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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怕过任何事,也没怕过任何人,但平生第一次在这件事上有了迟疑,我可以得到任何人,但我不屑去抢别人的,说白了,东凡内心深处也有极其脆弱的一面,他怕的是深陷之后拔不出来,然后看着对方出双入对的,再狠狠的在他头顶上踩上几脚,那他就得彻底淹死。
因为爱,所以怕。
所以说,即使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勇者,也有不为人知的胆小怯懦的一面,东凡直至此时此刻他才明白,原来他并不完美,跟何朗比起来,他简直差了很多。
这天何朗来跟他谈完事坐那儿喝茶,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探听和子竞两人进度的消息。
“子竞去援藏了,这事儿你难道没去拦着?”
“什么?”东凡一口水没等咽下猛的吐了出来,何朗看他如此表现就知道他还不知晓子竞已经去了西藏。
“你不知道?”何朗又反问了一句,因为三人的关系,他现在和东凡除了谈公事,否则一谈私事就觉得中间隔着什么别别楞楞的,这是这么久以来他再一次跟他提子竞,其目的也是为了满足内心的探究欲,哪想,东凡也不比他好到哪去。
“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不早说?”东凡真的有点急了,把茶杯扔到茶海上身子弹到沙发背上喘着粗气慌了神儿。
“你不是跟他有联系吗,要我怎么早说,我还以为你早知道了呢。”
东凡脑子里极速的过着事情,再让他这样坐下去已经做不到了,‘腾’的站起来去拿衣服和手提包,“你干嘛去?”何朗也站了起来。
“我去找他。”
何朗上前拽住他的胳膊拦住了他,“你上哪找去,已经走三天了,现在人已经在西藏了,难不成你去西藏找他。”
东凡拨开何朗的手,眼底透着坚定,慢慢的收回眼神大步的走了出去,何朗知道了,他这是真的动心了。
选择空客已经来不及了,而此时此刻的东凡心早已不在肚子里,他恨不得长对翅膀快点飞到子竞身边,他什么都没想,只想快些见到他,就这么简单。
私人飞机降落,他不顾强烈的高反迅速奔赴了当地最大的医院,这是子竞支援的地方,因为呼吸困难还没等找到子竞,就先倒下了被送进了急救室。
雪松在外面急的够呛,就怕老板有个三长两短他回去都没法交待,早上他正在外面办事,还没等办完就被老板急切的叫了回来,然后就是急匆匆的上了飞机,去哪儿干嘛一概不知,甚至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拿,秘书拿着一堆文件等着签,看着两人风一样的走过,雪松也只能抱以‘我也不知道’的眼神给她,就那样看着他们像出了什么天大的事一样消失在眼前,就连秘书也是头一次看老板这样的仓促紧张。
雪松害怕也是有道理的,东凡前段时间感冒刚刚见好,还没完全好利索这又来到了高原,极度的高反是会死人的这一点雪松很清楚,况且他们在来的路上还没准备急救药品,就这样死挺着来到了医院。
他不明白老板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是什么支撑着他非要来这儿不可,他几度想按何朗电话里说的一定要拦住他,不让他去,可他一个小小的助理,又见东凡那誓死也要上的倔强,也只能硬挺着陪在老板身边,虽然自己也有反应,可他要比东凡好一些,这个时候他不能再倒下了,否则就真的有了麻烦。
“你是…贺先生的助理吧?”子竞刚刚和一群医生会诊完,路过急诊看到雪松来回的在门口走着,脸色煞白,额头上都是汗。
“…祁医生…”虽然只和子竞见过一两次,但对他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缘由还是因着自己的老板。
“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们老板在里边。”
“贺先生?你们怎么来这儿了?他怎么了?”
“我们也是刚刚到,他有些高反,呼吸困难,倒在了你们医院。”
“你们…”子竞想接着再问点什么,想想还是按通了急救室的内部电话,“我是援藏医生祁子竞,请问里面的病人现在情况怎么样?哦…严重吗?需要帮忙吗?那好,我在外边等着。”
“怎么样了祁医生。”雪松急的都快哭了,可算是来了个人也算是有了个依靠,不然靠他,拿个主意都不好拿。
“没什么大问题,已经吸上氧了,很快就出来了。”
子竞的这句话就像颗定心丸让雪松紧绷悬着的心彻底放松了下来,没事就好,真是老天保佑。
毕竟是孩子,看着他苍白无血色的脸,放松之后的呼吸渐顿,就知道他也出现了反应,于是把他领到了观察室,给他戴上了氧气罩,并叮嘱他好好休息,贺东凡那边有他照顾。
看着子竞出去的背影,再一联想自己老板和这个人的朦胧关系,他就明白了贺东凡此行是为了什么,是冲谁而来,可能太累了,也可能是过于紧张,没一会儿他就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去了趟医院,真切感受到了什么是节后高峰,我只做了一项检查,下午三点才拿到片子,人山人海,哪个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看到这些,过年的那点喜悦气氛也一扫而空了。
第17章 我怕你不理我了
东凡被推了出来,脸上罩着氧气罩无法说话,疲惫的眼睛忽睁忽闭很是无力,子竞忙上前询问医生,“他怎么样了?”
“患者之前可能得了小感冒,上呼吸道还有些感染,所以高原反应比较强烈,我已经给他用过药了,大概过个三四天就会好的。”
“谢谢你林医生。”
“客气什么,对了,他是你朋友吗?”
“…是的。”
“那要不要跟院长说一声调个高间过来,怎么说你们都是为了我们才大老远的从平原过来,你们是英雄,这个待遇应该有的。”
“不用不用,现在医院病房紧张,给他找一个两人间就行,费用我来付,不麻烦医院了。”
“那好吧,就随你。”
林医生安慰性的拍了拍子竞的肩膀走了,护士一行人和子竞把东凡推到了十四楼的两人间。
相对于高间来说两人间也不错,因为地域条件有限,就算是高间也没豪华到哪去,只是一个人住罢了,而两人间除了多一个人之外其余的和高间没太大区别。
子竞是来支援的,不是来搞特殊的,这点他非常明白。
护士把观察的设备该插的都插上了,然后就跟子竞示意出去了,藏区人口不密集,就医也很不方便,所以虽说是两人间,但另一张床也是空着的,这样和单间也没什么两样。
东凡还在昏睡,子竞趁这个时间去买了一些日用品,又拿了一套自己的睡衣过来,又去食堂打了一些粥,虽然比不上自己家的,但也总好过空着肚子,本来就没劲,再一饿就更加的虚脱了。
子竞正忙着给他收拾东西,突觉有人拽他的胳膊,一回头发现东凡醒了,“你醒了,”子竞给他掖了掖被子,虽然已近六月,但藏区的温度还是很低。
见着子竞东凡有些激动,眼尾不知不觉的就流下一行泪来,嘴唇嗫嚅着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非常的着急。
“先别说话,”子竞安抚的按住他的手,“你高反很严重,身体很虚,需要静养,你什么都不要说,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知道我此行是为了你,还是知道我对你真的是真心的不是闹着玩不是随随便便?可是子竞已经说了知道,东凡也就不再急着表达,心安的闭了闭眼睛,又挤出一滴泪来。
子竞心里酸酸的,同是大男人他还没见过谁在他面前哭,而这个男人在他这儿已经哭了不止一次,次次都这么戳他的心窝子,这到底是缘分还是注定要和他有所纠结,从所在城市到西藏将近五千公里,这个人就这么的追了过来,还能是为了什么,从那眼神里,从那泪珠里,已经不言而喻了。
子竞就这样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又睡了过去,手指已经快要触到对方的脸颊又迅速的收了回来,这感情像火焰,烧的太快,燃的太猛,不可预知的东西太多,可以说父母的婚姻对他的影响之大一直延续到今,有时候他也劝自己,上一辈是上一辈的,到自己这儿不一定就是那样的命运,可是轮到自己还是不自禁的去想,尤其贺东凡的身份和身价,他自认高攀不起,也搂不住他的心,所以才有一次次的拒绝和冷对。
可这人就是这么的倔,从最初的死缠到一步步的若即若离,慢慢的,不知不觉的贺东凡这个人已经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里。
真的是好有手段,好有能耐,一来一回,一进一退就把他的心抓的死死的,牢牢的。
院长在动员大会上的发言一结束,他第一个报了名,这让在场的所有医生都大吃一惊,毕竟他刚来院不久,这又要远赴藏区,而且一去就是两年,一般人都要想想,考虑考虑,而他却当场应战,他自然知道那里的条件和气候,两年,时间不长也不短,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智和态度,他觉得这个时间刚好,对自己是个磨练,对东凡也是个很好的拒绝,也唯有这个方法让两人都死心。
过后他给狄甄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妈妈自然是心疼儿子的,可是都在一线工作,她知道藏区的医疗有多落后,需要他们这样的人才输送和帮忙,如果自己身体允许她也会去,如今自己去不了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嘱咐了一番又给儿子打了打气这才撂下电话。
有了妈妈的支持他更加的没了后顾之忧,当踏上飞机的一刹那,他坚信,他和贺东凡,就算是划上了一个大大的句号,不再有交集,更不会有纠缠,也许两年后回来,贺东凡已经娶妻生子,早忘了他祁子竞是谁,这是一个多么明智的决定。
然而,只短短的三天,这个人就来了,还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疲倦的面容出现在自己面前,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会被融化的吧。
有个急诊过来,护士来叫他,他看东凡还没醒就安排护士妥善照顾自己就奔了病房,这一去就是三个多小时,等忙完了回来,就看护士和东凡正撕扯着阻止什么。
“怎么了,怎么了?”子竞紧跑几步过去。
“祁医生你快看看吧,他非要把氧气罩拿掉,他现在呼吸还没顺不能拿的,还要起来,按都按不住。”
“我来吧,你去忙吧。”
刚才的撕扯中东凡手重把护士的手都给捏红了,护士委屈的不敢言低着头走了,子竞虽有不舍埋怨但也流露出犀利,“这么大人了,怎么这么不听话,你好了自然会让你走,你现在这样能走吗?你要去哪儿,如果想上厕所,尿管插着呢也不用你动啊,你这是要干嘛?”
要找的人回来了,即使挨了说心里也满满的暖意,东凡嘴角微弯露出笑脸,示意子竞低头,缓缓的说道:“我…怕…你不…理我了。”
这几个字虽不太清晰,但子竞趴过去却听的清清楚楚,两人四目相对的刹那,彼此的咚咚心跳都能震破鼓膜,已经感觉到了脸在烧,刚要起身坐正忽被一把抱住,让他来了个措手不及。
还是病人,哪来的这么大力气,子竞感觉那背上的双臂就像两条钢绳,箍的他动不得半分半毫,就那样别别扭扭的窝在东凡的颈窝里,感受着心脏的强劲和滚烫的呼吸。
这一刻是东凡盼望已久的,虽然千想万想都没想过要在医院里,但人已经妥妥帖帖的趴在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