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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衡最近忙着办出国的手续,白天焦头烂额,只有夜里才能喘口气,陪在陆奕卿身边。Omega的信息素已经淡到几乎没有了,医生说alpha最好能多在身边陪着,信息素安抚在这个阶段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但总归会让病人舒服一些。
病房里没有小床,靳衡从家里带来了被褥,每天就在病房的地上打地铺。
从前锦衣玉食的大少爷,现在已经习惯了睡地板。
等奕卿状况稳定了,初云才被带到医院。
半个月没见,小朋友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靳衡看着心疼,却不敢再上前对孩子做出什么亲昵的举动了,他自觉的走到角落里,不过去讨儿子的嫌。
陆奕卿什么都看不见,因此也不知道小儿子发生了什么,他让初云离自己近一点。
初云听话的走过去 抱住爸爸瘦弱的身体,他以为,爸爸不要他了。
他以为,爸爸生气了最多会把自己打一顿,爸爸打得一点都不疼,还没有蚊子咬一口疼,所以他有恃无恐。却没有想过,自己的举动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他不敢回想爸爸在他面前倒下的那一幕,却清楚的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过错,才会惹得爸爸生气伤心,还让他住了医院,天天打针吃药,眼睛也坏了。
靳初云拼命忍住不哭出声,小干妈和他说,别再让爸爸担心了。
他不敢不听话了,他真的很怕会失去爸爸。
陆奕卿很想念孩子,抱了好久才松手,他拿手去摸宝宝的脸,摸到了湿湿的脸蛋。
“宝宝哭了?”
“。。。没有。。。”小孩子一开口就穿帮了,那么明显的哭腔,像是苦苦忍了许久,嗓子都哑了,吐音含糊不清。
“不哭。”陆奕卿摸索着替他把眼泪擦干净了。
初云看着爸爸无神的眼睛,只是越来越伤心,又不敢哭出声让爸爸担心,所以拼命咬牙忍着,除了控制不住的抽泣,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才五岁,从此刻起,却已经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克制,眼泪还是会流,却再不会大哭出声了。
“对不起,爸爸那天凶你了。”陆奕卿和孩子道歉,他自己想通了,他的身体不争气,常常自顾不暇,不能把孩子的方方面面都照顾到,自然也不知道小家伙因为“没有爹爹”这件事受过多少攻击和辱骂,初云再懂事也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小朋友的心思最是敏感细腻,这些闲言碎语日积月累,到底是在孩子心里留下伤口了。
大人伤心尚且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走出来,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刚刚满五岁的小孩呢?伤口要愈合总是需要时间的。
他纵然心疼靳衡,却也不可能再为此去苛责孩子了。他知道,时间会证明一切,他的初云是个聪明的小孩,他总是会明白爹爹的苦处,总有一天他会发自内心的接纳靳衡。
他希望,自己能活着等到那一天。
初云在爸爸手里摇摇头说:“。。。是初云不听话,让爸爸伤心,对不起。。。”
“没事的,好孩子。爸爸没事。”他把孩子抱进怀里,眼睛看不见,便只能用心去感受。
“。。。干妈说,爸爸要去国外治病了?”
“嗯。你爹爹会陪我去,小云不用担心。”
“爸爸会回来的,对不对?”
“对,爸爸肯定会回来,我舍不得我的宝贝。”陆奕卿亲了亲孩子的发旋交代道:“爸爸不在身边的时候,要听小干妈的话,好好吃饭,按时睡觉,老师布置的作业要认真完成,有不会的就去问何帆哥哥,如果在学校里被同学欺负了,一定要跟老师说,你爹爹说得没错,被人欺负了不要自己忍着,爸爸会很心疼。”
“好,我听您的话。”初云用力的点点头,想让爸爸感觉到他听话的决心。
严小伟进病房的时候就看见师兄和孩子在交谈,他递了个眼神给靳衡,靳衡便悄悄走出来了。
“国外的手续都办好了 你们下了飞机,医院那边会有人来接。”严小伟把一叠外文病历递给靳衡,靳衡接过,诚挚的说了一声谢谢。
“你这声谢谢我担不起,我这是在帮我的师兄。都是应该做的。”严小伟看了一眼病房,确认说话的声音不会被里面的人听到后才说:“你联系到师兄的家人了吗?”
靳衡顿了顿,摇摇头,他没敢在陆奕卿面前提这件事,按着一切能拿到的联系方式去找人,也一概无果。
是真的打算老死不相往来,才会做得这么绝。
“那有点麻烦了,国外的医院手续比较繁杂,手术同意书必须要有家属签名,你虽然是他的alpha,但口说无凭,最好要有法律认定的身份。”
“我明白了。”
入冬的第一场雪过后,空气里都透着寒气。
今天是陆奕卿出院的日子,他的病情靠药物稳定着,明天,便会启程去英国。
他今天的精神很好,自己逞强摸索着穿好外套,要低头穿袜子时,被靳衡按着额头阻止了。
“别乱动。这个总该我来吧。”
Alpha蹲下来拿过袜子,抓着陆奕卿的脚丫,开始替他穿袜子,穿好后还使坏的在他脚底板挠了两下,陆奕卿怕痒,笑着说:“哈哈哈喂!你真的很无聊!”
靳衡也笑,他今天也难得有了一点好心情。
被小干妈牵着的初云看着这一幕,面上不为所动。谢定澜默默看着。
靳衡替爱人穿好鞋子,又从袋子里拿出何瓣新织的大红色围巾,给奕卿围上了。
陆奕卿的气色被喜庆的红色衬得红润了些,他开心的说:“今天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是要回家,但在此之前,我还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呀?”
他刚问完,就感觉自己的左手手指被靳衡轻轻握住了。
靳衡单膝跪了下来,手上拿着三年前买的素面戒指。
“陆奕卿,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陆奕卿什么都看不见,他的眼前一片黑暗,脑中又是一片空白。
谢定澜在一旁实时播报:“奕卿,他单膝跪地,在跟你求婚。”
“求婚”的字眼把陆奕卿砸回神了,虽然他觉得自己与靳衡之间已经不需要这种形式上的流程,但真实发生了,他的脸红得快跟脖子上的围巾融为一体了。
他想和靳衡说不用这么麻烦,五年前他就已经是他的人了。
他把半边脸埋进大红色的围巾里,微微点头,说:“当然愿意。”
话音刚落,病房里立时传出一片欢呼声,他才意识过来,病房里似乎有很多人!
靳衡看着害羞的爱人,利落的将那枚戒指套进奕卿的无名指。
虽然晚了五年,但幸好他还是抓住了。
陆奕卿感觉到戒指套进了自己的指间,一阵莫名的安心感席卷而来,他想着原来这些仪式并非毫无意义,至少此时此刻,他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 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快起来, 地上很凉。”他在一片欢呼声中,把靳衡从地上拉了起来。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围观的小护士起哄着喊。
靳衡从谏如流,搂过状况外的omega,送上一个深吻。
欢呼声达到了顶峰。
何瓣是真心高兴得流泪,靳初云全程冷漠脸,谢定澜微笑着旁观。只有严小伟忍不住喊:“我师兄这么好的一颗白菜!!!终于还是被猪给拱了啊!!!”
陈大春是个老实人,他插了一句嘴:“其实很多年前就拱了。”
“你闭嘴!!!”
在飞去英国之前,靳衡带着陆奕卿先跑了趟民政局,花了九块钱,把自己肖想了快十年的事情给办了。
CP75(往事)
出发前一晚,靳衡失了眠,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H市直飞伦敦,在飞机上要呆12个小时。
医生说奕卿的状况能暂时靠药物稳住,可以长途飞行。
但他还是担心,担心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生怕再出一点意外,他的奕卿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陆奕卿睡得浅,轻易被他这点小动作弄醒了,他抱住靳衡,蹭了蹭他的胸口,含糊的问:“怎么了?”
靳衡伸手揉了揉他的耳垂说:“我睡不着。”
他最后还是从被窝爬起来,替omega掖好被子后下了床,走到桌前重新整理一遍随身的行李。
身边的小暖炉忽然抽走了,陆奕卿的睡意也暂时消退,他裹紧小被子,听到靳衡下床的动静,便问:“在做什么呀?”
“我再检查一遍行李,怕东西没带全。”靳衡打开那个随身的背包,包里装的全是陆奕卿的药。
有些是三个小时吃一次,有些是饭前和饭后吃,还有应对突发状况的应急药物。
一样都不能少。
明明白天已经检查过五六次了,他还是怕自己会漏掉。
他拿着药单一一对照着,无比认真。但耳朵还是灵敏的捕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便看见陆奕卿自己摸索着爬到床沿,差一点点就要摔下床去。
他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冲过去把人扶好说:“你躺着睡觉就好了。”
“你好霸道”omega无辜的说:“我原先睡得好好的,是你先把我吵醒的,吵醒了你还不负责任,按理说这个时候你应该躺下来哄我才对啊,我失忆的时候你就是这么做的,现在我把事情想起来了,那个体贴温柔的阿衡就不见了吗?”
靳衡听出他这是在闹小脾气,心中却很高兴,陆奕卿是有这一面的。
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孩子,骨子里多少都带着点小任性,只不过有些人是外显在行为上,而有些人则藏得深,只有对着至亲至爱之人才会展露出这一面,他的奕卿属于后者。
他很想念18岁的奕卿,那个时候的陆奕卿活得最轻松最纯粹,生气了就板着脸和你打冷战,从来不会第一个低头认输,高兴了会搂着你的脖子撒娇,会闹点无伤大雅的小脾气等着你来哄。
只是这个简单快乐的灵魂后来被他亲手毁了。
“你怎么,怎么还不来哄我?唔?!你亲我做什么?”
“我很想念这样的奕卿 ”靳衡搂着他的腰身,又在人额头上落下一吻。
“。。。哼。”陆奕卿什么都看不见,亲吻全靠触感来感觉,倒是有种奇妙的神秘感。小小的起床气也被亲没了,他偏头笑笑说:“我就在你身边啊,有什么好想念的。”他把靳衡一起裹进小被子里,然后整个身体放松的倚在爱人怀里,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因为有靳衡在身边,所以并没有真正害怕过,但他看得开,却不代表别人不担心:“我感觉你很焦虑,你是在担心我吗?”
“。。。没,没有焦虑。”靳衡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承认自己已经在过度焦虑的边缘徘徊了。
手术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五十,这意味着,即使上了手术台;陆奕卿还是有一半的机率会死,这是靳衡心里最大的一道刺,他根本不敢提。
“不用担心。”陆奕卿了然道:“你要相信我啊。我的命很硬的。之前那样都没死成。。。”
“奕卿!”靳衡打断他,他听不得陆奕卿这样云淡风轻的谈论自己的生死。
“好好好,那我不说了。”他打了一个哈欠:“我又困了,那你到底陪不陪我一起躺下睡?”
靳衡拗不过他,只好顺从的重新躺回床上。陆奕卿重新钻回了小暖炉的怀抱,很快就又睡过去了,靳衡听着怀中人绵长的呼吸声,默默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一夜未眠。
第二日是一早的飞机。
谢定澜会跟着去英国,毕竟是异国他乡,多一个人帮着照顾会好很多。
,他叮嘱何帆照顾好妈妈。
小初云一直抱着爸爸,直到要检票登机了,才被迫松开。
“爸爸一定要平安回来。”靳初云眼里闪着泪光,努力憋着不哭出来,又跑去拉着谢定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