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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珉猛地闭眼平复了下呼吸，“一跟你在一起，我他妈就跟嗑了春。药似的！”睁眼盯着郑浩，“你自己去想想，有多少次，多少次！但凡我能正常点，我们都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郑浩目瞪口呆。
沈珉拿下烟头伸出窗外在外壁上摁灭弹远，“你感激我，你崇拜我，你依赖我，然后我却一路那样对你。。。。。。从你还那么小就影响了你，”关了窗转回身看着郑浩，“那么你认为，你除了你觉得你以为你爱上我了，你还有过别的选择吗？！”他蹙眉凝视着郑浩，“我在给你机会，让你有别的未来，正常的未来！你不明白吗？！”
郑浩怔在当场。
千想万想都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压抑束缚他的居然全来自他那堪称变态的正直无私。。。。。。
这些才是他内心深处真正的负罪感。。。。。。
郑浩张了张嘴，可一时之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是一个‘子非鱼’的难题。
该找到怎样的词句，该如何来表达，才能描述出哪怕我对你万分之一的爱！
☆、第一百三十五章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的困题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这已经盘旋亘古在沈珉心中太多年。
郑浩坐在那反复张了张嘴，眼神忽地一亮，站起来直视他，“那刚刚的怎么解释？刚刚那算是什么？”
沈珉反应了两秒意识到郑浩指的是‘想做’，轻飘飘说了句，“你所有性启蒙都是我给你的，如果要找个人来，首选当然会是我。”
神经了！
郑浩刚要开口反驳，沈珉接着道，“更何况，前提是我为你做了这些，”他摊开两手示意整个屋子，“试问换谁不感动？”放下胳膊，“你一时冲动情有可原。”
郑浩气极反笑，“呵！”原地转了个圈环顾厅，“哦。。。。。。”转回身面对他，“你意思是，我从小被你影响到知道你想要这些，于是我现在所有的情不自禁都是在报恩？”
沈珉一时没说话，郑浩怒视喝问，“啊？！”
沈珉淡然点头，“你自己没意识到罢了。”
郑浩被他噎到气都上不来，这简直年度冤案！郑浩搜肠刮肚想雪耻冤情，可他气到全身发抖，抬手颤指沈珉，“我！。。。。。。你！。。。。。。你他妈！。。。。。。你，你大爷！！。。。。。。”
沈珉看了看他，竟然噗嗤一声乐了。
郑浩眼圆睁不可思议，“。。。。。。笑？！”
沈珉几步上前握住他举着的手，柔声说，“哎别生气，行了。。。。。。”
“行什么行？！”郑浩要夺下那只手，可试了两次力量不够，另一手挥拳就上。
沈珉一把截住他拳头，然后把他两手别到背后，一手掐住他两条胳膊手腕，哄孩子一样道，“你接着听我说呀，没说完呢。。。。。。”
“听个屁听？！”郑浩疯狂扭动身体，“全狗屁！”
沈珉笑着把他推趴在沙发上，一手压他肩膀，一手板起他胳膊，“不听话卸你膀子了啊？”
“卸！”郑浩侧头喊，“你今天要不卸是孙子！”
沈珉轻叹口气松开郑浩趴伏到他背上，贴着他耳朵低声道，“我哪舍得，”笑了笑气声道，“大爷，行了吧？”
‘哗啦’。。。。。。
扑腾着的小火苗直接被他浇灭了一半。
郑浩在心里骂自己，还能有点儿出息不能？！
沈珉感觉到郑浩身上劲松了，把人翻转过来正对自己，微笑看着他，“搂脖儿。”
郑浩边骂自己边抬手盘上他脖颈。
沈珉笑起来帖服到郑浩身上，侧头凑近他耳朵轻声说，“我也有可能是错的，你或许被我潜移默化影响得还真有点儿喜欢我。。。。。。。”
“你！！”郑浩一手扯沈珉头发要把他拽起来。
“嘘。。。。。。”沈珉低声商量着，“听我说呀。。。。。。”
郑浩烦躁偏开头松了手。
“但我们不用非去较真，也不必要追求极致，”沈珉停了停接着说，“因为那样之后是什么呢？你想想，我们之间第一次发生争吵是什么时候，是因为什么？”
“那头发！”郑浩直接喊，“告你那事儿没被你糊弄过去还没完！要不是因为奶。。。。。。”他顿住话。
“对呀，你看，”沈珉低声说着，“因为我们太贴近爱情。。。。。。”他轻轻亲吻了下郑浩耳朵，“爱会带来太多歇斯底里，爱了再决裂是不可挽回的，”轻轻抚摸着郑浩头发，“你有没有想过，就以我的性格，较真了，哪天发现你有别人根头发，疯起来会是什么样？”沈珉笑了笑，“我自己都不敢想，所以，我一直像现在这样，就可以避免很多很多。。。。。。我。。。。。。不能失去你。。。。。。不能。”
郑浩搂紧沈珉脖子，反复说，“我不会！我不会离开你的，我。。。。。。”
“所以我不能那么做，我不能和你。。。。。。”沈珉顿了顿，“那样。。。。。。我就真疯了，再不可能放走你，我会把你困得死死的。。。。。。”
“那太好了正合我意！”郑浩直接伸手把他衬衫从裤子里拽了出来，“还不快来等什么！！”
沈珉笑着回手摁住他手，拉到他头顶压住，低声说，“宝贝。。。。。。我会老的。。。。。。”他轻声说着，“而你有漫长美好的未来。。。。。。很多事。。。。。。或许都会变的。。。。。。但亲情不会。。。。。。所以我不敢冒这个险。。。。。。我更不能去冒这个险，我不能让你后悔，一丁点也不行。。。。。。”
郑浩眼眶红了，“我不可能。。。。。。”
“所以你看，”沈珉拥紧他打断，“我想出了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呀，”他语气放得很轻松，哄着郑浩，“我让你什么都可以拥有，你的家，你的未来，你的妻子。。。。。。”
“我不要！”郑浩打断，“我。。。。。。”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沈珉轻轻捏了捏他肩膀，“你看，今天还提了女朋友，还有在商场里你。。。。。。我这人其实什么都不在乎，我甚至可以在广场中央亲你，可你不一样，你总会注意到别人目光，对吗？”
郑浩急忙解释，“那是因为。。。。。。”
“不论是什么，”沈珉打断他，“这些都代表你潜意识里是正常的，你其实可以过寻常人日子，”他贴紧郑浩耳朵轻声说，“宝贝我要你什么都拥有。。。。。。包括我。。。。。。”他亲吻郑浩脸颊，“我谁也不要，我只守着你一个人过。。。。。。”
天。。。。。。
这些就是他内敛自持的全部。
对爷爷托付的责任心，自己还太小就动了情的负罪感，惧怕失去到丝毫鼓不起勇气，爱到了极致想让自己拥有一切。。。。。。
最要命的是，他其实根本不相信自己是自发性的爱，全然因为成长中一点点被他所影响。。。。。。
有什么微热的液体触及到沈珉嘴唇，他连忙抬起头。。。。。。
郑浩眼眶通红，泪水不断从他眼角滑落。。。。。。
“。。。。。。这怎么能叫‘两全其美’呢？”郑浩哽咽着问他，“。。。。。。你呢？那你自己呢？”
沈珉慌乱去擦郑浩脸颊上流淌的泪水，“我，我挺好的，我就这样就行，”可那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净，沈珉磕巴着连连重复，“我真没事，我，我这样就行，真的，我挺好的。。。。。。”
郑浩无声呜咽着闭上双眼平复呼吸，反复努力压制那疼惜他疼惜到心中酸楚的滋味。。。。。。睁开眼望着沈珉，“我如果非要较真呢？如果我就要极致呢？”
“那。。。。。。”沈珉顿了顿，手轻柔抚摸郑浩脸颊，“你就只能离开我。”
郑浩点点头，“打算送我出国留学？在没有了你的环境变‘正常’才能回来？”
沈珉抚开郑浩汗湿了的刘海，点头。
“你很久很久以前就决定好了？”郑浩看着他，“有多早？”
沈珉回忆了一下，笑了下，“大概到我肋骨那么高？”
“哦。。。。。。”郑浩眯眼长呼了口气，目光逐渐变得冷静，“起来，压得慌。”
沈珉赶忙支起胳膊坐起来。
郑浩抬起一手捏了捏鼻梁，“刚才说的话是真心的吗？”
沈珉低头看他。
“‘你挺好的，你就这样就行’那些。”郑浩说。
沈珉看了看他，良久，轻点了下头。
“嗯，好，”郑浩别开视线看向茶几，落在进门后放在上面的钥匙，“只有一把，”抬眼瞄沈珉，“你留了备用的？”
“我。。。。。啊，”沈珉局促地摸了摸兜，“偶尔来给你收拾家。。。。。。或者偶尔，做顿饭。。。。。。”瞄了眼郑浩又匆忙移开目光，“等你找到，额。。。。。。就给你。”
“哦，好，”郑浩一手把头发往后顺了顺，“走吧，你。”抬起一手指门。
沈珉垂着目光，双手来回在裤线上蹭了蹭，站起身先去收了垃圾袋，拿起外套离开了，十几分钟后人又折回来，拎着个购物袋，看了看还躺在沙发的郑浩，轻声说，“这是些日用品，衣服那些。。。。。。”
“我自己回去拿。”郑浩闭着眼说。
沈珉点了下头，走过来把袋子放下。
‘咔嗒’。。。。。。
门被轻轻合上。
☆、第一百三十六章
郑浩盯着天蓬，那水晶吊灯晃得他眯缝着眼，抬手搓了搓脸颊坐起来，翻了翻购物袋，牙膏牙刷，毛巾，浴巾，拖鞋，一盒内裤。。。。。。
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川流不息的车辆，尾灯划出条条红线。。。。。。
转身环顾屋子，豪华，精致，每一处都细腻体贴。。。。。。整个家却像是顷刻间没有了温度，全被他给带走了。。。。。。
那激动欣喜的情绪，全然因为以为这会是未来共同的家。。。。。。
物质其实丝毫不曾带来快乐，也并不喜欢城市，陌生的环境，冰冷的楼房，放眼窗外，再也不是郁郁葱葱的田野树木，推开窗也不再是新鲜的空气，没有清脆的鸟叫。。。。。。走出屋门，也不再会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纷杂，繁忙，吵闹，冷漠，没有你。。。。。。
没有你。。。。。。
没有你。
走到留声机旁，拿出那些碟片翻了翻，挨个放上去听了听。。。。。。
什么爱好这是。
不会跳舞还竟整这类曲子。。。。。。
拎起那袋子进了浴室，放置牙刷时愣了愣。。。。。。
这种玩意，凑成一对才好看。
叹口气脱了衣服，站进浴房里，抬手。。。。。。
‘哗！’。。。。。。
“靠！”郑浩喊出声。
何止睁不开眼，头都差点儿被拍掉！郑浩整个人被冲击的瞬间对着瓷砖鞠了个躬，毫不夸张的说这水流力度冲澡就像在挨揍！
这人什么毛病这是！
郑浩好不容易睁眼瞄了瞄脚下，还好浴房底座是浴缸那种。。。。。。
围着浴巾擦着头发出来，来回溜达在屋子里。。。。。。无所事事。
走进卧室咣一下仰面躺下，闭了闭眼。。。。。。捏起胸前小哨子吹了吹，睡不着，不想睡。
来到榻榻米房间，脚伸进小方格里抬眼盯着竹罩灯枯坐了一会儿。。。。。。
最终走进书房，坐进滚轮椅，背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天花板。。。。。。叹口气低头伸手拉开抽屉，愣了愣，接着拉开所有的。。。。。。
整齐罗列了宣纸，四开画纸，油画布。。。。。。
呆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在桌面铺开宣纸，研墨。。。。。。。
站立着微微弓腰，一手背于身后，抬手，落笔。。。。。。
‘青城山下白素贞。。。。。。’
停笔后呆看了片刻，放下毛笔，翻抽屉找出支钢笔。。。。。。。
落款，‘I promise。。。。。。’
十一点多了。
还不想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