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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霄墨皱眉,弯腰便想掀起我的裤脚。
我往后缩了一下,他重新直起身子,眼底有些黯淡。
之后许霄墨没再对我说过一个字,我主动问过他浴室在哪之类的话,他除了用手示意,便是单纯的点头摇头。
直到我洗完澡出来,发现楼上楼下的灯已然全关了。我突然慌了,没忍住喊了一声许霄墨。
楼上顿时有脚步声传来。
不一会,他来到我跟前,似乎有些着急,“怎么了?”
我鼻子蓦然一酸,但忍住了。
“我忘记是哪间房了。”
他嗯了一声,“跟我来。”
房间里没开灯,却是早早开好了暖气,像是等候已久那般。
我正要摸开关,却被许霄墨一下抓住手腕。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你没事吧?”
我顿了顿,转而道,“没事啊。”
我觉得我应该道谢,于是我冲他笑了下,“今晚谢谢你。”
许霄墨没说话,他定定地看了我很久,久到我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
我低头想掩饰什么的时候,猝不及防被一只手钳住了下巴,对方强迫性地让我重新抬起了头。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男人的气息已铺天盖地的袭来。
我闻到了对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同我的一样。我也看清了对方的眉眼,同我的相似。
他突然凑近我,却在离我近在咫尺的地方停住了。
我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刚想问些什么,一个吻毫无预兆地落在了我耳朵上。
身子顿时不受控地一抖。
男人放过了我的右耳,转而贴向了我的唇角,却是若即若离的,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我感觉到对方的手从我的衣摆处探了进去,腰上传来一阵凉意。又迅速化成了炽热。
我头皮发麻,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许霄墨的手继续往下探去时,我蓦然清醒,一把推开了他。
他默了默,然后伸手开了灯。
我下意识眯起眼。
想象中扎眼的白光没有出现,他开了盏光线微弱的壁灯,暖黄色的,让人平静了不少。
“你在慌什么?”许霄墨依旧离我很近,动作亲昵语气却冷如冰渣,“那姓王的带你回去,也是要做这种事的。”
我心脏仍旧狂跳不止,同时混乱的,还有我的大脑。
瞥见对方冷漠的表情后,我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过了很久,许霄墨忽地揉了下我的头,动作像他的声音一样温柔。
他对我说:“没事了。”
我再也憋不住,直接蹲在了地上,任凭泪珠大滴大滴地打在自己的手背,地上,还有心里。
窗外响起烟花声,昭示着新年伊始。霎那间,去年今日仿佛重叠在了一起,顾尚一边扶着烂醉如泥的我走在路上,一边安慰我说,“没事了。”
然后他叫我名字,
“凌静川,新年快乐。”
“又是新的一年。”
是啊,又是新的一年了。
第22章 替身
“物极必反”是我第一个牢牢记住的成语。说来搞笑,这词是从我哥那学来的,安慰的不是我,而是我爸。
我哥比我大五岁,那会上着中学的他,一边鄙夷地看我,一边安慰我爸。
我爸一如既往地冲我发脾气,说怎么就这么倒霉生出我这个玩意。
“没事,物极必反。”我哥对他道,“你气也没用。”
后来每每想起,我都止不住内心啧啧,我是我妈生的,又不是他生的。
说的好像他怀胎十月了似的。
但也只能腹诽几句,我还是怂他俩的。
怂到不行,以至于到现在也没能农民大翻身。
后来,每当我郁郁寡欢,恨不得撞墙的时候,我都会告诉自己这四个字。
然而从未奏效过,他们对我该嫌恶还是嫌恶,我生活上该碰壁还是碰壁。
他们这样讨厌我,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爸口中的“倒霉”是真的。首先我的出生便是个意外,我爸那会东奔西走着忙工作,我妈执意要生,于是便有了我。
然而,说巧不巧,同一天我爸上班的公司投资失败,公司血本无归后他也失了业。
打那天起,家里接二连三遇到了许多问题。特别是我哥,他和我不同,他从小成绩又好嘴又甜。总而言之大家都偏袒我哥。
有一天我爸终于想起了我,还直言我就是个扫把星。我妈挡在我跟前和我爸较劲。我哥站在不远处,一脸嫌弃地看着我。
那会我听不懂扫把星三个字,还乐呵地傻笑。我哥站在不远处,一脸嫌弃地看着我。
在我稀薄的记忆里,我妈身体一直都很差,到后来卧床的时间更是越来越长。
没人告诉过我,她是不是生完我后才变成这样的。但从我爸我哥的话语和眼神中可知,是的。
我妈虽然会替我说话,但偶尔还是会蹙着眉,用一种很遗憾的语气说:“你怎么不能多学学你哥呢?”
她指的是脑子,结果我只学会了他的冷眼。学得颇没水准,因此还被我爸抓住骂了一顿。
再后来,我妈去世了,没人再护着我,我爸毫不犹豫地将十岁的我塞去了乡下的奶奶家。
奶奶似乎并不知道我的存在,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那浑浊的眼珠里尽是迷茫。但老人家年纪大了,不仅记性差脑子也有些不好使。
她只迟疑了一下,便笑着抓住了我的手,很亲昵地同我说话。
我那时却笑不出来,甚至还觉得委屈。
因为她喊的是我哥的小名。
我生气地挣开她的手,转头就走,自己在房间里呆了一整天。
晚上,她端着盘子走到我跟前,还递给我一个巴掌大的玩意。
那玩意的形状是只小狗,像是玩偶却又和我见过的不大一样,因为它要更轻……
她见我喜欢,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她告诉我这叫毛毡,还说我喜欢的话,她天天教我做。
那之后的两年里,我不仅学会了做毛毡,还多了一个身份。
老人对我很好,除了我妈对我最好的便是她了。正因如此,哪怕我再讨厌我哥,我也顶着他的名字度过了这两年。
后来因为户口问题,我爸又把我接了回去。家里变化很大,唯一没有变的只有他们对我的态度。
老人偶尔会打电话过来,都是我接的。她问着无关痛痒的话,同时也继续喊着那个错误的名字。
有几次我都被整糊涂了,在我爸喊我哥的时候,我飞快地应了一声。结局有多惨可想而知。
老人家最常问的问题是我什么时候再回去看她。这也是我最受不了的,于是一到假期,我都会跑回去。
我爸巴不得我离得远远的,并不会管我。我乐不可支,回去不是跟着做毛毡就是陪着晒太阳。
后来我喜欢上了做毛毡。我爸很反对,说我浪费钱,还习惯性补上一句,怪不得我没出息。
有一年除夕,我爸带着我们一齐回了乡下。我奶奶这回倒没认错,却是记忆混乱了。抓着我哥的手,问他今天想学什么。
我哥一听就懂了。
他后来对我说的什么我记不大清了,只记得他问我,是不是以为坚持做了这个,奶奶就不会认错人。
“你做十个,一百个,无数个,你还是我的冒牌货。”
那时我初三,我开始写起了日记,别的不写,专门写骂人的话。每次写完,我都要许了个愿,希望这对**父子迟早倒霉。
物极必反它不反,或许是我还不够倒霉吧。我那会这么想着。
我日复一日地期盼着,可这对父子过得也是一如既往的自在。
考上大学那年,奶奶去世了。我收拾好东西,彻底同这个家断了联系。
我爸总说我不如我哥有出息。我哥的确聪明,却用错了地方。我那“有出息”的大哥,不知在哪认识了一群狐朋狗友,还被忽悠着上了贼船,驶向监狱的那种。
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他,新闻主播一板一眼地播报,说是成功捕获了一个专门协助考生作弊的诈骗团伙,为什么说是诈骗呢,因为它不仅费力,它还骗钱。
我哥进局子那天,我去看过一次,却意外地没见到我爸。
老实说,亲眼见到他俩倒霉的时候,我居然没有特别兴奋的感觉。
反倒是平淡得很。
这时我已有了稳定工作,还买了房,除了爱情已无所需。
可我过得太安逸,没记起所谓的“物极必反”。
等到我爸灰头土脸却气势汹汹地找到我公司时,已经晚了。
他这几年的确若我所愿地过得不好,深陷欠钱赌钱再欠钱的死循环中。
他为了跳出这个死循环,借了所谓的“信用贷款”。等讨债的人愈发凶狠,他如梦初醒似的,记起了那个不讨喜的小儿子。
我内里还是个怂逼,他不费几分力便让我妥协了,借他些钱。
美名曰借,实则更像抢。
后来我发现,我不仅是个怂逼,还是个**。
直到丢了工作,丢了房子,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什么处境。
那些人似乎也发现找我爸要钱不如找我来得快。
年底最后一天,走投无路的我躲进了酒吧,决定在临死前再自暴自弃一回。
那会我一边喝着酒,一边遗憾地叹气。
长这么大,活得一塌糊涂,恋爱都没谈过。别说恋爱了,连对眼的都没有。
酒吧门口突然骚动起来,我知道那群人找到我了,索性趴在了桌子上装死。
那伙人来到我桌前,拿起一个空的酒瓶就往下砸。
顾尚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像是从地底突然蹦出来的一样,将趴在桌上等死的我一把拉起来,力气很大,动静很响,以至于我和那伙讨债的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顾尚那会穿着最普通的黑西装,他对我笑了下。酒吧里光线很暗,我连他的脸都看不清。可那会我却觉得,这人身上发着光似的耀眼。
他挡在我跟前,也拿起了一个酒瓶,毫不犹豫便砸在了桌上。
“他欠你们多少?”男人抓着那个碎了半边的酒瓶,指着眼前众人,“我替他还了。”
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我出了酒吧。酒精作祟的缘故,我一直听不大清东西,又似乎听得很清楚。
因为烟花声响起那刻,我当即吓得一抖。
“又是新的一年了。”他对我说。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男人的手心很热,我悄悄抓紧了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他伸手在我眼前挥挥,“也是,你好像喝醉了……”
“凌静川……” 我咳了咳,随之袭来的是一阵反胃感。
他点点头,过了好一会才说:“我叫顾尚。”
我那会没出声,却晕乎乎地在一遍一遍地默念着这个名字。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我喜欢上顾尚情有可原,顾尚会救我也是有原因的。
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从小到大都在给别人当替身。
小时候是给我奶奶,长大后则是给顾尚。
……
……
我还是第一次对别人说这些事,对方的身份还有些尴尬。
说完后,我低下头,不再去看许霄墨。
许霄墨同我一起蹲着,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却莫名地能感觉到对方专注的态度。
“没啦。”哭完这会,我才觉着尴尬,于是干笑了几声,“你腿麻了吧,别蹲着了。”
我一边说,一边直起身,哪知身子刚起来,大腿上蓦然传来一阵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