口,慢吞吞说出一句:“大家说得都有——啊!”
  薛温纳闷了,这小子今天怎么了,平常多精神的一小伙子,现在怎么蔫头耷脑的?猛地一拍晏良的背,教训:“站好了!什么样子!陛下看重你就是这幅样子的!?我看你们这些后辈,惯会做样子!说话不看场合,张口就来,年纪轻轻就自以为是……”
  后背火辣辣的疼,晏良简直哭笑不得,心情糟得很,眼下又被训得狗血淋头……
  事情突然转变了方向,薛温的资历在学宗里是排得上前三的,加上又是薛白薛太公一手教出来的弟子,此刻训起后辈来,大家也只有点头的份。
  等到薛温训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多数人要在宫门下钥之前赶回自家府邸,所以谢氏增加人数的事也只能暂且搁置,明天再商议。晏良全程站在最前方,听着薛温的训导,心思一会在,一会不在,摸摸后背,真疼,估计都肿了……
  散了会,晏良也不知道往哪里去。往常这个时候,刘显会陪他用饭,或者他陪刘显看会折子。
  在薛温的注视下,昂首挺胸地迈出学宗后,晏良整个人彻底委顿了,宫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影子一下被拉得老长。
  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晏公子……”
  是辛渊。
  晏良转头,眉头紧皱,他来干什么,刘显不是让他……
  辛渊也很愁,两个人吵架就吵架吧,何必为难他呢?
  “陛下让我带您去一个地方。”
  晏良神色冷漠,看着满头大汗的辛渊,没有回应。
  辛渊苦口婆心,“您就随我去吧,去了您就知道陛下的苦心了”。
  “……走吧。”


第七十八章 
  一路出了宫,马蹄沉喑,远远的,大照寺的钟声浑厚肃穆。
  晏良掀开帘子望向已在近前的香火,已经猜到了几分,是要带他去见最后一面吗?
  马车渐渐停了下来,并不进寺,只是隔了一段距离看着大照寺紧闭的佛门。辛渊收缰回头解释:“晏公子在这里看着就好。”
  晏良虽然疑惑,但一天下来,情绪纷杂,他也再懒地去刨根究底到底要做什么,刘显不是已经——
  沉重的拉门声。急促的脚步声。
  “快点……嗳!小祖宗可护紧了!陛下交代了……”
  几个侍从护着一个身穿黑衣兜帽的孩子走了出来。外面原本被晏良认为是路人的几个壮汉见状赶紧从街的另一头牵来一辆马车,绿纱素面罩顶,油纸灯笼,都是极平常的家用马车装扮。
  孩子走得有些迟疑,那些仆人也不催,背着一应包裹,左右看着,等孩子终于上了马车,才坐到最前的位置,低低地喝了声“驾”。
  马车铎铎离开。
  “这是……”晏良喃喃,那个孩子分明就是恭敬伯!
  “陛下没有鸩酒杀恭敬伯,将他外放了,日后也不会亏待。只是明天一大早依旧会有恭敬伯暴毙的消息传出来”,辛渊看了眼晏良怔住的表情,“原因是天花”。
  晏良坐着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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