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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树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家在一个小县城里,陈树他妈叫单洁,是他们那儿一中的数学老师。
单洁在他们那是出了名的严师,不仅对自己的学生极其严厉,对于自己的儿子更是有一套更为严苛的标准。
在陈树小学时,单洁便明确限制规定了他课后的安排规划——奥赛班、钢琴课、写作班。各种各样的课外兴趣班填满了陈树小学的课后时光,即使单洁女士每月的工资只能勉强负担起这些,但她仍旧觉得钱花到对的地方上就是值的。
到了陈树再长大些,开始上初中时,单洁对他的控制欲逐渐增强,甚至连他的交友范围都有了明确的限制。
不允许交成绩差、贪玩、不务正业的朋友。
只能交学习优秀、品德良好,经过她“认证”的朋友。
陈树一向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她很满意。但却遗漏了儿子越来越沉默的异状。
在单洁看来,只有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才是唯一的正道。所以看着每日因长时间看书而变得愈发沉默寡言的陈树,她反而觉得很欣慰,认为儿子是“懂想了”“长大了”。
再后来,陈树因为出色的成绩,拿了县里唯一的保送名额去了一所省重点高中。
竞赛、学习、竞赛、学习。
陈树沉默地做着重复的事,仿佛他的人生只剩下了这两件事,如果不做好就会失去存在的意义。
他黑白又无趣的人生一直持续到高二文理分班那天。
那天正好是新生报到,陈树因为身高的缘故,又被分到了倒数第一排。
下午的时候大扫除,班长分配任务时不小心把陈树这个名字给漏了,结果导致他只能无聊地趴在座位上,呆呆地看着新同学们有说有笑地舞动着扫帚,或是挥动着抹布打闹。
参与不进去。
陈树默默地转头,看见斜前方正坐着一个女孩,好像和他一样没参加大扫除。
窗外的阳光仿佛都变得温和了,像层黄金轻纱薄薄地披在女孩的纯白衬衫上,她的长发像乌黑的瀑布一样倾泄而下,一阵微风吹过,将发上的香气送到了陈树的鼻尖。
是初开的晚香玉的味道。
女孩托着腮,看着夕阳。
陈树看着她,呆住了。
“叶一,披头散发像什么样子。今天年级检查头发你又不合格,下次我就打电话给你家长!”教导主任每次见叶一那一头飘逸的秀发,都气不打一处来。
只因高中的校规规定女生不得留长发,若是留了,也必须用橡皮筋规规矩矩地扎起来。
可叶一却总爱将她那及腰的黑发散下来,教导主任已经将这种屡教不改的“叛逆行为”在校园广播上连着通报批评了三次了,没料到叶一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通报批评就批评,叫家长就去叫,我留我的头发碍着什么人了吗?”叶一斜着睨了教导主任一眼,冷淡地道:
“我该考几名就会考几名,头发长不长我都是这个排名,你别瞎操心了。”
教导主任对叶一是又爱又恨,毕竟她代表学校参加的计算机竞赛屡屡获奖,给学校添了不少脸面,可她作为本校的“正面人物”,不仅仪表检查不规范,对待校领导的态度还极其嚣张,可把他气得不知该拿这丫头怎么办。
“唉!真是!”教导主任恨恨得咬牙,用手一指斜后方的陈树,
“你看看,你学学人家陈树,不仅品学兼优,连寸头剪得也是一级的规范!你能不能像他一样听点话?”
叶一闻言转过头来,上上下下地将陈树打量了一番,直把陈树看得满脸通红。
“嘁。”叶一不屑地勾了勾嘴角,陈树赶紧低下了头。
心中怦怦直跳。
叛逆大胆又优秀的叶一,成了陈树少年时代里唯一的一抹亮色。以至于多年后的今日,即使已经在一起三年了,但只要一想起她,陈树心里还是会泛起无限的温柔,层层往外漾开。
“这么久了,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知道打过来?”电话那头的怒气源源不绝地传了过来,突兀地中断了回忆。
“没有,妈。”陈树张了张嘴巴,觉得有些苦涩。
他从小就生活在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家庭里,以至于现在快要步入中年了,那种下意识的懦弱与“听话”仍如跗骨之蛆一般牢牢地附在他身上。
“最近过得怎么样?”电话那头的人皱了皱眉,“别告诉我你还在写你那小说。”
“嗯……暂时没写了。”
“那就好。”单洁松了口气,继而又忿忿了起来,
“怎么老干这些没用的,也不找个正经工作,你问问你自己,对得起z大的毕业证吗?”
陈树皱了皱眉头,不说话。
沉默并不代表他认同他妈说的话,同样的话他已经听到过几万次了,可惜他妈从不理会他自己的想法,总觉得只有自己才是对的。陈树很心累,感觉正常人已经无法和她在一个平台上交流了。
“你怎么不说话?你既然也没什么要紧事,怎么也不回来看看我?”
一句句咄咄逼人的质问接连抛来,令陈树本来就不美好的心更加烦躁了。
“我有空就回去,我还在忙呢,先挂了妈。”陈树还没等她妈开口,就一口气地挂了电话。
望了望刚才挑拣了一半的荔枝,陈树叹了口气,继续认命地动作了起来。
就是因为他妈这个样子,他才到现在都还没敢让叶一见过家长。
“咔嚓。”
陈树开了门,发现叶一已经回家了。她正坐在客厅,抱着台电脑低头敲着什么。
家里十分安静,陈树也没敢打扰他,只是轻手轻脚地把荔枝放到了冰箱,然后回了客厅。
“在做什么?”他绕到了叶一背后,小心翼翼地圈住了她的身体。
“论文,别弄我,热。”叶一皱着眉,毫不留情地陈树的胳膊推到一边。
感觉到叶一的抗拒,陈树也有些失落。
他原本打算今晚寻个机会,同叶一好好亲近亲近的。
毕竟,他们已经两个月没上过床了。
“那个,我买了你爱的荔枝,给你冻了放冰箱里了。”陈树见叶一依然没有理他的打算,便忍不住地开了口。
“知道了。”叶一仍不咸不淡地应着,双手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游走。
“每一颗我都认真挑过了,都是外壳紧实,非常有弹性……”
“我说。”叶一终于抬起了头,不耐地看向陈树,屏幕的光映在她冷淡的侧脸上。
“你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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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环境可以塑造一个人的性格,甚至会产生终生不可磨灭的影响。陈树的性格很大一部分是他妈造成的。最初他也是因叶一身上那股“叛逆”而深深地被吸引住的。被压抑的太久了,才导致陈树在毕业时没有选择正常人的毕业去向,而是选择了他妈绝对不会允许的事情——“离经叛道”写小说。其实在这种家庭下长大的孩子,一方面极度叛逆,渴望摆脱控制追求自由,另一方面烙印在骨子里的自卑和恐惧还会时不时闪现,陈老师就是这样一个矛盾体=w=
【十六章
陈树愣了愣,半天没说话。
“那你忙吧。”他轻轻地说,心里却总有个地方空落落的。
回了房,陈树顺手打开了桌上的CD机。一阵柔和又舒缓的钢琴声悠悠响起。
Satie Gymnopedie No。1。
萨拉萨蒂所有曲子中他最爱的一首。
叶一高中时是学校古典乐团的首席钢琴手,经常会代表学校出席大大小小的演出活动。
陈树作为忠实的观众,每场演出开场前三十分钟他都会早早到场,默默地在台下望着台上光彩夺目的叶一。
从李斯特听到肖斯塔科维奇,从肖邦听到拉赫玛尼诺夫。
这么多年,不管当初是不是因为叶一而“入的坑”,陈树现在的生活已经离不开这些可爱的音符了。当初《克莱姆海堡》卡文时,他还是靠着循环“猫和老鼠古典乐歌单”才一点点找回了感觉。
陈树放松了身体,四肢摊平地倒在了床上。
《克莱姆海堡》或许要中止拍摄了,不过没关系,未来还有很长。他的热血还没有被磨灭,他独一无二的幻想空间还没有通过文字完全展现给大家,他还能写。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支持着他的粉丝与朋友。
陈树一想到那群通过写文认识的“损友”,脑子里便适时地响起李时添那家伙特别能闹腾的咋咋呼呼声,
作者群里第一次连麦时喧腾的起哄声,第一次面基时啤酒罐的碰撞声,谈起八卦时心领神会的嬉笑声,这些新奇又美好的回忆像在他脑子里扎根了似的,只要一回想,就会开出喜悦与满足的花来。
陈树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当年那个寡言又孤僻的陈树绝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的原创小说能在金榜上蝉联三届冠军。
他能通过文字结识这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他能……和叶一走到一起。
陈树默默地想,虽然叶一目前还没有表现出特别喜欢他的样子,但好歹她同意和他在一起了。
距当初陈树求爱成功,到现在两人在一起也已经快三年了。
他们总会有第一个十年的,然后有第二个,第三个……
这么多个十年,再坚硬的冰山也会被融化吧。
望着客厅里微微泻进来的光,陈树的心像阳光下融化的棉花糖,又软又轻。
曾经他以为未来的他也会像小时候那样,按部就班地照着他妈的安排,像个被操控的听话傀儡一样度过这毫无意义的一生。
可是现在,他想为自己而活。
只为自己而活。
毕竟,未来总是充满无限的美好。
不是吗?
然而,上天只给陈树吝啬地开了一条小缝,让他窥探了一眼世间的美好,之后便像故意愚弄他似的,残忍地堵上了他人生里所有能透光的缝。
“知道吗,这杯酒的名字叫‘露华浓’。”
昏暗的房间里,薄林摇晃着高脚杯,纯白的酒液在透明的容器里涤荡着,在霓虹下折出了一抹光晕,又白又亮,像盛着一轮月亮。
“你最近兴致挺不错?”对面的Virginie翘着腿,黑色的包臀紧身裙将春光半遮半掩,显得性/感又妩媚。
她嘴边衔着根烟,呵出的气迷离地在黑暗中化成了一团火焰般的轻雾。
“还有闲情和分手半年的前女友约会呢。”
薄林将杯中酒抿了抿,微笑着提醒她。
“Virginie,和前女友吃饭已经不适用于‘约会’这个词了。”
Virginie转过头,半嗔半怨地瞪了他一眼,眉梢尽是无边的风情。
“你约我出来,真的只是请我喝酒?”
薄林笑着不言语,只是静静望着餐厅窗外那块繁华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Viginie看着薄林的侧脸,心不受控制地又狂跳了一声。
反应过来时,心中只余淡淡的自嘲和懊恼。
薄林这张脸,不说话就能勾走人的心了。
“听说你这半年来都没有接戏?”她饮了一口杯中的“露华浓”,随即便被一股极其强劲的辛辣给烫了喉咙。
“F**k!这玩意在强|奸我的味蕾!”
薄林点了点头,又见Virginie漂亮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狼狈表情,不由哑然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