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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给了我们一记响亮的耳光:在一切光荣和成绩离他越来越近、喻示着他的军旅生涯越来越好的时候,他转业到地方去了,据说是为了结婚。那是1981年,他正式退役了,跟你母亲结婚后,去了祁城的一家国营单位。
知道消息的那一天,全营的人都炸了,我觉得我的心都碎了,他是我们的理想楷模,是我们心目中的英雄,他怎么可以这样就离开了军营、就退出了军旅的舞台!当然,那些说他军二代的谣言,自然也没有了杀伤力。只是那一刻,我们都希望,如果这个谣言是真的该有多好,至少我们的英雄还可以留在军中。
后来,我们被派到老山前线,大大小小没日没夜的战斗了一年多,才被撤换下来。我表现得不错,也得了奖,我很骄傲,也很高兴,唯一的遗憾是,他不在,不能分享我的成绩与骄傲。
但我还是给他写了一封信,就像小时候给班主任写汇报求表扬一样,把自己的思考、表现、战斗成绩向他汇报了一下,就是期望他象班主任一样,能知道我一直在努力,我没有辜负他曾经带过我这份荣耀。他没有回我的信,我以为他忘记了我是谁,也就这样。
那时候,大家都在谈改革、谈发家致富、谈包产到户,我觉得是时候退役回家,一方面家里给找了对象,另一方面我是家里唯一的壮劳力,如果我不在,村里很多事情上父母会有些吃亏。
按理说,我的条件没有问题,又有军功,申请应该被优先照顾。谁知,排长并没有把这些当是优先考虑放过我的理由,而是成了他阻止我退役的障碍。我怎么也想不通,试了几次都被拒,最后有人告诉我:是因为排长觉得我的表现太“突出”了,从老虎营长的时候就看我不顺眼了。
眼看着家里分田什么的都排不上,老父老母都急病了。当时,大家都不再觉得军人好,说好的对象吹了一个又一个,我只能去求排长。他居然明目张胆地对我说:“老虎营长不罩着你了?你怎么不去求他?求我有什么用?不嫌我官儿太小了吗?”
我只能忍着,一边继续求他,一边希望家里的情形可以缓解。结果,最后等来的信息是在一次包产到户的讨论中,我父亲现场过于激动,脑溢血死了。
我想回家,我要照看我的母亲,可是这个排长仍然不放过我,我一次次地求他,他却从我的卑躬屈膝中体验到了乐趣,那是他这种孬种在比武场上永远不可能从我身上体验到的乐趣!
有一次,在求他的时候,我终于没控制住,我……杀了他!把他活活掐死了!对,掐死了。
但是,我把现场布置得很好,虽然队里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我,但是没有证据。本来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但后来知道,这个排长才是军二代,因为营长压着,他一直没能升上去,但家里的势力其实挺大的。所以,他们不能明着处理我,就把我调到新疆戍边,每天带着队伍在冰天雪地里巡逻,他们是想我最好就那么死在那里。
命不该绝,正赶上85年百万大裁军。从各方面来讲,我都应该转业了。可最后等来的结果却是:我又不在名单上——摆明了我只能死在新疆的冰峰上。
作者有话要说: 看官看官:
泽总走了,这篇《与冰山总裁同居》将到尾声。
如果对秦正、东方泽的故事有兴趣,接挡文《围猎冰山总裁》续说正泽强大的商战传奇,请移步作者专栏,为【同居】之后的【围猎】点个收呗?
给正总、泽总一点热度,给一直努力更文的云静打打气,谢谢您嘞!
☆、53。 陈立的故事(2)
86年春节,我连探亲假都请不下来。转来的家信说,家里的老母亲已经病倒。看完信,我在冰天雪地里嚎叫,可是,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向我心中的战神求救。
信发出去之后,我不知道他是否能收到,也不知道他是否会帮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能帮上我。但,这是我最后的希望,我还能怎样?信发出去的时候,我觉得心里轻松了,就是死心地等待命运的裁决:如果因为杀了人,我活该死在冰峰上,那就让我死吧,我认了。
那天,我在暴风雪中站岗,远远地看见一个人抱着一个孩子,在风雪中艰难地走近。等我终于看清那张黑脸上那双眼睛,四周冻出的冰渣都无法掩盖住那双眼里的威严……
真的是他!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当时扑过去,人还未到,眼泪就下来了。
这么多年,无论在战场上、在风暴中、在挫折里、在怎样的情景下,从来流血流汗不皱一下眉头的我,那一次真的流泪了,并且是嚎啕大哭的那种,感觉就象见到了亲人,要把这么多年的压抑和苦难都发泄出来。
他一脚踹开我,恨声道:“哭什么哭?收拾东西,跟我走。”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那么愣在他面前。
这时那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孩子听到我们说话的声音,自己用戴着厚手套的手把头上的围巾撩开,露出两只小鹿一样的黑眼睛。他认真地看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小手绢,递给我。
你父亲喝斥道:“别给他!就这么点出息,还好意思哭!”
我一听,眼泪又下来了。
那孩子就用小小的手绢为我擦眼泪,嘴里还奶声奶气地说:“叔叔,不哭,听话。”
他就是东方泽,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当时大概也就三、四岁的样子。
我没想到老营长会亲自来,还带上这么一个奶娃娃到这冰天雪地里找我,真是感动得不行。后来才知道,他收到我的信后,没去找他的父母帮忙,好像他到祁城工作之后,就不再同家里来往。
收到我的信,他只能凭自己以前在军队的人脉活动,所有的关节都打通了,唯独这边的主官。因为这位主官是当时那位排长的父亲亲自安排的,就是要看我死在这里,所以说什么也不放。
老营长没办法,只好亲自来。
据说他找到那位主官,那人知道他也是军中有人的,不想得罪他,只说:“我这也是接到特别指令,你应该也认得他……”
不想,老营长盯着他的眼睛,只说了一句:“我不用认得他,我只要记住你,就够了。”
据说,当时他的眼神将那位主官吓到了,最后只好在命令上签了字。
老营长一直等到全部手续办完,怕基层的人再为难我,带着孩子亲自到防线上来接我。
我当时心疼得没法,就说了句:“为什么不把孩子留给嫂子?这里太冷了,别冻坏他。”
老营长冷冷地说:“收拾东西马上走,不关你的事少管。”
之后,我就回了老家,不到二年,我母亲就去世了,我总算在她老人家死前尽了点孝心。再后来,我对种地、养渔什么的都不感兴趣,就给老营长发电报,问他:“你还要我这个兵吗?”
这一次,他给我回了封电报:“不怕死,来华城。”
那是1988年,我来了华城,再没有离开。
你父亲从85年来华城发展,从小玩具到家电、标准件、服装、小食品,什么赚钱做什么。业务上的事儿我帮不上,就负责帮他处理一些纠纷、争斗的事情,同时也负责他和东方泽的安全。
那时候大家不清楚他和你母亲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因为东方泽跟你都属狗,大家私下里猜测:这孩子应该就是老营长和你母亲的,只是两人可能闹不和,由他自己一个人带而已。但这个话题不能问,只要一涉及东方泽的身世,你父亲就会发火,所以大家只是这么猜,都装不知道。
那时候,你父亲特别小心,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东方泽。东方泽现在长到一米八几,小时候比同龄的孩子还要矮一点,腿儿短又走不快。像我们都是军队出身自然走路生风,尤其你父亲性子又急,常常没办法就得抱着,走哪儿抱哪儿,连我们都觉得太累赘。
但无论是谁,都不敢说,那时候大家对你父亲特别佩服、但又有些敬畏,看他一个大老爷们照顾这么小一个孩子吃力又不得法,但谁都不敢乱说话。因为我们都看得出,他太惯着这孩子了。
军队出来的人,都有些好武习气,养个孩子恨不能扔狼堆里长大,这才叫军人的后代。可你父亲待东方泽可不这样,吃的、穿的、用的,生怕冷着、饿着、累着,恨不能像个少爷一样供着。结果,这孩子自然长得不硬实。
但谁也不能说他的方法不得当,一说你父亲就急、就骂,恨不能直接就踹,所以大家都装没看出来。
看了那些视频,你可能觉得你父亲对东方泽并不好。其实,你父亲只打过他那三次。但养了他三十年,只打过他三次,应该不算太坏吧?一个性子那么暴躁的男人,拖着一个孩子从话都说不利落到长大成人,都是宠着宝贝一样养的。
在他成年之前,东方泽从小到大,我知道你父亲对他动手也只有一次。
那会儿,国内大兴土木,钢材生意不错,我们当时有一家中型的钢厂。有一天,秦董在炼钢厂谈事情,当然也带着东方泽。有个学校组织一群小学生来参观,我们谁都没留意,东方泽好像特别在意,一直眼巴巴地盯着那群学生看。
学生走后,他就一直站在会议室门口向工厂大门方向张望,我们怎么叫他,他都不肯进来。秦董发现了,就叫他,他倒是很听秦董的话,就走到秦董面前,认真地看着秦董,象个小大人一样地说:“我现在有哥哥高了,我应该上学了。”
秦董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问:“谁说的?”
东方泽用手握着胸口的小飞机,认真地说:“爸爸说的。”
他一直挂着一个小飞机模型,设计得象有架小飞机从星星里飞出来的样子,可能是个玩具或者纪念品吧,我只记得他一直都戴着。
他这话一出口,现场人都有些惊讶:这还是第一次听这孩子提到“爸爸”。尽管他一直叫秦董“叔叔”,大家还是觉得哪怕不是大嫂生的那个孩子,至少也是他私生子什么的。原来,他另有爸爸?那么,秦董就不是他的父亲?大家的表情不觉有些奇怪。
秦董的眼神开始不对,口气有些严厉地说:“这里我说的算。”
现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他要发作了,一时大气都不敢喘。
那时东方泽瘦瘦小小的,没想到倒有些胆气,仍然用那种认真的神情固执地说:“不上学是不对的,我要上学。”他的手一直握着那架小飞机,好像这样能给他勇气。
秦董瞪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里我说的算,我说不上就不上!”
东方泽居然毫不退让,仍然用稚气的声音执拗地更正眼前有他两个高的大人:“这是不对的,不上学是不对的。”
秦董当时就翻了,一把将他夹在肋下,快速走向旁边热火朝天的熔炉,一边大声问:“你再说一遍!”
东方泽被他挟得喘不过气来,仍然挣扎着固执地说:“我要上学!”
我们都被吓到了,想要上前拦着,被秦董一瞪,大家又不敢太靠近,只好劝他:“他还是孩子,你别吓着他,炉边高温危险,你先把孩子放下来……”
秦董对着炉火问东方泽:“你要上学,还是要这架飞机?”秦董等了有一分钟,东方泽愣愣地看着他,没有回答,小手却紧紧握住小飞机,不肯放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