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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is嘟着嘴说:“只怕这次不是一时的。今天泽总跟我说他是要走的,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正总会突然翻脸、把权力收回去的原因吧。只是,我想不明白,一个人的态度怎么能说变就变,连一点面子和余地都不留?我真是对男人越来越没有信心了。”
Helen一怔,没想到东方泽向大家传递“必走无疑”的信息,她虽然希望超级能干的泽总留下来帮这位看起来对工作有点不上心的正总度过难关,但想到现在东方泽的处境,尤其三人之间有些尴尬的现状,东方泽如果早点离开,是不是对三个人反而都好一些?
她勉强笑笑,安慰Iris道:“别人不知真相,你还不知道?正总对泽总的信任没有变,你没注意到:只要泽总批的文件,正总绝对不会否决,全部放过吗?”其实,她心里明白,秦正出于对东方泽放心也好、偷懒也好、精力有限也好,诸多原因,这倒未必是信任所致。
Iris经她一说,恍然道:“好像是哎,看来正总还是信任泽总的。”
这一点Helen倒拿不准,但不想跟她过多解释,只一笑置之。
不想Iris眼睛一转,盯着她笑道:“不过,有一项泽总的批示可被正总否决了。当然,只有这一项噢!”
Helen以为她想到什么,不经意地问:“哪一项?我倒不信了。”
Iris靠近她,神神秘秘地说:“你的花。”
Helen心中一动,嘴上却道:“瞎说。”
Iris得意地说:“今天去审批支出时,泽总把这项划掉,但到了正总那里又被恢复了。我知道我这么说对泽总不利,但我感觉,正总更适合你而你也更喜欢正总,泽总早点退出对大家都好。何况他已经辞职了,所以我也不算出卖他。只是希望你和正总修成正果那天,别忘记感谢我这个媒人就好。”
Helen假装羞恼道:“又瞎说!明明是泽总送的。”
Iris别有用意地笑道:“傻丫头,那是正总让继续用他的名义送的。”
Helen一时陷入沉思。这件事令她芳心暗喜却又有些负疚,明显秦正又是躲在暗处默默付出,这让她情何以堪?感叹秦正这样的用情之深,让她无形中更加为难起来。
本来,她一直想着在正总和泽总之间态度明确,不要这么摇摆,令每一个人为难。但现在东方泽处于这样的境况,她反而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做什么,至少不要站到他的对立面去。
但这样的话,对正总是否公平呢?
2014年4月1日。星期二。
今天的会议安排在97层会议室进行,而不是99层超豪华的圆顶会议室,按东方泽的话说:这里将思想的开明、高端、通透与商业的务实、严谨、精致完美融合,无论产、学、研、商、政、道各方神仙,都能“得见其心”,从而容易形成助力孔雀达成所愿的气场。
会议一开始,孔雀代表队这边居中向两边分列式总裁、执行副总裁、副总裁、总经理十人,医学院代表队居中向两边分列式院长、分管副院长、院长助理、专业博导、课题教授、项目督导九人,将气氛烘托得跟两国谈判似的,就差一边插一支旗宣示主权了,不过也确实体现出双方对这一谈判重视程度。
☆、36。 唯彼愚人
秦正作为主人,向对面带队而来的季院长一行率先开场表示欢迎后,将话题直接引入正题:“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西方讲‘愚人节’,体现的是一种娱乐精神。但在中国,谈到愚字我能想到的成语只有一个‘愚公移山’。‘愚’之一字居然产生这样截然不同的两种画风,这恰是因为中西方文化的巨大差异。
我相信,无论从地球的资源、人类的追求和最终的幸福主旨,都将从美国主导的利益时代向中华主导的智慧时代转移,但东方智慧对于推动世界文明进程的潜力尚待挖掘,而中医能否成功走向世界,就是很好地迎合了这一趋势发展的需求,也是我们各方的时代机会,尽管不得不承认‘路漫漫其修远兮’,我们现在需要的恰是这种‘愚公移山’的精神和清醒认识。”
季老道:“秦先生讲的好,我非常喜欢‘愚公移山’这个提法。其实,在中国革命史上,最推崇这种精神的是伟人毛·主·席。无论在抗战、在建国后、在任何面对巨大的、不可想象的挑战和艰难时期,他都会提到愚公移山,一遍一遍地阐述这种精神对于中国的意义,那时这是一种精神力量,让我们有一点信心应对强过我们十倍、百倍的对手或是自然挑战。
只是现在这种精神已经被娱乐化成傻干、蛮干精神,是无用、落后、偏执、闭塞的中国行为。我在国外进修期间,不只一次看到我们中国人,一旦对西方有了点文化上的认识和行为上的联系,就迫不及待地从西方的视角用这种成见来解读我们自己,那时不觉得痛心,只会尴尬——因为本不是一路人,何谈痛心?但被误认为一族人,何其尴尬。
今天我带着这么多糟老头子飞来这里,是有些冒失,毕竟之前我们双方从未合作过,没什么了解,甚至连你这边的负责人我都没见过。如果有因,那是我见到了一份项目计划书,堪称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计划。
说这辈子有点夸张,尽管在医学上劳心劳力五十多年,后面还有些时间,谁知道还能遇见什么?只是至少在这近半个世纪里,我还没想到有一天,一个从未涉足医学行业的企业,在没有现有团队和资源的前提下,居然给我画了一张最美好的中医学前景。尽管我需要时间来了解这背后的因由,时间对我要比你们更不珍贵,所以我宁可飞过来看一眼这只敢于画饼的团队,到底是傻、是蛮、还只是出于偏激。”
东方泽坐在秦正的旁边,手里习惯性地转一只笔,这时将笔轻轻放下——连秦正在内,原本想回应的人立时闭嘴侧目,等待他的发言。
东方泽将目光平静地投放在季老的两眼之间,坦然道:“季院长,您过誉了。傻是不知其大,蛮是不得其法,偏激更是知其不可行而偏为之,这三点但凡有一点在项目建议中触及,我们都不会有这份荣幸在这里招待您及您的整个团队。
但是,有些事是不是因其大、因目前尚无万全之法、因其险阻而百般不可行,我们就退而避之、绕路而行?或者在明白利害后,善用其器、勉为其难、联手同道,且战、且行、且进,甚至做好面对挫折失败的准备?
士,有所为、有所不为,尤其是当今前所未遇的时间和技术窗口,我们需要更为先进的华夏医学理念为世界理解和支持。因其艰险沉疴,也许只有愚公移山的精神,才能让我们殚精出发、勉力前行。
所以,您今天过来恰是想看看,在这份看似全面详尽利害得失、进退方略的计划书外,我们还有什么潜力?尤其在傻、蛮和偏激等方面的特质,是否适合在这场战役中与您的团队结成同盟打响这场攻坚战。”
他这话不像对不远千里、力促合作的前辈和一只专业资深团队说,倒象在揭穿一个平辈对手的“谎言”,语气太直白而生硬,但因其目光清澈、举止从容,态度不亢不卑、侃侃而谈,倒让人不好立时反感。
东方泽象是无意等对方做答,自顾说了下去:“季院长,其实您的不期而至对我方是莫大的鼓舞,尤其有幸面对您这支中医界最权威的核心团队,在我们而言,这是此前无法想象的机会和荣耀,更让我们对这个项目从客观、专业的角度增强了信心。
虽然班门弄斧,这份项目策划书是基于孔雀集团对医药行业全面、深入的认识和清醒、准确的远见与判断,但在中医专业研究技术进展、研究方向、推进方式、尤其是全球医学切入方式等方面,我们非常需要各位老师的指导,同时我们也希望就项目阶段性目标、成果、产品化及产业化推进等方面进行更务实的探讨。” 将话题导向具体项目的讨论。
双方老大从理想开场,东方泽这段堪称极好的衔接,并适时转向务实的讨论。
季老一抬手,止住正要接口说下去的主管副院长,问道:“东方先生的见解果然不同凡响,您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吗?”
东方泽刚想开口,秦正瞥见他的口型就知道这家伙想把他自己“摘”出去,马上答道:“东方泽是我这边所有业务的负责人,所以这个问题本不好回答,因为日常来讲,马总及下面业务团队会与您这边的团队接触更多一些。但在医药这块业务上,我只能回答:他是我们集团医药战略的总设计师。”
东方泽垂下眼帘,貌似谦虚,只有秦正“默默”地挨了他狠如闪电的一眼刀。
下面的议题讨论得非常顺利,完全按计划在一个小时内完成,会议的控制和管理太精准了。
这时,东方泽起身客气地说:“季老和各位老师,非常荣幸参与今天的讨论,让我对本次合作有更多的了解和信心。本该全程陪同,只是公司职责所在,有些事务性工作还需要我去处理,所以下面的活动我就不参加了,请海涵,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向各位老师请教。”
对方团队有些意外:讨论中明显东方泽才是主攻手,按理说下面无论对公、对私的交道他应该代表孔雀集团主导才对,怎会半途撤走?如果不是秦正这位“老大”继续留下来,大家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不肯屈尊降贵陪同?以他方才的气场,在孔雀应该是一个决策性人物,这“事务性工作”的借口不要太牵强,但他一脸正直、天地无私的样子,又让人不敢轻易质疑。
张副院长还没礼节性地表示遗憾,季老居然开口道:“那太遗憾了!方才都在谈正事,一直想多了解一下东方,看来得另找机会了。”
东方泽微笑道:“季老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先辈,真期望项目启动,可以有更多机会向您请教。”
秦正一拉他的手臂,低声问:“季老都这样说了,要不一起吧?”
东方泽屈身推椅正要退出,当下翻眼给了他一记眼刀,嘴唇都不动地咬牙道:“那些文件和方案你去写是吧?”回身立起时,脸上已是平静如德江无波的水面,仅带着一丝笑意道:“告退。”
他起身走向房门,不想季老竟起身送了过来,结果那边一溜儿全部起身相送,这边本来秦正就自然地随着他站起身,正跟着季老一起走到门边送他,于是这边一溜儿也全起来了,变成全场起立送他出门一样。
东方泽一向是个知礼的人,感觉这场面有些过,忙回身刻意多了重礼数,微微屈身相让:“季老,您请留步。”
秦正最喜欢看他在长辈面前装出这幅谦谦有礼、又乖又听话的样子,当即走到他身旁就近了看他那温顺的表情,嘴角带着得意和炫耀,看向站在两人面前的季老。
果不其然,季老满是欣赏和安慰,客气地问道:“东方,看得出,你必是出身良好的世家,请问你的父亲是从事什么行业?”
东方泽恭敬地回答:“不敢。家父生前从事航空技术。”
季老“噢”了一声,只道东方泽家学必在医界所以才有这般抱负,这个回答想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所以他没有再问下去。眼神在秦正和东方泽身上一再流连,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用力拍拍两人肩膀:“此行最大收获是得见两位,谈吐学识、见解抱负,让我对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