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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队友姐妹情。也可能是像她这样的,不能说不可说,心里面想的都是要把眼前的人生吞活剥掉,连血带骨吃的一干二净,到时候不愿意又能怎样。
可惜柯稚言无师自通隐藏技巧太高,这么多年站在蔚橙身边都光风霁月,自己天赋又高,教练们都指望着她接班,每次例行心理测试都只是走过场,柯稚言在乔安娜那里早就学会了规律。
她隐藏地越深,那些夜晚深巷的黑暗就越来越光,蔚橙就像一盏孤灯,影影绰绰地照在黑暗里,迟早有一天被吞噬掉。
伦敦前夕的梦只是一个楔子,就是催眠要有关键词刺激一样,柯稚言被启动了,开关就难以再关上。
蔚橙是唯一能救她的人,可惜她不自知。
柯稚言一个人躲在大楼的阴影下抱着右腕坐了一会儿,心里的想法全都被她一一桉回去。直到收拾好自己,她起身,脸上的神色稍加犹豫,眼中却晦暗不明。
她拿出手机切回英文键盘编辑了一条短信。
B省队的正常练习时间在下午两点半,柯稚言赶在那之前进入训练馆,馆里已经陆续来了几个队友,柯稚言一一点头示意做是问好,嘴上一句话也不说。
她径直走到先前待过的台子前,蔚橙坐在挡板后边休息,见她来时刚喝了一大口水,水还鼓在腮帮子里没咽下去。
柯稚言走过去,隔着挡板忽然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她的腮帮子。蔚橙一时没绷住,动了动,眼睛弯下来,她伸出手捏住柯稚言的手指,先是捏了手指,后来连整个手都握住。
“别闹。”蔚橙把水咽下去,“你怎么跟个三岁小孩似的?”
柯稚言笑笑,拎着球拍示意,“我缓好了,还练么?”
“练,当然练。”蔚橙说:“我还等着夺冠呢……你先去热身,我回个消息。”
柯稚言走回场地中央把球拍小心地放在球桌上,活动了下身子开始热身。
蔚橙还是坐着,隔着挡板发消息,两只手都握着手机,好像是防止被别人看见。
她在短信界面上编辑信息,前面已经显示了几分钟前的大段聊天记录。
蔚橙:关于稚言噩梦,我想找时间跟你谈谈。
Chapter。42
不管人后什么鬼样,柯稚言在人前从来不会失控,就像是她说的场馆内太闷,她出去透透气一般,等她再回来时,就又重新变回了那个在场上雷厉风行的小魔王。
她跟蔚橙配合还不错,主动进攻提不上,倒是很替蔚橙着想地为她铺路垫球,提早做好落点预判来给蔚橙制作机会。
一场训练下来两个人都汗流浃背,蔚橙是累的,柯稚言是太紧张,反倒是她俩的陪练没出多少汗,还在对面无声询问要不要加练。
蔚橙心里装着事,换做平时也就应了,现在却摆摆手,机智地把柯稚言推出来,“不了,稚言等等还要去练体力。”
陪练善解人意地退了,整个国家队都知道柯稚言技术是主力,体力连省队小队员都不如。
说的文艺些,叫身娇体软易推倒。
柯稚言打死都不认,呲着牙开始抱怨:“橙姐我体力哪有那么差!”
蔚橙挑眉,“那去跑个一万米去?”
柯稚言抿着唇瞪了她几眼,妥协地一撇嘴:“我吃饭去了,对了,你晚上加训么?”
蔚橙今天练了一整天,饶是再好的体力,现在也被消耗地差不多了,不过她知道柯稚言晚上肯定是要来的,“加,我训一小时就回。”
直到柯稚言走出场馆,蔚橙才去背包里取手机。
柯律言:我记得我在上一次就对你说过,这是阿稚的私事,除非她同意,我才会说。
蔚橙看一眼表,下午五点半,伦敦时间早上十点半,对方应该是在线的。
蔚橙:我不会问伤疤背后的事,我只想知道,当时医生对她的诊断是什么?她最近状态又不太对劲,我觉得,她可能一直在持续做梦。
蔚橙发出短信后,四下看看,体育馆内只有几个加训的队友,没人会注意到她,她索性坐在挡板后的休息椅上,专心地等着对方回复。
柯律言很快就回复过来,蔚橙猜的也没错,她虽然只在伦敦与柯律言相处了几天,但是对方虽然表面姐妹阋墙,暗地里却比谁都要关心她那与她整天针锋相对的妹妹。
蔚橙看一眼回复,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她的心就冷下来,好似突然骤停一般。她又重新从头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看,越看心就越冷,血液好像都随着字句结了冰,她好像身处于极地严寒之中一般,眼处白茫茫一片,巨大的冰山在她身后好似被斧子劈开一般沉默,影子都投下来,将她笼罩在寒冷里,一字一句中都能呵出冷气。
柯律言说:我说过我们怀疑她有PTSD,但是随着年纪增长,恢复情况已经越来越好,她一般只是在年终时才会去例行检查,但是就在今天,她的心理医生跟我说,她提前约了一次检查,就在你们年终放假时。
柯律言说柯稚言一年会有一次例行检查,但是去年春节时由于备战奥运的原因,柯稚言没有回家,也就是说例行检查被她放在了奥运时,蔚橙推算了一下,大概就是柯稚言带她回家的那天下午单独去的。
从八月检查后到现在不过短短两个月,以柯稚言的性子大概也不会太配合检查,一言一行都按照医生的话去做,那么是什么原因让她主动约了本该能逃过的检查?
答案不言而喻。
柯稚言的情况又恶化了。
蔚橙大口呼吸了几下,心里依旧堵地喘不过气来,手机屏幕黑下去,蔚橙看见上面映上自己的脸,眼眶红着,哭过一般。
蔚橙不敢拿这幅状态去面对柯稚言,她对过去的猜测不多,但是只要想一下柯稚言刚来那会儿连笑意都没有,明明是个半大的孩子,却已经提前经历了那么多苦难。
她那时候该有多疼?
柯稚言吃过饭后又慢慢溜达了一阵子才回来,来的路上碰见孙钰晴,她俩自从奥运后就没怎么见过面,这会儿一碰面就哥俩好地勾肩搭背说说笑笑。
当然,后两个形容词都要按在孙钰晴身上。
柯稚言倒是一脸嫌弃想挣脱开,无奈孙钰晴人称孙小壮,手长腿长,身高比蔚橙还要高一些,平时吃的也多,人高马壮几乎比得上两个柯稚言。
柯稚言被她搂在怀里就跟搂了只布娃娃似的。
柯稚言只能瘫着脸抱怨:“孙小壮你怎么跟只熊一样!”
孙钰晴笑嘻嘻:“小言子你真的太瘦了,得多吃点啊,要不然被那些欧美运动员们身体接触一下,你就扑了。”
柯稚言:“孙小壮你这么虎,陈奂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你俩完全不是一个物种啊!”
孙钰晴勾着脖子的手收了收:“小言子你说什么?”
“……说你不是哈士奇。”柯稚言拍拍对方的手,“松点,我快要被勒死了,你这是在谋杀队友!”
“我还谋杀未成年呢!”孙钰晴收了力道,只改成单纯地勾着对方的脖子,柯稚言现在就像是被她当拐杖使:“死小孩,你橙姐呢?你今天怎么单独行动了?”
“我下午饿的要死就先出来了,我们约好了晚上一起加练的。”
“哦。”孙钰晴煞有其事点头,“加练,带我呀?”
柯稚言瞥一眼她,“你不是要去加练的?那你拿球拍干嘛?”
孙钰晴:“……”她实在不想说是因为下午训练后懒得回去放,就一直拎着四处溜达。
孙钰晴咳两声:“那什么。”
柯稚言看向她吗:“干嘛?”
“我感觉你最近很有问题啊。”孙钰晴站在原地,摸着下巴打量柯稚言:“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说出来给姐姐乐呵乐呵?“
柯稚言:“……”
孙钰晴:“不说啊?好吧,孩子果然大了,青春期啊……”
柯稚言半晌挤出一句:“你有病么?”
“青春期一般是什么征兆来着?”孙钰晴不理会她,装模做样地想了想,“好像是早恋?”
柯稚言忽然僵住了。孙钰晴没有发觉,依旧自言自语:“还有啥来着,那个词……哦,叛逆,对吧?”
她们两个现在停在原地,柯稚言也没有和孙钰晴有主动的身体接触,唯独只是勾了肩而已。她只僵了几秒钟就恢复过来,在孙钰晴看向她甚至还主动勾了个调皮的笑出来。
孙钰晴:“我觉得你现在就很叛逆。”
柯稚言耸耸肩,“我还真没可逆的地方。”
孙钰晴:“那你怎么抛下你橙姐独自出来吃饭?”
柯稚言:“啥?”
孙钰晴:“还说没有!可怜你橙姐一盆球一盆水把你喂大,你现在连吃饭都撇下她。”
柯稚言顿时哭笑不得,她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出了纰漏被发现了,原来只不过是这人又在耍宝,还一盆球一盆水……这些年里到底是谁照顾谁多一些?蔚橙除了虚长她几岁,生活上的事哪些不是靠自己来解决的?就连她的逆旋转发球都是自己教的。
孙钰晴:“喏,没话说了吧?”
柯稚言本来不太想多说话的,她算是被孙钰晴看着长大,面前这人有多不靠谱她早就知道,平时耍个宝斗个嘴都是常事,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孙钰晴跟陈奂两个简直就是国家队活宝一样的人物。
只不过是下午提前出馆确实另有隐情,一来是因为她心情还没整理好,看见蔚橙也依旧会起些不太好的念头,二来也是看蔚橙心情不佳好像有什么牵挂。柯稚言不想给对方压力,蔚橙该是站在光下的,她怎么有资格把对方拖来深渊里陪她一起困着?
蔚橙该有些私人空间来整理自己的事。
柯稚言自私惯了,难得一次大方一些,让一个空间出来让她们双方双赢。
想到这里,柯稚言看向眼前的人。孙钰晴在B省队里跟蔚橙一起长大,后来两个人又先后进入国家队里,关系好到一个人结婚另一个铁定是伴娘的地步。
或许孙钰晴能问出些什么,再开导一番呢?
柯稚言自认自己做不到,于是就把烂摊子全丢给孙钰晴。她本就长一副纯良样,现在低眉顺眼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就能轻而易举获得别人的信任。
“其实被你猜对了,我今天下午提前走确实有隐情。”柯稚言低声说,孙钰晴把头凑过来些,“橙姐有心事,我不知道是什么,显然她也不会跟我说,所以我只能找个借口给她留一些私人空间。”
柯稚言做了一个“你懂得”的表情,孙钰晴果真点点头:“所以,这还算是你善解人意了?”
柯稚言笑了笑:“你看,这全锦赛都要开始了,橙姐抱了四项,又是一单,她压力肯定大的很,现在再加上这种事……”
孙钰晴所有所思:“行,我会去问问的,至少不能影响这次比赛,她刚拿了大满贯,外面多少眼睛盯着呢,国家队那些谁不想把她拉下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
孙钰晴紧皱起:“等等,她今年也确实差不多了,不会真的是……”
孙钰晴忽然看了柯稚言一眼。
Chapter。43
蔚橙没有吃晚饭,她在下午训练结束后只休息了半小时跟柯律言发短信,之后便整理好心情继续加练。
孙钰晴进门时看见她还在勤勤恳恳,一瞬间的第一反应是:“呦呵,看看这个逆旋转发的多漂亮。”第二反应是:“蔚橙你吃饭怎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