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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的第三天，学生们结束了最后一门考试三五成群地从教室里走出来，不管是感觉考得不错的还是感觉考得不尽如人意的，脸上多少都带着即将迎来新年的兴奋之情。虽然高三的寒假要比其他年级的短上不少，但辛苦了一个学期总算是中途能喘口气了，怎么不值得他们高兴呢。
老师们就没那么轻松了，考完之后提交好封存的试卷就立即赶回各年级段的会议室，听期末考试总结会议。黄主任分配完高三年级的阅卷工作后，提起为了响应号召，明年市里会组织几批教师队伍去进行支教工作。
“要去的呢，的确是一些条件比较艰苦的地方，时间是两年左右。有意愿去的老师可以到共享里去把详细资料存了看看……”黄主任停顿了一下又说：“支教这个事，挺有意义的，但是考虑到老师们也是各有各的情况，学校肯定不能强迫大家报名，是吧。不过市里是给每个学校都摊派了一个名额的指标的……去的两年里，除了政府给的补贴，学校这边工资是照发的。回来之后学校里的工作岗位肯定也是留着的，这些大家都不用担心，学校方面肯定是会全力支持要去支教的老师的……”
高珣本周轮值，做完卫生锁好门，才终于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
冬天天黑的早，才过了晚饭时间外头就已经覆上了一层暗色，月光朦胧，四周静静悄悄的，只有被风扫过时，竹叶发出了一阵细碎的声音。
“终于开完了啊。”
心里想着事情的高珣被后头飘过来的低沉声音惊得转了个身。
况淮夜撑着下巴坐在走廊边的那片竹子下面，头发上居然还落着几片竹叶，也不知是在这儿坐了多久。高珣抿着嘴近了几步问他：“考完了怎么不回去？”
“回去过了，又过来的。”况淮夜站起来，随意地抖了抖头发。
“还有一片。”高珣指了指某个方向。
“你帮我拿。”
高珣没伸手，况淮夜就撒娇似地催了一句：“快点啊，高老师。”
况淮夜是吃准了高珣现在对自己是心软了的。
不管这个心软的产生是因为那本被妥善保管了十年的素描册，家里密码锁的密码，还是那天在他的书房里他说的那些话……又或者是以上都是，况淮夜不想分析，反正结论是他得好好抓住高珣对他的心软，借机发挥后再得寸进尺。
他想要高珣。
为此他不在乎是要撒娇卖惨还是要死缠烂打。
他不信高珣对他是没有喜欢的。
一个之前号称**总比自残好，每次跑二十圈前都要东磨蹭西磨蹭讨价还价一下的人，现在一门心思的自顾自为了他好就不肯再和他上床，宁愿坚持去当夸父，他不相信这里头是一点点喜欢都没有的。
高珣轻叹一声，帮他摘了那片竹叶。余光瞥到他脚边扔着骑车的头盔，想教育他大冬天的干嘛还耍酷骑摩托车，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回去了干吗还过来？平时又不见你那么爱来学校。”
“我现在很爱来学校了。”况淮夜笑着低声道：“高老师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吃这套。”高珣推了推一脸别有用心靠得跟自己过近的男孩子。
况淮夜略遗憾的哦了一声，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那这套吃不吃？”
他递过来的动作太快，高珣下意识地接住了：“什么东西？”
“炒饭。”况淮夜又从身后变出个保温杯：“还有罗宋汤。黄主任这老头话也太多了，什么会值得开到错过饭点。胃有没有疼？”
炒饭。高珣马上想起了他生病那回喝过的况少爷煮的粥，一分钟前完全没有饿感的胃条件反射一样地抽了一下，他不自觉地抠着保温包上的带子说：“……不用搞那么麻烦，还送吃的过来。”
况淮夜理所当然地回道：“我在追你啊，有什么麻烦的。想来想去这么久你也就夸过我两方面技术，但现在那方面的技术你又不让我施展，只好集中搞好做饭这一项挣点好感值了。”
高珣差点就要问我什么时候夸过你那方面的技术了？
他要真问了估计这不害臊的家伙能给他列出一串某年某月某一天来，庆幸没有一时口快。
“你吃过了吗？”
“想和你一起吃。”
在高珣的寝室一起吃过晚饭后，况淮夜主动起来收拾碗筷，中途被高珣接过手去。况淮夜于是跟着去了水池，站在高珣身后问着东西好不好吃，这次做的好吃还是上次做的好吃之类的问题，像个完成了作业就急不可待要问家长讨表扬的大儿童。
迫于一点身高上的差距，况淮夜这样站在自己身后说话时，高珣总有一种他用气息在轻吻着自己头发的感觉，不由用手肘支了支况淮夜：“你靠太近了。”
况淮夜嗯了一声人却没有退开，反而双手还撑在了水池的两侧，彻底把高珣困在了自己和水池中间：“唉，本来今天想拿晚饭跟你耍赖睡在这里的，可惜再过一两个小时得去机场了。”
高珣待要让他把爪子拿开的话没来得及说，洗手的动作也变慢了：“这么晚去机场？”
“要去趟美国。寒假结束之后差不多能回来，具体还要看情况，我会尽快。”况淮夜忍不住将手从水池转移到了高珣的腰上，收拢着搂了搂，猜到高珣肯定不会乖乖让他抱，况淮夜放低了声音半求半商量道：“要好多天不能看到你，让我抱一下。”
高珣犹豫片刻，没有马上推开他，况淮夜便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呢喃似地叫着他，一会儿是高珣，一会儿是老师。开始几声高珣还应着，后来见况淮夜没有什么更多的话，只是颠来倒去的把这几个字含在嘴里，就由着他去了。
“你会不会想我？”名字念够了，况淮夜问高珣。
高珣选择性忽略这题，并很煞风景地想起一回事来：“那你期末考的成绩单也领不了了吧，是开学了再给你还是直接给况怀谷？”
况淮夜对高珣破坏气氛的发言很不满，低头就去咬他露在毛衣外面的衬衫领子。
“别咬。问你呢，成绩单怎么处理。”高珣推开况淮夜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不能再心慈手软地随着他抱随着他咬了，不然用不着太久，好多天没有和况淮夜这样贴近过的身体就会产生让自己非常尴尬的反应。
“……放在你这里吧。况怀谷也不在国内。”况淮夜无奈被高珣推开，想抽烟又不舍得让他吸二手烟，手指都碰到烟盒了，又放弃的从口袋里无功而返地伸了出来：“况帆中风了。况怀谷前天就在那儿了。情况很不乐观，所以今天让我也过去。”
看他说得不痛不痒，高珣沉默了几秒倒替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取出一根递给他：“抽吧。”
40。 灵丹妙药
40。 灵丹妙药
洗好的东西都被一一摆放回了保温袋里。
况淮夜大字状平躺在高珣的床上，并且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地拍了拍旁边空着的地方招呼高珣：“高老师，你也过来躺。”
这张床上他们俩做过太多放浪形骸的事情，高珣扪心自问做不到当失忆了一样毫不心猿意马地躺在他旁边，于是只谨慎地坐在了床边：“你这次去，你妈妈的事情……打算处理吗？”
在况淮夜书房里，高珣听他说过那次车祸的来龙去脉。现在他爸爸忽然中风，况淮夜要去美国……总归还是个十**岁的男孩子，高珣担心他一时冲动做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况淮夜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敲过一根根的床档，听着它们发出清脆的声响。
“过去以后，凡事都不要太冲动。”高珣想了想好像也只有这句话说。
况淮夜笑着往他这边挪，一直到贴着高珣的手了才停下：“老师，你摸摸我头发吧。”说着也没给高珣机会拒绝，牵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头上。
高珣的手心被他剪得极短的头发蹭得有些痒。
“这笔账，总是要算的。”况淮夜闭着眼睛享受着老师的手指抚过自己头发的感觉。
“你想怎么算？”
“你担心我拿着刀去给他们捅个对穿吗？我不会的。死是最一劳永逸的事情，活着才能体验地狱。”况淮夜没所谓地笑了笑，随即睁开了眼睛，那直视着前方的眼睛里原是一点笑意都没有的，只有空空荡荡透着凉气儿的灰绿色，要偏着头看见高珣了，才是又有了生气：“比起人命，他们更在意地位，名誉，财富。他们夺走我在意的东西，我也夺走他们在意的东西，这样才是公平，不是吗？所以……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天凉了，让况家破产吧。”
高珣没继续摸他的头发，可也没把手从他头发上拿开。
“你不用太担心，开学我就回来好好学习。”况淮夜反握住他的手说。
高珣皱了皱眉：“你要是早点有觉悟肯好好学习，这会儿天凉了或许还真能让人家破产。”
况淮夜乐了：“你这是在逼我跟你炫富。我十四岁就赚到第一个一千万了！”
高珣扬了扬眉毛，摸摸他的额头，意思是让高老师看看你这烧到多少度了。
“是真的，我和Cyrus一起赚的。”况淮夜见他不信，不免语气认真几分。
“哦，怎么赚的？”高珣还是觉得这小鬼在说大话：“冒充成年人参与福利彩票事业了？还是因为你有一半欧洲人血统，手气特别好所以去搞网络赌博了？”
“……是比特币。我们运气不错，那几年市场好。”
“……真的？”高珣一愣，虽然他是一点生财之道都不懂的，不过但凡平时会扫眼新闻的人都知道前几年搞得热火朝天的比特币。
“你要看我银行账户确认一下吗？”
这倒的确是让高珣吃惊，他之前其实就知道况淮夜是聪明的，毕竟每天也不见他上课怎么听讲，考出来的分数却总还算可以。也正是因为这样，高珣找着机会就要说上他几句，企图让他好好集中精力学一学。
结果现在看样子，高珣还多余为他操心了。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我是最适合当你男朋友的人选？”况淮夜立即抓紧时机自我推销：“又高又帅又会挣钱，做饭技术好，那事儿技术更好。而且还最喜欢你。”
高珣本来是打算送况淮夜去机场的，况淮夜心里当然是想和高珣能多在一起一会儿是一会儿，但转念一想又不愿意他大冬天的送完自己还要从机场乌漆嘛黑的一个人回来，只好忍痛在门口就和高珣告了别。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高珣跟他摆摆手就要进去，况淮夜点点头。
“……你把我袖子放开。”高珣对这个点头点得好好的，手却拽着自己袖子不肯放的大儿童很头疼，天晓得，他最近一段时间把一年的气都要叹光了。
“先等等。”况淮夜拽着高珣的袖子，提起他的手在自己身上胡乱地打了几下。
“哎你干吗？”高珣不懂他忽然怎么回事，刚要把手收回来，况淮夜的吻已经抢先一步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这个吻发生得很轻也很快，况淮夜只是在两唇相触时，浅浅地吸吮了一下高珣，便没有更深入地退开了。
和他们以前接过的那些吻相比，简直天真单纯到都算不上是一个吻。
可是高珣却隐约觉得自己的耳根烫了起来。
“答应过你，你不喜欢就不这样的，但真的想亲你一下再走。”所以只好先斩后奏地抓着他的手打了自己几下：“高珣，我们不能见面的这段时间，你认真考虑一下我们在一起的事好不好。”
这件事高珣用不着一整个假期来考虑，他马上就可以告诉况淮夜自己的答案：“我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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