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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在电视上看见了某个偶像剧桥段,男主对受伤的女主含情脉脉的说:“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他用这句话来解释靳衡的行为,虽然有点肉麻,但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他也知道,许伯伯每次上门都是来给爸爸治病的,今天爸爸的脸色确实很不好,他有点担心,但是有不敢跑进去耽误医生伯伯治病,只能在门外等着。
他刚懂事的时候,爸爸与他说过,他曾经是个医生。
靳初云不明白爸爸现在为什么不当医生了,他现在总是在充当着病人的角色。
靳初云很想亲眼看一看爸爸穿白大褂的样子,一定非常帅,他在照片上瞄过几眼,爸爸年轻时可好看了!
当然现在也很好看!
胡思乱想的这会儿功夫,医生已经给陆弈卿做完了针灸,陆弈卿试着动了一下右手,原先的酸痛感已经抑制住了,也没有再发抖了。靳衡与许医生聊了几句后,便派人又把医生送回去了。
初云趁着这会儿功夫跑到爸爸身边,小蛋黄跟在他腿边摇尾巴。
他抱着陆弈卿的胳膊,问他怎么了。
陆弈卿看着儿子道没事。
“疼不疼?”小靳问。
陆弈卿勉强挤出一个笑来说:“不疼,习惯了就不会疼。”他摸摸儿子的头说:“爸爸今天带你去见外公外婆还是大伯”
靳初云微微睁大了眼睛,这是他以前听爸爸提起过,但却从未见过面的三个人。
赶到B市时已经很晚了,天还下着朦朦胧胧的小雨。靳衡早早安排好了车来机场接人,小靳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有些累,一上车就趴在陆奕卿怀里睡着了。陆奕卿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给小靳当小毛毯盖在身上,靳衡见状便解下了自己的围巾给陆奕卿重新围上,陆奕卿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靳衡抓着他的手给他呼热气取暖,与他说:“万事有我在。”
中心医院的五楼戒严,电梯和病房门口都有两个兵在把守着,不知情的人以为这层住了什么大人物,其实他们的存在并非为了保护某人,而是为了看守,看守某个病危的重刑犯。
人没死,就一刻也不能放松。
陆奕卿看到病房外的这副阵势,眉目间的神色又黯然了许多,小靳好奇盯着兵哥哥手上握着的枪,要不是被靳衡拉着,他是很想去摸一摸,然后问这些大哥哥这些是真枪还是水枪。
靳衡将儿子交到陆奕卿手上,揪揪他的耳垂轻声道:“进去看看吧。我在外面等着。”
靳衡想,陆安政应该不会想看到自己。
陆奕卿看着他,启唇数次,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点点头,然后拉着懵懂的小靳往病房走去。
但是两个兵哥却不打算这么让他们进去,他们问陆奕卿是陆安政的什么人。
陆奕川这时开了门,看见弟弟带着一个小孩站在门口,眼中并没有多少意外,他低声与两个兵哥说明了情况,陆奕卿这才得以走进病房,靳衡看着他进去,在走廊里找了个椅子悠闲地坐下,静静等着陆奕卿出来。
陆奕卿有十三年没有见自己的父母与兄长了,十三年,早就物是人非。
以至于现在面对血亲都会紧张,小靳觉得爸爸拉着自己的手握得有点紧。
他看着一屋子的陌生人,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着陆奕卿,小声喊了一声:“爸爸?”
陆奕卿这才抽回神智,他抬眸打量了一下屋里的人,他的兄长依然挺拔,身上的穿着却不再如以前那般讲究,原先飘在天上的人,这十三年里好像已经适应了地上平凡无常的生活。
他的母亲,坐在父亲的病床前,鬓边的白发密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他印象里,母亲一向很会保养,几乎不会老,但现在他得承认,他的母亲老了,岁月最终在她的脸上刻下了一道道无法忽视的划痕。
陆奕卿闭了闭眼,不愿相信病床上躺着瘦骨嶙峋的老人是自己的爸爸,当年被当庭宣判无期徒刑都没有低下头的男人好像终于遇上了敌手,癌细胞剥夺了他全部的傲气与自尊,将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从里到外毁得彻底,即使到了此刻,一副蹭亮的手铐依旧将他枯瘦的左手与床边的栏杆相连。
病房的角落坐着一个医生,两个护士,他们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付病人可能出现的危急状况,可是那一地的仪器大多没有再工作了,甚至连管都拔得差不多了。
陆奕卿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妈。。。”他艰难的开口,刚出声眼泪就要往外涌。
陆母看他一眼,没应,只拿着烫过温水的毛巾给陆安政擦着手,男人睁着眼睛,嘴里发出几声带着痛苦的呻吟,还掺杂着一个模糊的名字:奕卿。
陆奕卿再没忍住,他冲到陆安政病床前,直接跪了下去,他握着父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哭着道:“奕卿在这里!爸爸,我在这里!”
陆安政撑着精神看了陆奕卿一眼,他其实已经看不太清眼前的食物,只能听声;但他记得自己儿子的声音。他喉咙里呛着清不干净的血,发声异常艰难,但还是拼尽全力与儿子道:“。。。不怪你了。。。不怪你了。。。回家吧。。。和你哥哥。。。”
陆奕川听到父亲的名字,也走至了床前,他刚才偷偷抹了好几把眼泪,却还是藏不住红掉的眼眶。
陆安政虚弱不堪的道:“。。。和你哥哥。。。好好照顾。。。你们母亲。。。”他几乎说几个字就要歇好一会儿,似乎这样才有力气说后面几个字。
陆母在一旁默默流泪,原先握在手里的毛巾都掉到了地上。
陆奕卿慌乱的答应着:“好,好好,我听您的话,会好好照顾母亲!”
陆奕川也道:“爸,你放心。”
陆安政小幅度的点点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人,像是在找着什么人。
小靳懵懂的站在墙边,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直到爸爸叫他过去,他才慢慢走过去。
靳初云和小时候的陆奕卿像了七八分,陆母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花了眼。
陆奕卿将儿子拉到床边,让他喊外公外婆。
小靳一向听爸爸的话,乖巧的喊了人,陆安政竟是激动的红了眼。
连着的他的心电仪也出现了状况,一旁待命的医生立时警觉起来。
陆安政与那孩子道:“。。。再叫一声?”
小靳的眨眨大眼睛,品不出这一屋子的悲伤,声音脆亮的喊:“外公好!”
陆安政刚才那一瞬间回涌的精气神又在这一句话后渐渐消退,他声音一下弱得轻不可闻,却依然能听出几分欣慰,他道:“好。。。好孩子。”
他拉过陆奕卿的手与他说:“。。。替我,与靳家的那小子,说句对不住。。。”
心电仪发出了警告声,他低不成调的话语淹没在其中:“。。。他父母的事,对不住。。。。”
那段大幅度波动过的曲线最终彻底拉成了直线,就如他的一生,大起大落后,最终归于尘埃。
CP17
陆安政的葬礼办得体面,但前来吊唁的人却寥寥无几。他手上的镣铐在医生宣告死亡的那一刻被解去,但“贪官”两个字永远烙在他身上,不论生前还是死后。
没有人愿意来沾这个晦气。
只除了他的家人,还有那个十三年前被赶出家门的二儿子。
繁杂的仪式结束后,靳初云都有点困了,抱着爸爸的胳膊问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这个刚刚逝去的外公于他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他没有多余的情感。
这几天B市一直下着小雨,雨停了,天也是阴沉沉的。
陆奕川替陆母撑着伞,陆母的目光一直流连在靳初云身上。
小朋友似乎有点怕生,一直都把身体藏在陆奕卿的身后,抱着他的胳膊小小声的与陆奕卿说着什么,碰到她的目光时楞了楞,但还是很礼貌的挤出一个天真的笑来。
陆母心中颤了颤,她当初用尽手段逼陆奕卿去打掉的孩子,居然已经长得这么高,这么好了。
“我饿了爸爸”靳初云没有再看那个陌生的外婆,他和陆奕卿小声说。
陆奕卿身上没带吃的,为难之际,陆奕川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到小侄子面前,说:“先吃颗糖?”
靳初云没伸手接,他摇摇头说了声谢谢,然后拉着陆奕卿的手问他可以不可以离开这里。
陆奕川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与陆奕卿说:“父亲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你先带孩子去吃饭吧。”他顿了顿:“或者回家吃?”
回家?回陆家么?陆弈卿当然想回去,但是母亲从见面起就没拿正眼看过自己, 他心里清楚,母亲心里那道坎迈不过去,陆家依旧不欢迎自己,他不打算给兄长添堵,只道:“我还是带他回酒店吃吧,靳衡在外面等我。”
陆奕川听罢了然,不再出言,陆奕卿拉着小靳走到陆母面前,让小靳与外婆说再见。靳初云便照做了,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好像很急着回去一样。
陆母看着孩子,皱了皱眉,她只要一想到这个孩子身上流了一半靳家的血,她就没法不心堵,即使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乖巧可爱。
陆奕卿也不奢求母亲能给什么好脸色,只恭敬的与她说:“妈,我的号码一直都没变,您要是愿意,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给您打的电话一直都通不了。”
“小云今年十三岁,上初中了,成绩一直很优秀。您要是想见他,我随时可以带他来看您。”
他说了这么多,陆母却是一句也没回答,陆奕卿心中失落,道别后便带着儿子往陵园外走。
天又开始飘起了毛毛雨。
他没带伞,但也没有淋湿多少,因为靳衡早就打着伞从不远处赶到了他的身边。
陆奕川和陆母走在他们身后,看着前面一家三口挤在一把小伞下面走了一段路。
事情处理完之后,陆弈卿便跟靳衡回了S市,他在B市已经没有家了,临走的时候也只给哥哥打了一通电话告知,陆弈川没有多说什么,陆弈卿问可不可以跟母亲说几句,陆母没有接这个电话。
回去后,陆奕卿病了一场。
年后靳衡又忙了起来,临市有一个重要的会议需要他出席。
虽然在他看来,陆安政死有余辜。
但他毕竟是陆弈卿的亲生父亲,他看得出来弈卿从B市回来后情绪一直不好。
他推掉了许多事务,打算在家里好好陪着他。
但这次的重要会议无论如何推不了,他与陆弈卿说大概要在临市呆三天左右,三天后就回来。
陆弈卿知道靳衡手上有一大堆正事,不像他,日日赋闲在家,什么都不用做,什么也都做不了。
靳衡为了赶飞机起了个大早,他尽力把动作放轻了,但陆弈卿还是被吵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时眼前蓦地黑了一下。
他以为是起猛了也不太在意。靳衡看他一脸疲惫,便想把人重新塞回被窝里好好睡个回笼觉。
陆弈卿却不肯,他随便披了件毛衣外套,然后下楼去给靳衡烤面包又热好了牛奶,叮嘱人一定要把早餐吃好了才能出门,靳衡无奈,乖乖坐在餐桌前啃土司。期间陆弈卿又开了他的行李箱,确认该带的东西都带上了没有丢三落四后才放心的放他出门。
司机一早候在外面,陆弈卿站在门口与靳衡道别,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靳衡也不怕羞,把人搂怀里靠在门上亲了个够后才坐上车前往机场。
陆弈卿目送车开出别墅区后才转身准备回屋,冬日的早晨气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