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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蓝又往唐天予脑袋里塞了一个枕头:“喝点醒酒汤。”他把闭着双眼的唐天予摇了几把,唐天予迷迷糊糊地睁开醉眼,望了他半晌,微微冲他一笑。
可这笑并不是给他的。
曲蓝偏过脸不去看,他俯身给唐天予调整了一下姿势,而后转身端起碗,坐在床头喂唐天予吃醒酒汤。
吃了半碗,嘴角边都是汤汁,曲蓝面无表情地用湿纸巾给唐天予擦嘴,慢慢的,一只手握在了他的手腕上。
“少、少爷?”
在淡橘色的灯下,英俊的保镖因酒意而双颊酡红,他的眼神依旧有好几分涣散,但开始努力地辨识眼前的人,而不再冲着曲蓝喊“曲淼”。
曲蓝的心脏一紧,他抽回手,一下站了起来。
“你睡吧。”他说。他突然很不想再看到这张脸了。他恨不得从没认识过唐天予,早知道喜欢终究会伤人,不如从来不相识。
曲蓝转身就走,但唐天予再一次抓住了他。
“别走……”
曲蓝背对着唐天予,他紧紧抓着手里的碗,生平第一次觉得唐天予是这么混蛋!他愤怒地转回去,低吼道:“你认识我吗?!你知道我是谁吗唐天予!”
唐天予没料到他会生气,像孩子似的愣住了,那迷蒙的眼神是那么无辜,就像他从没当着他的面叫出别人的名字,就像他从来不知道对方喜欢自己,他只是茫然,他张着嘴,望着曲蓝,仿佛过了很久,他嘴里吐出了第一个字:“曲……”
曲蓝死死地盯着唐天予,他的眼底只有愤怒和绝望,他已经不意外自己会听到什么了。因为唐天予从来不会叫他的名字,唐天予只会叫他“少爷”“大少爷”。
在他感到窒息的一刻,他听到唐天予喊出了第二个字。
“蓝。”
曲蓝顿时懵了。
但随即他就反应过来。唐天予喝了醒酒汤,唐天予已经能认出他来,所以他能叫出他的名字有什么奇怪。他那么坚定地认为他是曲蓝,只是因为他醉得不再那么厉害。
而唐天予有什么错呢。曲蓝想。唐天予和自己一样,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不会有结果的人,唐天予也从来没刻意地做出任何暧昧的事情,他只是在尽他的职责,保护他关心他,唐天予该做的都已经做到了,而且从来就做得很好。
曲蓝的心又软了一些,可是越这样,他越发痛恨矛盾不堪的自己。
“我走了,你自己好好睡。”他咬着牙,眼角又有泪要滚落。
就这样吧。
唐天予。我会给你自由,也放我自己自由。这么多年了,原来我们在彼此身边,不过是互相束缚和折磨。
那海阔天空,或许我们总能找到自己真正的归宿。
唐天予抓着曲蓝的衣角,抓得很紧。曲蓝放了碗,低下头,一根一根掰开男人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指。
唐天予在灯下盯着他,突然像一只苏醒的野兽,不再听话温柔,“你要去哪里?”他定定地问曲蓝,他的半边脸上打着一片阴影,散发着冷酷而隐秘的凌厉。
“回我自己房间。”
曲蓝终于扯开唐天予最后一根手指,在唐天予逼迫的目光中,他的脊背上突然升起一阵说不出的寒意。那寒意如同自我保护的条件反射,驱使曲蓝转身就逃。
但他的腰上一紧,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碰”的一声,他被人压倒在了床上。
野狗的灵魂,从唐天予的身体中苏醒了,在曲蓝的心流着血的夜晚被酒精释放。
他的目光在暗淡的光里咬紧了曲蓝,脱掉忠犬的外衣,变回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他只是露出狩猎的眼神,就令人惊恐,浑身发毛。
“唐天予!”曲蓝很快在眩晕中反应过来,他大叫一声,期望能唤醒唐天予的神志。可是唐天予按着他,他从唐天予的眼神里只看到了让他害怕的深沉与凶戾。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
这是一个极深极寒的夏夜。
曲蓝趴在床上,咬着床单。
背上的人已经没了动静。
在半途的时候,唐天予在酒意里沉沉地睡了过去。身体的疼痛扯动曲蓝的心脏,他觉得这一晚就像在看别人的故事,可是痛彻心扉的人却是自己。他浑身狼狈,他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他不再害怕,不再痛恨,他的眼睛里只剩下决绝的冷光。
这就是他们的最后。这,竟就是他们的最后。
这,就该是他们的最后。
曲蓝在床上趴了很久,很久后,他冷冷地把覆在背上的男人推开,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他毫不理会,翻身下床,找到自己的裤子穿上,整理了衣服,光着脚,一刻也不想多留。于是忍受着身心的疼痛,冷着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平时很少有人住的房间。
唐天予在一阵雨声中醒来。他一下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表,迅速挺身而起。陌生的宿醉感让他的头一阵阵地作痛,当他急着找衣服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床上床下那一片异样的狼藉。
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突然之间,一些断片的情形回归于大脑。
唐天予的心脏狂乱地跳了起来。
他做了什么?那都是梦吗?他使劲地捶了几把脑袋,飞快地找了衣服套上。
那不是做梦。
虽然很多事情他都不记得了,但他最后做的那些……不是做梦。他做了!他怎么能对曲蓝做那种事!!
唐天予拉开门,抓着外边的佣人:“大少爷呢?”现在已经快中午,如果昨晚曲蓝被他弄得受了伤,现在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大少爷一早就离开了。”那名佣人就站在房门外,被唐天予抓着,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大少爷吩咐我等你起来之后就让你去找李管家。”
唐天予一顿,微微皱起眉头:“找李管家?”曲蓝叫他去找李叔,这是什么意思?
“是啊,你快去吧。”对方说。
唐天予的心里生出一些不好的预感:“他有没有说找李管家是为什么?”
对方摇摇头:“大少爷就吩咐了这么一句,你自己去了就知道了。我先去干活啦。”
唐天予这才松了手,说了声“谢谢”。
外边一片哗啦啦的雨声,他走到楼道旁,朝窗外看了看,不安的心跳越发强烈。
第85章 番外二 刺心3
已经下了大半天的雨; 湿透的天空与地面给温热的初夏增添了几分凉意。坐在海滨俱乐部装潢精致、视线又好的宽敞廊檐下; 朝着海,喝着茶,听着雨,那种画面想起来总是惬意。
曲蓝跟徐德厚已经在这里坐了大半个小时,徐德厚是万千集团的大老板; 这些年和曲新有一些生意上的来往; 每年有不少时间在A市; 曲蓝跟他接触的机会也不少。
但今天; 两人并没有谈生意,而是聊了些生活; 甚至人生,徐德厚虽然年过五十; 但因为幽默又爱接触新事物,跟年轻人也很容易做上朋友。这一天; 徐德厚嘴里说得最多的是他是的独生女儿,徐芊芊。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给曲蓝明示暗示他有意想撮合这两名年轻人。曲蓝也已经明示暗示过几次; 他和徐芊芊不合适。不是不合适; 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人。不管徐芊芊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他都不想糟蹋了对方。
曲蓝坐在软椅上,后方虽然擦了药,但因为头一晚受了伤,流了血,虽然不严重,但仍旧摆脱不了不适感。当徐德厚又讲到徐芊芊的时候,曲蓝心里的烦闷和无奈最后也只化成了一道无声的叹息和礼貌的微笑。
“这次我过来芊芊也来了,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里,哎,就知道乱跑。”
曲蓝有些惊讶:“芊芊姑娘不是在国外念书吗?”
“今年就该毕业了,这阵子在国内跟着我谈谈生意见见世面,下个月还要回校拿毕业证呢,哎,这孩子,一点也不听话,让她十点到,你看这会儿都快十一点了还不来。”
曲蓝笑道:“小姑娘活泼一点也好。”
“都二十二了,哪里还小。”徐德厚正说着,他们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曲蓝回过头去,便看到了一名年轻而陌生的女孩子,一头柔顺长发扎成马尾,背着手,穿着白底淡橘花的连衣裙,像春日的鸟雀似的笑嘻嘻地朝他们走过来。
不用徐德厚介绍,曲蓝就知道她是谁。
到了中午,三个人便在海滨酒店里吃了一顿饭。
徐芊芊长得是挺不错的,比曲蓝以为的更好看,但也比他以为的更——吃饭速度快,动作有点大咧咧,不管聊什么都不拘谨,跟她父亲一样是很容易就能和人混熟的类型,和曲蓝第一次见面却很快仿佛就打成了一片,但显而易见的是,徐德厚想撮合两个人,两名年轻人对彼此都没什么来电的感觉。
吃完了饭,徐德厚就借口走了,说徐芊芊第一次来A市,请曲蓝带着她熟悉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曲蓝还能不懂吗。
但他也不能拒绝,只好忍着不适,笑着应了声。
而徐德厚一走,徐芊芊也不要曲蓝带着她玩了。
“其实我昨晚通宵打游戏,现在超困的……”徐小姐对对手指,“要不,我找个地方睡觉,你也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了?”
曲蓝有点头疼,虽然他并不是真心想跟徐芊芊怎样,但他的个性就这样,他对任何事都认真,总期望自己能对所有的事负责。而今天他也不能不管徐芊芊的安全:“你对A市不熟,我答应了徐总要带着你……现在不能丢下你一个人自己走了。”
“那怎么办?”徐芊芊说,“我真的困,我就想睡睡觉不干别的。但我又不能回我们住的酒店,我爸会知道的。”
曲蓝微微叹口气:“你跟我回去吧,等你睡醒了我再送你回酒店。”
“哎,那多不好意思啊。”徐小姐打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想到了什么便扭扭捏捏地瞅着曲蓝说,“你该不会是想趁着我睡着了怎么吧?”
曲蓝无奈地说:“你真的想多了,走吧。”
还在车里,徐芊芊就躺在后座睡着了。当整个空间安静下来,在隔着车窗的雨声里,曲蓝的心只生出深不见底的疲惫。
头一夜,所有的疼痛,在这时候都无法爆发,不能宣泄。他突然羡慕后座那天真如孩子的女孩子,每天只是玩玩游戏,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虽然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活得那么随心自在,但在这与世隔绝的空间里,这一刻,他是真的累得不想再做“曲蓝”。
唐天予的电话打来了好几次,他一次也没有接,最后他把他拖入了黑名单。
就这样干脆地结束更好。不必有任何的挂念,不用再给自己虚妄的期冀,总有一天他能够平和地面对这一段漫长的单恋的时光,平和地面对他喜欢的人喜欢着自己的双胞胎弟弟的现实。
这一天,他只希望能早一点到来。
并没有立刻回家,曲蓝先顺路去办了点事,车停下来,徐芊芊被叫醒,“呜呜呜”地干哭几声,缩成一团不肯起来。曲蓝只好让司机留在车里看着她。在这期间,又有电话进来。陌生的电话,曲蓝犹豫了一下之后接了起来,里边是他熟悉的声音,却不是熟悉的声调。那是年轻的动听的,却有些强硬的声音:“不要挂电话。”唐天予说,“曲蓝,我们需要谈谈。”
他不再叫他“少爷”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控制的心跳立刻跳得厉害,他心慌得抑制不住额头的汗水,他想立刻就掐了唐天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