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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 他人是在很短的时间内消失不见的； 甚至还避开了全面的搜查。”宁远单是这样听着，也忍不住咋舌； “照理说应该不大可能。虽然他装病去医院算是早有预谋，但他人一直被留在支队，更没有通讯条件，不应该对医院的地形有这么熟悉才对。”
“所以； 除非他变成苍蝇逃走了； 否则便说明可能还有同案犯在暗中对他进行协助。”
宁致黑着脸下了这个结论。
宁远听得心惊肉跳地，却也及时找到了理由调侃他哥，“这个季节应该已经没有苍蝇了吧。”
宁致：“……”
宁致发誓； 如果这人不是弟弟的话，他真的会暴打一顿对方的狗头。
宁远知道轻重，玩笑过后倒也很快停住了。
林飞飞还有同党么？
从医院发生的事情来看，这几乎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
而且那个人，要么是对医院进行过全面的踩点，要么……本就是医院的工作人员，因此才会对地形那么熟悉，以至于躲开警察的追捕。
林飞飞本就难缠，而以上的猜想，不管是验证了其中的哪一个，对于他们来说，都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管他们兄弟二人在私下里把气氛炒得如何轻松，但让嫌疑人逃脱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很快，宁致便着手布置在公安部网站和网络平台上发布通缉令和悬赏等事务，等到了案情分析会的时候，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相较于之前也凝重了很多。
错误是队长犯得，于是大家的态度都有些微妙，宁致在之前的工作中倒也不是没有犯过错，但如此严肃的失误，还当真是第一次。
他很少犯错，然而面对错误态度却很认真，道完歉之后众人都打哈哈，于是这事倒也算是暂时告了一段落。
这场分析会的重头戏，还是在做病理切片和毒化检验的两个实验室那边，很快，其中的一名法医就公布了实验结果。
“从结果来看，李大爷的身体状况良好，并没有能导致他猝死的重大疾病，反而在老年人里面，已经算是身体很好的了。”
“麻醉药物确实是异丙酚，这个是毫无疑问的。而且从检材中检测到的来推算当时手术时的剂量，也能和医院给的记录对照，确实在正常的范围之内。”另一个法医接了话，顿了一下，又很快朝向了众人，“唯一奇怪的一点是，在死者的血液中，我检测到了微量的阿片粉的成分。”
“阿片粉？这个李大爷居然是吸毒的吗？”
“难道是这种药物导致的猝死吗？万一再饮酒过度，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没有饮酒啊，刚才刘法医只说检测到了阿片粉，没有说检测到酒精啊。”
一时间，众人的议论纷纷，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
宁远听了两个结果虽然意外，却也清楚这确实也尚在情理之中。他朝着宁致那边看，发现对方也正好扫过来，而且明显是想到了什么有话要说。
“队长，怎么了？”
方叶就在宁致旁边，他一下午了都小心翼翼地，眼下又忍不住接了话，期待宁致能有新的发现。
“之前问询时，涉事的医生告诉我，异丙酚的配伍禁忌正是不能与阿片粉共用，否则可能造成心脏骤停危及生命，因此他们在选择术后的镇痛药物时，也会在根本上避开有类似成分的药物。”
“是的，确实存在这种可能。”
宁致的话一落地，在场的法医们也都应声附和。
方媛听了这么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所以李大爷的死正是这两种药物相冲的结果吗？可是医院既然对后果也很清楚，不可能还要强行一起使用这些药物。而且我和师兄已经看到医院给的所有单据，确定镇痛的药物并不是与阿片类。”
“只是一种临床上使用很普遍的其他药物而已。”宁远接了话，又道，“或许也存在着李大爷在生前服用过某种阿片类的药物这种可能，但这个具体是什么，还在待查的状态。”
“啊，好的，我回去就继续查。”毒化组的法医弱弱地做了一个哀嚎状，却也很快地恢复了镇定。
阿片类的药物委实太多，而毒化组的实验却需要一个大致的方向，并不是把东西丢进机子就能给出最终结果来的。像他们目前这种情况，如果要一次次地进项，委实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今天再来，医院这边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秩序当中。
仿佛昨日的混乱只是宁致自己的一场噩梦而已。
宁致因为工作的原因习惯了各种意外和快节奏，因此在睡了一夜之后状态倒也很快便调整过来了。
只是林飞飞本就特殊，更是在他手中亲手逃脱的，若说心里没有一点儿的膈应，那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宁远担心的正是这一点，一直到了消化外科了，还劝解了几句。
“嗯，没事了，远远你别担心。”宁致随意应了声，又郑重道，“人丟了再找回来就是，要说道歉，也是向李大爷的家属道歉，向你道歉才对。”
“哥。”话已说到这里，于是宁远也只能是这样表示投降，两人找了约好的地方进去，发现是一间闲置的会议室，而里面除了涉事的医护人员之外，还有两个看着有些眼生的人。
其中一个是医院的领导，宁远在这里实习过，自然认得，连忙带着哥哥一起打招呼，另一个则完全不认识，想必也是过来处理这件事的工作人员。
林飞飞逃脱的事情就发生在医院里，这里显然已经议论过一遍了。对于医院领导递过来的U盘，宁致虽礼貌地接了，但也没有要看的意思。果然，等他们一起坐下，对方便表达了遗憾，“很抱歉这监控也什么都没拍到，那位在逃跑的时候，应该是有意地避开了摄像头。”
“这是我们自己的失误，今天过来，主要还是想了解一下受害人本身的情况。”宁致自是了解监控的情况的，因此三言两语就扯回到了正题上。
而医院方，则很快把相关的所有单据都拿了过来，递东西的人，正是林建华本人。
这些单据他们和医院方都已经反复地看过，确认麻醉药物和镇痛药物都没有什么问题。因此在宁远再次确认的时候，宁致更关注的，还是林建华本身。
从事发到现在隔了几天不见，今天还又是如此严肃的场合，但他的状态还是一如既往，就坐在那位领导的旁边，不卑不亢，单从神情来判断，好像并不是涉事的医生，而只是来旁听的一样。反观是在他旁边负责麻醉的黄医生，则显得有些紧张，正死死地盯着他们这边。
林建华医术了得，为人也很磊落，因为两家关系很好的缘故，宁致甚至能经常性地听到他的一些优秀事迹，比如坚决不收病人红包、反而替没有经济能力的病人代缴医药费之类的。种种行为，都昭示着他是位认真负责的医生，然而一想到林藏私自去了审讯室的行为，宁致却总觉得不舒服。
“宁队，没有。”宁远又一次地确认过，然而最终得到的，还是和前面一致的结果。
他纠结了一下，还是很快把阿片粉的事情说了。
“这怎么可能啊，这类药本就敏感，我们在和病人术前沟通的时候也会尽量地避开而选择其他药物，除非万不得已要用，也是谨慎再谨慎。而放在受害人这一个例本身，更是不存在这种假设。”
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那位领导，林建华没他激动，却也淡淡表示可以用单据说话。最后讨论来讨论去，众人的目光自然凝聚到了护士姑娘的脸上，因为具体到了执行人，自然就是她自己。
护士姑娘就在黄医生的旁边，左看看又看看，一张好看的脸都皱了起来。
“照着事实说就是了，最后要承担责任，也不会落到你头上。”林建华坦然表示道，护士姑娘支吾了一下，便也说了。
“相关的单据大家都看过，上面也很清楚地记录着镇痛的药物只是曲。马多。我从护士站拿了药，自然也是按照规定执行的。”
“我记得，李大爷的情况确实和他儿子说的差不多，醒了之后精神就挺好的，和他说话，也很正常。”
“就是有些咳嗽，也不严重，我当时还让他自己和家属都留意着，如果严重了要及时说，到时候可以去呼吸科看看。”
“咳嗽这一点，他儿子确实也是这样说的。”宁远接了话，突然就想到了某个点。
第120章
咳嗽的问题； 李大爷的儿子在之前确实有说过； 难不成这种看似很小的问题却是导致他最终死亡的关键节点吗？
宁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短时间内却也想不到其他的细节。护士姑娘却凑上来说话，“是咳嗽； 但不严重； 宁医生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一种比较特殊的止咳药； 它里面含有阿片粉的成分，但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成为处方药； 现在市面上也很少见到了。我记得我小时候； 短期的咳嗽会偶尔服用这个； 它的止咳效果很不错； 就是味道太怪有些令人难以忍受。”
宁远本就是把这两者联系起来之后突然灵光一现想到的，考虑到这种药的敏感性； 还是摆摆手； “这个只是其中的一个可能，而且李大爷也并没有去呼吸内科看过诊。”
小时候吃的一种味道奇怪的止咳药……是那种圆圆的褐色药片吗？
宁致朝着弟弟比嘴型； 那几个字还没有全说完，就被医院的领导给说出来了，“宁法医说的是复方甘草片吗？记忆中这种药在05年的时候已经被列为处方药而不能在药店随意销售。而且因为利薄，大部分的药店也不会再售卖这些东西了。”
“据我了解； 现在呼吸科那边一般会使用复方甘草合剂才替代之前的这种甘草片； 这种药剂相对是很安全的，也不会令人上瘾。”
“嗯，我知道。”宁远点点头简单应了声。两人谁也没有因为止咳的事追究医院的意思。宁致表示了对医院的理解； 但最后还是提出要再到病房去看看。
“这个没有问题的，还是由林医生带你们过去吧。”
领导大方笑笑，一群人哗啦啦往外走。
林建华就站在门口等他们，护士姑娘哭丧着脸往外走，他还轻言安慰了几句。
宁远收拾了东西朝着门口看，发现他恰巧是逆光站着的，就连是表也有些模糊不清。
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有些神秘。
宁致自然也是，他匆匆扫了一眼，有些没有办法把对方和坐在家里和爸爸下五子棋的那个林叔叔联系起来。
李大爷生前所在的是一间双人病房。
房间朝阳，采光良好，又打扫得很干净，看起来体面整洁得很。
病房依旧，只是他床位上的人已经换了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她并不知道之前在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正半躺着捧着一本书在读。
林建华走过去表明来意说警察要重新看一下现场，不只是她自己，就连是临床的另一位也突然面露惊恐，两人很快便一起出去了。
“事情已经过去挺久的了，这里每天又有专人打扫，所以找到药片的可能不会太大，不过我们还是试试吧。”
待门一关，林建华便着手开始翻找。
即便现在真做的是这个，宁致还是觉得有些疑惑，遂把疑问说了出来。
“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对于药物的耐受程度自然也不一样。再者异｜丙｜酚本就与阿片类的药物存在配伍禁忌，若是他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