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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就直接丢下来,当然,也有的是家中有人去世了,但是没有钱办丧,也……”
“闭嘴!”
☆、46。到白头
黄园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崖下周边那些不知是真是假的骸骨,蹲下、身,举着手机照在浦江明显扭曲错位的右脚踝上,不去看那张还能保持难看微笑的脸,试着给崖顶的工程师打电话,经过长久而忐忑的的等待,信号终于接通,很快被接起:
“黄总监!你和浦总都没事吧?”
“没死。救援队什么时候到?”
“刚刚联系过,说已经到村子里了,正往这里来!”
“让他们从旁边几米的地方下来,准备好担架和固定骨骼的设备。”
打完电话,黄园一语不发地在浦江身边半米处坐下,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手电筒的光照着地上的一块小石子坚持了十几分钟,关机灭了,黄园默默把手机收起。
秋天的山谷到夜里温度骤降,让黄园忍不住用手臂环抱住自己,四周沉静得可怕,但仔细听听,也并非毫无动静,黄园竖着耳朵听到灌木丛中,有不明的小生物跑过或是窜过的声音,还有奇怪的昆虫叫声,还有地上干枯的枝干或是树叶被踩到的声音,让黄园浑身寒毛乍起。
突然身边传来细细索索的动静,黄园惊得耸起了肩膀,只见一片黑影靠了过来,带着些微的热量贴在背后。黄园不想理浦江,可是又舍不得这温暖的热源。
浦江靠在黄园身后,轻声说:“小园,我害怕。”
黄园扭开头,瘪瘪嘴,心里道:刚才还细数历史地吓唬他,哪是害怕。
“我掉下来到时候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怕你找不到我,怕你会下来找我,怕你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变成了一堆骨头……”
“闭嘴闭嘴!!!”黄园现在不想讨论,低声吼了两句。
浦江拖着腿蹭了蹭,上身一倒直接躺在黄园大腿上:“那我睡会儿。”
比平时略急促的呼吸喷洒在黄园肚子上,让他脑中再次浮现出,他刚下来的时候拿手机照浦江时看到的苍白的脸和白得发紫的嘴唇,歪着的脚脖子已经明显肿胀起来,让黄园不忍多看。
黄园抬手揽住浦江的肩膀和后背,怀里的人转了转身钻进他的怀中,过了一会儿,呼吸平稳下来。
等浦江醒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他已经回到谷中民宿自己的房间。身边围了一圈人,除了张妈乔伊疗养院的医生们,还有陆家浜也赶来了,穿着白大褂站在床边不悦地瞪着他。
而自己的右小腿被高高吊起,连着脚还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
“恶心吗,想吐吗,都没有?好,老实躺着吧,半个月内别想给我起来。”陆医生冷着声音问了几句,根本不等浦江回答,就在病历上随手画了几笔,然后把夹着病历的板子拍在吊着的右腿上,双手往大口袋一插,带头出了房间。几个从陆医生医院里跳槽过来的医生也都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上出了门,张妈见人都走了,急得张张嘴想把人喊住都来不及,只得回头瞪了在床上装作一脸懵懂的大爷一眼,赶紧追了出去。
乔伊靠过来,难得温柔地说了一句:“好好休息,有事让黄总监喊我们。”
人都走光了,浦江这才看到坐在门边小沙发上面无表情的黄园,顶着一对黑眼圈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他。
“小园……”浦江委屈地喊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发声都困难。
黄园终于眼皮颤了颤,站起身,走到房间的小吧台,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床上的人,这人却微张着嘴没接。
“手也断了?”黄园低声斥了一句,把水杯硬塞到浦江手里,溅出一些水花,沾湿了被子。
浦江只得接起杯子,自己喝水,但是因为脚还吊着呢,只能勉强挣起上半身。
黄园背过身,胸膛起伏,心中有一股闷气,积攒了整整一夜一天,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越积越多,快要爆炸。
浦江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包住黄园紧紧握成拳的手,这才感觉到黄园全身都在微微发颤,心中一紧,赶紧开口道:“回头看看我,我现在好好的,别怕。”
黄园猛地回身摔开他的手,指着那高高翘起的大白腿喊道:“你好好的?你他妈这叫好好的?肩膀才好了几天?你能!你行!浦大老板牛逼啊,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是吧?”
黄园不知道该怎么撒这股邪气,气急得在床边狂躁地走来走去。
“小园,这是个意外……”
“滚尼玛的意外!上次意外让我感动得不是想让我以身相许了吗?这次意外想拉着我殉情?是‘意外’叫你在黑灯瞎火荒山野岭往那死人坑里爬吗?是‘意外’让你凭一根上吊都嫌脆的绳子就敢玩极限跳崖?苦肉计玩上瘾了?浦江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自己给玩死,我就敢把你留在下面喂野狗你信不信?”
黄园气得口不择言,只是不知道是真气浦江不自量力,还是气自己总是给浦江带来伤害,小时候是,现在也是,浦江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受伤,即使今天完全和他没关系,他也总觉得是自己没像对方照顾自己一样把这人看好。
当知道浦江出事的时候,黄园的心情很复杂,就像在国外知道家里出事时一样震惊,而且更加慌张无措,就如刚才自己所说,他坚持下崖的时候,真的想过,大不了和浦江一起死在下面,喂野狗。
这种难以控制义无反顾的感觉超脱了他以往所有对感情的认知。
浦江奋力把自己的脚从吊起的设施上搬下来,终于坐起身,伸展长臂一把将焦躁无比的人紧紧抱住:“小园,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呵,现在知道错了?顺着那细绳往下爬的时候你知道你错了吗?你想过你父母吗?你要是有什么事,他们怎么办?你想过我吗?没有你,我怎么办……”
黄园明确地感觉自己的情绪不对,怎么能像电视剧里撒泼的女人,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吼到最后,声音低落下来,红了眼眶带着哽咽,无法再往下说。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摔下去的时候,真的怕和你永远分开,我花了十年才找回你,可是却差点因为那十分钟而失去你。那一刻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时候。”
不,差点失去你的是我。
“以前自己走南闯北无所谓惯了,没想那么多,以后为了一家老小,为了你,我也要活得好好的,我还要赚更多的钱让我们两家人生活得更好……”
“我是为了你的钱吗!?”
“不是不是,我还要跟你白头到老,以后我们像张妈和我们的父母一样回这来养老,好不好,每天就是钓钓鱼泡泡温泉晒晒太阳……”
黄园先是恶心了下自己女主角似的的台词,又被浦江这态度真诚的哄老婆口气恶心到了,顿时被噎得无力反驳,但是莫名的,刚才那股邪气竟消了大半。
两人终于感受到劫后重生的庆幸而紧紧相拥,直到浦江单脚站着的左腿发麻支撑不住,搂着黄园倒在床上。
黄园挣扎着起身,又随即蹲下用手紧紧握住浦江的左脚和小腿用力按摩,让酥、麻的感觉快速过去。
“我去叫陆医生来再给你看看。”黄园一边说着一边转身,马上看到陆医生笑得一脸高深莫测地杵在门口。
这次黄园来不及害羞和尴尬,因为陆医生身边还站着表情错愕的自家母亲,还有一对一脸了然的陌生老伯伯和老太太。
☆、47。铁青脸
自从中秋浦家父母来醍醐谷过节,见到了浦江和黄园特地嘱托张妈照顾的黄家父母,经过张妈的介绍和几天假期的相处,都是从上海过来的四位老人很快熟络成为了相识恨晚的老友。
浦江发家后,虽对家人朋友并不吝啬,但是上门来攀关系的人多了,想不劳而获或是狮子大开口的人也多,浦江脸一板,除了正常的婚丧假日的礼尚往来,其他的不愿多给一块钱,浦家父母见儿子狠心的样子,也只好躲到崇明或是江浙其他地方的农场去,省得被亲友求得心软。
所以浦江这次如此费心照顾一个朋友的父母,还是头一回,浦家父母自然格外关注,中秋节放下农场旺季的客人不招待,跑来醍醐谷看人,虽没见到黄家儿子,却和黄家父母成了朋友。
照理两家人以前的生活环境和性格都完全不同,但是聚集在这桃源般的谷中,竟特别谈得来,谈对醍醐谷和未来农场发展的看法,谈对老年生活的平凡追求,谈对儿子们的期望。
国庆的时候,浦家父母又丢下客人跑来醍醐谷,谁想浦江和黄园又不回来。面对为儿子专注工作而感到欣慰的黄家父母,浦家父母也不好说什么,因为张妈只跟他们说了浦江对黄园黄家有多好多好,并没说浦江与黄园有什么超乎平常的感情,浦家父母还没当面和儿子确认他的感情,也不好直接跟张妈和黄家父母说自己儿子的性向,别到时坏了儿子的好事,就这么尴尬着又一起呆了七天。
期间数次和黄家父母问起以后对黄园找对象的要求,历经风雨的黄家父母都表示他们已经看开了,只要孩子喜欢,他们都没意见。
浦家父母心中嘀咕,男儿媳也没意见吗?
当中午才得知儿子受伤消息的浦家父母匆匆赶来,黄母到村口接人,一起回到浦江房间门口的时候,竟听到两家儿子这番对话。
而此时的黄园一脸懵逼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一群人,再回想自己刚才的“胡言乱语”和浦江的“哄妻大法”,一时惊惧地愣在原地。
什么又是“以身相许”又是“殉情”,什么“没有你,我怎么办”,还有浦江说的那些,现在简直羞得不敢再去回想,自己以前哄女朋友都没这么耐心,虽没甜言蜜语却那么动听,让人安心。
可这些,听在两家父母的耳朵里是什么感觉?
黄园头上冒着冷汗看着他妈,黄母却一脸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浦家父母,却又马上疑惑浦家父母的表情为什么那么怪异,浦家父母殷切地看着儿子似乎在问就是这位吗?浦江却深深地抬头看着黄园,可黄园却心虚地不敢看浦家父母,几个人就这么呆呆地望着想要寻求答案的那个人。
最后还是浦家父母反应快,猛然回过神,浦母冲着黄园喊道:“你就是黄家小子?虽然听张妈说你和浦家是比亲兄弟还亲的朋友,我们和你父母也成了老友,昨天你还救了我们家小江,但是你们你们!!!我们家浦江好歹现在功成名就就差个媳妇了,你现在这样……唉!”
最后一声重重的叹气,似乎充满了无尽的无奈,但是黄母却被吼得更懵了。浦家这前面铺陈了一大串,又是以训斥自家儿子开的头,又是说了一大堆好话,又是暗示黄园拖累了浦江找媳妇,最后就这么一声叹息结束了???
黄母不乐意了,但是常年养成的说话矜持习惯还是没让她发出火来,只是拧起眉压低了声音道:“浦家妈妈您别着急,两个孩子到底怎么回事还没问清楚呢,您不用这样。”
黄园站在那表示自己怎么听不懂了。
浦家这时候从床上撑起来,虚弱道:“爸、妈,黄夫人,我和黄园是两情相悦的,除了小园我谁都不要,你们别怪他,咳咳咳。”
——册那!怎么就怪我了?
黄园一脸“卧草”的表情瞪着浦江。
浦家父母相互扶持着,噙着眼泪痛心地看着儿子却又一脸的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