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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里,付雨能感到顾洋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在迅速成长成熟。少年开始在夜里做奇奇怪怪的梦。付雨起床后,隔个十天半个月就能看到顾洋湿哒哒的内裤。第一次的时候,他笑着拍拍顾洋的屁股,让他把内裤脱下来给自己洗。他还记得那时候顾洋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死活不给他洗。
……
付雨揉了揉顾洋的头,“怎么刮一辈子?以后让你媳妇儿给你刮吧。”
顾洋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付雨送顾洋到公交站台。顾洋站在他身旁,一定要公交车来了才给他走。付雨嘱咐他好好学习、按时吃饭睡觉,又开始唠叨食堂里面的事情。顾洋不会像宋易那样不耐烦,仔细听着,时不时地“嗯嗯”两下。
“雨哥……”顾洋突然打断他,“食堂的那个老乡,你喜欢她吗?”
“谁?”付雨一脸懵。
“你说好看的那个……”顾洋脸颊有点红。
“她啊,挺喜欢的啊。”
顾洋顿了两秒,“那你会跟她拍拖吗?”
“什么?”
“你会——”
“公交车来了!小洋,快,快上车,公交卡拿好了么?拿好了赶紧排队上车去!哎!有空位哎!太好了……”付雨着急忙慌地把顾洋送上车。他站在站台边,伸着脖子,目送那车在道路尽头拐了弯才离开。
付雨转身,倏然撞见一张熟悉的脸,正对着他微微笑着——黑是黑了许多,人也壮实了。他飞奔上去,跟男人拥抱在一起。
“昭哥!”
“小雨……”
“你回来了!!”付雨见到赵昭然太兴奋。想当年,他偷偷抽的第一根烟还是赵昭然给他的,比亲哥都亲!他用手压着胸口,“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
“打电话给宋易的,想不到你也来S市了。”赵昭然问,“刚才那小子是顾洋吗?”
“是是是啊,长大了是吧?”付雨笑着说。
“大孩子了。”赵昭然搭着他的肩膀,“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洋鬼子的菜还是吃不惯。”
“真的?太好了!每年就回来那么几天,我和宋易都怪想你的。”
“我也想你们啊。”赵昭然长舒一口气,“想吃你做的菜了。”
“不成问题!”
付雨和赵昭然回公寓,电梯里,就他们两人。他低下头,忍不住问:“和越哥还联系吗?”
赵昭然皱眉,“提这个人做什么?”
“越哥回老家看过叔叔阿姨,好几次都被我撞见了。”
赵昭然一愣,显然不知道这件事儿。他怔了好一会儿,忽而冷笑道:“惺惺作态,他的长项。”
“昭哥……”付雨知道他和孟平越之间有误会,但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分道扬镳至今还是个迷。
“不提他了。”赵昭然摆摆手,“今天我做东,去吃饭吧,叫上宋易。”
付雨见赵昭然神色不好,不敢再提。
六年前,付雨家还没出事。赵昭然刚刚大学毕业,本来说好和大学兼高中同学孟平越一起留在S市创业。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孟平越一家人去了南方的G市,赵昭然则去了西班牙。两个人都是学法律的,孟平越在G市混得风生水起,打了不少轰动一时的官司,而赵昭然则在西班牙做着海运生意,也算是平步青云。
他们三人吃完饭,赵昭然开着玛莎拉蒂载着付雨,宋易则开着他的福克斯,又一道去了赵昭然在S市的房子。宋易感慨他昭哥真的出人头地了,这市中心遥不可及的房价可不是他和付雨这种平头百姓可以痴心妄想的。
赵昭然还像当年一样,给他俩一人分了一支烟。赵昭然是他们的大哥,从小罩着他们这帮小弟,俨然杠把子一般的存在。
“我有个朋友开翻译公司的,小雨你要不要去试试?”
“昭哥?你怎么知道我……”付雨瞪了宋易一眼,“又是你多事是不是?”
宋易理直气壮道:“嘿!你愿意做一辈子饭啊?”
付雨没搭理他,不自信道:“昭哥,人家都要本科学历、专八证书什么的,不要我这种人的。”
“去试试吧。”赵昭然随手弹了弹烟,微微睁着眼睛看他,“我知道你行的。”
宋易忙推了付雨一把,“试一下死不了。”
付雨回捣了宋易一拳,藏不住笑意地说:“也就你们看好我了。”
宋易开着自己的小福和付雨回家,等红绿灯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一辆宾利在右前方的直行道上。S市豪车如云,之所以让他印象深刻,是因为车牌号的开头是许晨名字的缩写“XC”。在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许晨三分之一的侧脸——棱角分明,鼻梁又高又挺。男人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着烟,西服包裹着的手臂支在车窗上。
作为十一长假的最后一天,路上还是很堵。他们龟速往前挪了十米左右,又停了下来。车开到了宾利前面,右后方的车喇叭响了两声,宋易循声往后一看,许晨嘴里含着刚才那根烟,笑眯眯地朝他招手。宋易顿时心脏狂跳,慌张地朝许晨笑笑,随后转过头来,祈祷这绿灯立刻、马上帮他亮起来。
付雨好奇地往后看了眼许晨,问他:“这人谁啊?你还认识这种人?”
“额……就是借我捷豹的那个。”
付雨扭过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大张旗鼓地打量许晨。
宋易急道:“你丫别看了!有啥好看的!把头给我掉过来!”
付雨有点莫名地看着他,“那么激动干嘛?还没我帅呢!”
宋易“切”了一声。左拐的绿灯终于亮了,他用余光瞟了眼后视镜里的宾利,又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宋易刚跨进家门,就收到了许晨的信息:“今天跟朋友出去的?”
“嗯,我好朋友。”
“有多好?”
宋易一愣,没回复。许晨有时客气得莫名,有时又逾越地问出唐突的话。这种人不是他能招惹的,他把手机放在床上,没有管那条信息,直接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付雨把吹风机递给他,“天冷了,吹干了再睡。”
宋易“唔”了一声接过,让付雨趁里面的热气去洗。付雨拿了条平角内裤,冲进洗手间,突然从门缝间探出一张小脸,“刚才有个叫许晨的打你电话,我说你正洗澡,记得回一个啊。”
宋易也是没脾气了,郁闷地拿起手机,攥手里。翻了通话记录,一直盯着许晨的号码,直到付雨洗完澡出来,他却始终没按那个绿键。呆呆看着赤条条的哥们一会儿,他说:“你怎么瘦成这样了?皮包骨小白竿子一个,顾洋把你榨干了?”
“……”付雨满头汗,“尽随嘴乱说!”
宋易躺下床熄灯,背对着付雨,“被子有点薄,背靠背睡吧,能暖和点儿。哎……雨啊,明天又要上班了,不想早起……”
付雨钻进被子,贴着他的背,笑道:“懒死你算了,赶紧睡吧。”
“嗯,晚安。”
付雨上班时间比宋易早,食堂工作人员吃饭时间也跟宋易他们不在一个点,宋易晚上又常常加班,所以他们虽然在一家公司上班,却不怎么能见着。
过了早饭的点,付雨跟食堂里几个熟悉的同事胡吹乱侃。赵昭然的电话过来,让他去翻译公司面试。他忙跟经理请了假,紧张得手心冒汗。
路上,付雨收到顾洋的信息:“雨哥,加油!爱心,爱心。”
他并没有告诉顾洋这事,“谁跟你说的?”
“昭哥啊,他昨天去学校看我的。昭哥真帅啊,我们班女生都犯花痴了……”
付雨:“……”
付雨没上大学,不可能有专八证书,根本达不到面试条件。这个宝贵的机会是赵昭然帮他争取的,他不可以给赵昭然丢脸!
面试题是机械设备说明书的英翻中外加几句古诗词的中翻英。古诗词倒没什么问题,他语文功底好,平时赚外快的时候也经常遇到这类型的翻译;可他对机械类的专业词汇并不熟悉,硬着头皮翻,尽量做到“信达雅”。
能不能被录用只能听天由命了。付雨有些泄气地回到家,大字型扑倒在床上,“啊啊啊”地嚎叫了几声,心里才好受了点。
顾洋的电话又过来了,说一会儿到家。付雨一屁股坐起来,“你怎么又回来了?不在学校好好学习的?”
顾洋小声道:“周五了……”
付雨一看手机,还真是。他把顾洋的折叠床拿出来,又抱着被子拿到露台上晒。
出门前,他发信息问:“想吃什么?哥现在去买菜。”
顾洋说想吃鸡,付雨便如勤劳的小蜜蜂一般,扑腾着两个小翅膀,任劳任怨地飞去菜场。
宋易幸运地没有加班,付雨告诉他晚上吃毛豆烧鸡,他一脚油门风驰电掣地瞬移回来。
付雨反常的安静,一个人闷头做菜。顾洋坐餐桌边看书,也不多话。
宋易不敢问面试的事,只提议:“今天易哥我请客,晚上去K歌吧?”
“别乱花钱!”付雨转头怒视着他,好像要他出钱一样。
宋易跳起来,“我去!公司中秋节每人发了一千美金,今天到账了,还不给小爷我嘚瑟一下?!”
付雨噎住了,蚊子哼的声音道:“去就去呗,你有话好好说……”
顾洋高兴道:“喊昭哥一起!”
付雨五音不全,一首老掉牙的《第一次》还不要脸地唱好几遍。宋易忍无可忍,溜出去抽口烟压压惊。
打火机不知是不是没气了,宋易打了几次都没打着。刚悻悻地准备把烟塞回烟盒,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拿着纪梵希的打火机,“啪”地帮他点了火。手的主人把打火机塞他手里,笑着问:“怎么不回我电话?”
宋易抬头看着一脸微笑的许晨,哆嗦了一下,磕巴道:“我……我忘了。”
“哦。”许晨也点了根烟含嘴里,“出来玩的?”
宋易点点头,非常想闪人。
“跟我在一起不自在?”
废话!宋易连连摆手,“怎么会?”
“你的眼睛……很好看。”许晨凑近,贴着他的耳朵这么一说,有些刺鼻的烟草味吐在他的脸上,激得他头皮发麻。
宋易连退了好几步,贴着墙道:“我朋友该急了。”
“宋易?”赵昭然从包间出来,“躲外面干什么?你的歌了。”
宋易重重应了一声,如获大赦,忙不迭地跑了回去。
赵昭然多看了许晨一眼,点头笑了笑。
宋易握着许晨的打火机,心再次怦怦直跳。心头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交织着矛盾的忧愁和欢喜。
第4章 第四章
周一下午,付雨接到翻译公司的电话,让他下周去上班。要知道说明书的翻译可以说是一塌糊涂,他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给赵昭然。
“录上了?”
“嗯嗯,昭哥,你是不是帮我说话的?我面试的表现并不是很好……”
赵昭然顿了一下,“你要相信自己,你是有实力的。小雨,好好干吧。”
“一定一定!”
付雨挂了电话以后,心绪久久不能平复。当年放弃上大学有多难过,现在就有多雀跃。发信息告诉顾洋和宋易这个好消息后,他连做饭的心思都没有了,只觉得整个人踩在云端上,飘飘然。
付雨辞了职,跟宋易一起在食堂吃过饭回去。之前宋易回家,必须要绕一段很长的路,最近不知怎的飞速修好了一条康庄大道,开车的时间立马缩短一半。
“这路修得真快。”
宋易开着车,哼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