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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想订了亲,就长大成人了。”李烨摸摸杨冬冬的头,为她的担心表示感谢。
天冷了,水冻得寒。趁着最后的集市买回的草鱼在李烨手中褪了鳞,掏了内脏,剁成了许多块,留待晚上做鱼汤。瑶琴一直在旁看着,她想帮忙,李烨不准。那双弹琴的手和自己的可不一样,这么些年的保养,幼时做活的痕迹没留下来,柔荑细软嫩滑。若是冻伤了,刮伤了,李烨心里可疼呢。
李烨另外倒了温水,加了些烧酒,洗去手上的腥味,道:“等着你给我擦香膏呢。”
与瑶琴相处的这些时日,她心里尘封的小姑娘心性稍微溢出来不少,对那些过去她十分熟悉的霜膏首饰,又提起了兴趣。瑶琴倒没嫌她,只笑她小姑娘家的懵懂来得恁是晚。瑶琴抹膏的动作十分仔细,指缝和指尖都细致的抹过。望着瑶琴如此投入的神情,李烨心中一动,亲了亲她的额头道:“晚上给你露一手。我有几样拿手菜,那可是岳山闻名的。”
瑶琴嗔怪地瞥了她一样,只当她是说答话,却也点头笑应好。
晚食准备的菜色十分丰富。潭州人吃的辣,李家母女也是这几年才适应,渐渐也觉得无辣不欢。李烨照顾瑶琴从北边来,特意选了不呛辣的品种,只是那鱼汤飘扬的红色,看着很是吓人。桌上还有萝卜炖羊肉,小炒驴肉,都有鲜红的辣椒在点缀着。还好有几样小菜、豆腐,清清爽爽,青青白白。
李烨给李母舀了碗鸡汤,又给瑶琴盛了碗,就去查看烧在小灶上的黄酒。瑶琴挽起袖子也盛了鸡汤给李烨的碗里添上。黄酒烧得滚烫,李烨尝了一口,没吃出辣,只觉得舌头热得发慌,看自己母亲与媳妇都好笑地瞧着自己,也不掩饰方才的窘态道:“这天冷,一会就凉了。”
等酒能入口,李烨端起酒杯,准备大放厥词。李母看她高兴,不忍截住她的兴头,瑶琴更是想看这人能说出什么浑话来,拾着酒杯,等着看好戏。
李烨左右看着母亲和瑶琴,眼眶一热。她轻轻嗓子道:“红梅梢头江水栖,新芽枝上醉莺吟;前尘云雨旧城去,复归还来再结亲。你们也知我肚里的墨水有多少,只当我受不住这情这景,酒未下肚,自个先醉了。且厚着脸皮吟了诗,莫要笑我。”
这又哪能笑你呢。
看着李烨一杯饮尽,李母和瑶琴也没犹豫,均喝了干净。李烨也不再矫情,伺候着李母吃食,瑶琴记挂她,一直给她夹着菜。酒有些晕人,入口容易,后劲却足,李母本就没有大酒量,喝了几杯便觉得头昏,只想躺着。瑶琴坚持给李母盛了半碗饭,半哄半伺候着她吃下,这才扶着李母到房里躺下。随即把厅里的一方火炉提进李母屋里,开了通风的小窗,半掩住门退了出来。
厅里如今只剩一个火炉,有些冻人,李烨拉瑶琴坐在离她很近的位置,将火炉放置两人中间,拉住她的手,暖了暖她的脸,再暖了暖她的手道:“娘既已躺下,我们两便轻松些说话。”
说是要说话,李烨却一言不发,只顾着吃一口菜,看瑶琴一眼,喝一口酒,再看瑶琴一眼。炭火声细小破碎,偶尔会有一阵寒风敲打着窗栏,屋里是菜香与酒香交杂着,环绕其中。李烨喝酒容易脸红,她穿着那件青色长袍,外面套了夹袄,袖子挽上半肘,手臂上有些被树木擦伤的刮痕,灰蒙蒙地在她略显黑的肌肤上并不显眼,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特意留的鬓角也束在一块。大致与她在一起的时候太多,身上也沾染了些红梅的香气。李烨脸上发热,嘴唇跟着红艳动人,眉目朗朗。
仿佛是思索了许久,李烨才下定决定搁置了筷子,转过脸来,握住瑶琴的两只手,目光从她的手中慢慢滑入她的目光之中,声音清秀明朗:“琴琴。”这是她近日才换的称呼,每次李烨这样叫她,瑶琴心中都会一跳。沉闷在胸腔里的跳动声,总要不安地窜到咽喉处,让每一次噗通声都清楚分明得传达到她的耳里。那么轻快,那么急促。
“嗯?”瑶琴为掩饰自己的慌张,随意应道。
“过去许多时候,我会觉着,能得了你的欢喜便知足了。只要你欢喜过我,即便是之后是怨恨我,仇视我,我都知足。毕竟我与旁人不同,我顶着男人的身份,却是个女子。你又见识过许许多多的大人物,如何能瞧得上。可当这事成了真,我又开始肖想更多。我想让你欢喜我,想让你欢喜我的女子身份,想让你欢喜我的女子身份,然后嫁给我,想让你一生一世与我在一处,不有任何的分离。
“书里说,人对于欲望的追求是无穷无尽了。以前我虽笑话这话,却也觉得有半分道理,那些为了权力,为了金钱,为了理想而不懈努力、甚至付出生命的人层出不穷。我敬佩他们,也仰慕他们。但我也清楚,自己并未有那般的宏图之志。不过是个平头百姓,当然奉行的是知足常乐的道理。却没想到,自己是在情爱这事上锻造出了无穷无尽的欲望。
“现在你就在我身边,在我面前。在我呼唤你的时候就会回头,在我想握住你的时候,你就在我手心,在我要拥抱你时,你就在我怀中,不逃开,不走开。真真实实的,不是我梦里的模样,不是我幻想时的模样,是我能摸到,能碰触到的再真切不过的模样。我心中幸福,为我能够欢喜你而幸福。”
炭火仍烧得火旺,风仍在力力不休的刮,桌上是还散着温热的残羹冷炙,手中却是她的爱人。她爱的人,爱她的人。
瑶琴拢紧李烨的手,放在唇上亲了亲,心落回了原处,比原来更沉稳,比原来更饱满:“我也觉着幸福。因你欢喜我,而我,也欢喜你。”
夜里两人一起收拾了桌子,给李母房里的火炉换新的炭,将鸽子笼提回了厅里。小院的鸡笼里加了厚厚的草絮,田地也牢靠地罩了起来。李烨给瑶琴端了水,两人擦过身子,泡过脚战战栗栗地上了床,被窝里冰冷一片。幸好李烨是个热体质,加上喝了酒,身上一直散着热,瑶琴靠在她身上,渐渐暖了起来。
晚食的话并未停留在瑶琴的脑海之中,她在一时的惊诧之后,反倒觉得那些不应是理所当然的嘛。只是她看李烨的眼神里又多了些自己不明状的东西,或是深情,或是眷念,又或者更多的是依靠和安心。
此时李烨散了发,侧躺着,身上的束胸挂在衣架上,两人都只穿了年前赶制的丝绸中衣。李烨的头发拢在脑后,半阖着眼,并未睡着。瑶琴稍微抬起头亲了亲她的嘴唇,复又觉得不足够,扶了李烨的脸颊,又亲了亲。这回不只是嘴唇得了福泽,眼角眉梢额头,两颊鬓角鼻尖都得了瑶琴的恩泽。等再次回到嘴唇上,李烨可没有在放过她,往前迎合着瑶琴的吻。缱绻缠绵。
瑶琴解了李烨的中衣,一手手伸到她的背后,在脊椎附近上下抚摸着。一手扯着她中衣的带子往自己这厢拉。李烨挺了挺身,向瑶琴的身子更靠近了些,手顺着她脖颈的曲线绕道肩上,捋开衣襟,触到手臂丝滑的肌肤。她的吻从嘴唇向下,亲吻着瑶琴脖颈上跳动的血脉,轻挑了舌尖舔尝着,鼻息里都是红梅的香气。
瑶琴只觉着自己的脉搏在李烨的舔舐下愈跳愈快,自己快撑不住神智和与李烨相依的身子,手从背后绕到李烨脖后揽紧,禁不住低呼出声。李烨散了拥着瑶琴手臂的手,将自己的中衣脱下,直接松了瑶琴肚兜的系带,从中衣的下摆中将肚兜抽出扔床头。
李烨身上晕开着酒气,瑶琴觉得那酒气仿佛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要不怎得也沾染上红梅的香气了。她扶住李烨还想往下的脸,凑上去就要吻她。李烨自不会辜负瑶琴这番深情,衔住她的唇深吻下去。从唇边到唇瓣,从清香的白齿到红润的舌尖,悉心地一一尝过。瑶琴只感觉自己快要被李烨吞噬下去,环绕在李烨身上的手缩回了身前,抵在李烨轻软的胸前,像是要推开她,又像是欲拒还迎。
李烨松了一口气,继续吻着,手上却不停。她仿佛心有灵犀,知晓瑶琴这时不安又躁动的心绪,抓住她在自己胸前握成拳的手,顺着唇舌的力度,一点一点的松开她的蜷缩着的手指,并将它放在自己胸脯上,任她揉捏。李烨想让瑶琴知道,自己是她的,全身上下,不管哪处哪块地方,甚至连身体里的东西都是属于她的。
李烨停了这一长吻,喘息着杂乱的气息,额头抵在瑶琴的额头上,等着她从意乱情迷中恢复些神智。瑶琴得了空隙,吸了几口空气,眼睛里迷乱的色彩渐渐退去。李烨笑着,偷偷地有一下没一下亲着瑶琴。
瑶琴知道身体里那股为未消散的热气是什么,她的手可是停在李烨的胸前,除了来回蹂躏,可是没有再做其他什么。她将落在床头的肚兜一个扬手扔到了床尾,在被褥里脱了自己的中衣,又捡了李烨的中衣,一并扔到床尾。这才复又吻住李烨。
这一吻可与之前的都不同。再怎么说,瑶琴也是从藏香阁里出来的姑娘,对情情爱爱之事,就算有人护着经历得不多,但这面上需得应付的事是躲不过的。她一边吻着,一边用舌头挑逗着李烨,手也不安分的用指尖抚摸着李烨咽喉的部分。她精细地感受着上面吞咽的弧度,随即整个手掌都附了上去,然后从脖颈往李烨的胸口滑去,往左,再往右,一直伸到小腹的位置。她带着力道轻柔着,李烨忙着接应瑶琴的吻,手只能慌乱地先拂开瑶琴的手,却总被躲过。
李烨身体难受,这不同醉酒时候的难受。她觉得自己身体的未梢全立了起来,血液不在血管里循环,毫无章序地往身体各处钻,她忍不住轻颤着,有点害怕,又有点幸福。
不知什么时候,瑶琴已经爬在了李烨的上方。李烨睁着朦胧的眼,对上瑶琴一直凝视着她的视线,那里面饱含了深情。这一眼,她方才的少许害怕似乎被勾走,游离到九霄云外。瑶琴的手还在她身体上作怪,眼神却丝毫不放过她。撑起的被褥里透进冷气,身体的汗毛受不住立起来。只消瑶琴几个吻,它们就像一时偷欢的小仙,得了甜头,便退了下去。
瑶琴将自己的裤子脱下,又将李烨的褪去,赤身裸体地抱在一起。李烨心中安稳,她身体的肌肤与瑶琴的契合在一处,腿与腿相交,腹与腹相对,她拥着瑶琴的双手交叉在瑶琴背后,瑶琴的双手却拢在她胸前。瑶琴侧着头,耳朵贴着李烨的颈部,耳膜里尽是李烨心脏跳动的声音,强力而急切。
她再次亲了亲李烨的脖颈,缓缓道:“你可怕?”
李烨笑笑,低头吻着瑶琴的头顶,她们散开的头发有几缕交缠在一起:“怕什么?怕你要了我身子?我的心都是你的,还在乎身子吗?”
瑶琴摇摇头,发丝撩动着李烨的脉搏,呼吸更重了。
“你可怕疼?”
李烨早已情动,身上脸上都是热的。她扶起瑶琴的脸,凝望着她认真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瑶琴心中怜惜,轻柔地亲着李烨的唇道:“我那时可疼了。我不想你受累。”
李烨抬头吻着瑶琴,带着玩笑的口味道:“你不想我受累,那就只得你受累了。今后,这一生,都由你受累。”
瑶琴原想点头答应,算是认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