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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缠-风起画堂-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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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随身物品,晏棽拿上电动车钥匙从后门走出无色。他的钥匙扣前几天被盛林换走了,现在淡粉色的猪猪侠取代了HELLO KITTY的位置。晏棽问盛林为什么,盛林瞪着两只大眼睛说因为小猪跟晏棽比较像。晏棽想起盛林那时的表情便忍不住想笑。脑海里不自觉又跳出“可爱”这个形容词。

电动车从小巷中拐出来驶向主干道。迎面晨风吹拂,夹杂着初冬的寒意。晏棽驾着车子匆匆行驶,随着寒冷的空气被吸入鼻腔,心跳越来越快,视野中腾起阵阵黑影,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
晏棽急忙刹车。从车上下来坐在路边大口喘息。他捂住胸口,手心里一把冷汗,心脏恨不得要跳进他的手掌里。
应该是低血糖。最近作息饮食都不规律,刚才那点面包牛奶估摸着没怎么起作用。

晏棽抖着手伸进衣兜里,想找一找有没有备用的糖果。摸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掏出手机,正要提着力气给盛林拨电话,一辆白色轿车忽然停在跟前。
晏棽抬起头,见杜洋推开驾驶座的车门,疑惑地望着自己,“小晏?你大清早坐在这儿干什么?”
后门打开,陈拓也走出来。他只打眼一看便疾步走到晏棽身边,伸出手搀扶晏棽,“不舒服?没事了,别着急。”
晏棽松了口气,手机落在地上,“陈哥,帮我联系下盛林吧,让他来接我就行。”
“有我在,你别操心了。”陈拓捡起晏棽的手机,把人扶到车上,“去华庭,”转而吩咐杜洋。
杜洋打着方向盘改换路线,从后视镜里对陈拓玩味一笑。
陈拓不予理会,扶晏棽靠在椅背上,从皮包里拿出一只袖珍铁质糖盒,取出一块方糖喂晏棽吃下去。
晏棽迷迷糊糊地道谢,撑不住合上了眼睛。
陈拓视线勾画着晏棽的侧脸,用手帕仔细擦净晏棽额头上渗出的细汗。

车子到达华庭,晏棽已经睡着了。陈拓和杜洋两个一左一右把晏棽驾到房间去,晏棽也只在中途醒了一小会儿,身体刚挨到床铺便又沉沉睡去。

医生紧接着赶到。好在检查过后没有大碍,确定是长期熬夜、过度疲劳导致的突发性低血糖。医生对症给晏棽挂了葡萄糖。陈拓看晏棽即便睡着仍然眉心紧缩,担心他睡不踏实,又让医生给他注射了一支安神用的针剂。

送走医生,杜洋回头面对陈拓,手指转动着钥匙环,“能走了吧陈总?这小子也没什么大事。公司那边可一堆老头子等你开会呢。”
陈拓慢慢翻着客房里提供的画报杂志,头也不抬,“你先回去吧。通知下去,会议改期。”
杜洋瞪眼,“不是吧!现在改期,那帮老头子非吃了我不可!”
陈拓勾了勾唇不说话。

杜洋还想劝他几句,忽然发现陈拓身边有一只手机正嗡嗡震动。他认出来那是晏棽的手机,进房间时被陈拓随手扔在沙发上。
打电话的人很执着,非得等到自动挂断。偏偏陈拓离得那么近,也不肯帮忙接个电话。
杜洋满腹狐疑,凑过去一看,来电显示是盛林。杜洋眼珠儿一转,忽而了然,“陈总啊陈总,这么耍两个小孩儿,你好意思吗你?”
陈拓翻过一页画报,淡笑道:“我看上的人,不能跟别人不清不楚,一点可能都不行。”
“变态!”杜洋撇撇嘴,认命地往房间外走,“顶多一年而已,要求还这么高。做你这种变态的小情儿一点劲都没有。”
门锁哒得一声自动锁上了。
陈拓抬眼看向卧室的方向,自言自语:“也不一定就是一年。”

盛林锲而不舍断续来了五通电话。陈拓把手机扔在一边,随意它转着圈儿震个没完。第六通刚拨进来,陈拓直接挂断,而后按键关机。

晏棽睡得很沉,陈拓进去看了几次,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中午陈拓叫了客房服务,随便在房间里吃了点东西。等到下午三点多钟,估计安神剂的药效快要过了,陈拓打开晏棽的手机。
不出所料,未接电话的短信通知潮水一样涌进来,短息提示音刚刚停歇,盛林的电话便又拨进来。
陈拓看着在手心震动的手机,等着又将到自动切断的时间,才滑过接听键。
盛林焦急的声音忙不迭地传进来,“晏棽!你究竟去哪儿了?!我给你打了……”
“盛少?”陈拓淡淡开口。
盛林的声音猛然卡住。
陈拓悠闲地半躺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说:“小晏在我这里,盛少不用担心。”
“在你那里?!”盛林的声音已近乎狠厉。
“对,在我这里。华庭。”陈拓好心地向盛林解释。陈家二公子在华庭常年有一间包房,专供他寻欢作乐金窝藏娇,对他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
盛林果然再也说不出话,喘息声忽然变得沉重异常。
陈拓满怀愉悦,轻快地向盛林提出建议,“小晏之前说过要给你打电话。时间不早了,不然……你过来接他吧。”不等那边再有回音,陈拓切断通话。

放下手机,陈拓快步走进卧室。
晏棽还睡着,翻了个身,美丽的脸庞陷在枕头中,像一朵清丽的白玫瑰。
陈拓坐在床边轻手掀开羽绒被,极小心地将晏棽的外套脱下。
晏棽的衬衫领口开得较大,露出一边锁骨。陈拓把衣料又往旁边推开一点,晏棽锁骨上那点被烟头烫焦的伤疤完整地显现出来。
陈拓的指尖在浅色的伤疤上流连片刻,缓慢俯下身,轻吻上去。双唇吸吮,牙齿微微啃咬,一颗粉色的吻痕,胭脂一般,涂抹在晏棽雪白的肌肤上。
陈拓直起身,重新给晏棽盖好被子,“我先走了宝贝儿。过几天咱们就会再见的。”陈拓穿好自己的外套,开门走出客房。

陈拓离开不过十几分钟,盛林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野兽,红着眼睛冲进房间。
晏棽被突如其来的响动吵醒,捧着脑袋,晕乎乎地从床上坐起来。他还没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就看到盛林站在自己跟前。
晏棽未留意到盛林的神色,高兴地向盛林伸手,“盛林……”
盛林的目光却一下就盯在了晏棽敞开的领口里。那里一颗新鲜的吻痕,像一把淬毒的箭,扎伤了盛林的眼。

太疼了。心脏似乎都被撕裂了。
盛林使出全身毅力,却仍不能忍受,他绝望般嘶吼:“你干得好事!”捏在手里的手机向晏棽砸过去。

晏棽愣愣地没能躲开,手机砸中他的眉骨,带来断骨般的巨痛。晏棽低喊一声捂住半边脸孔。

盛林扭头便跑,连晏棽喊他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四十四
晏棽跳下床追出去,走廊里空空荡荡,盛林已经跑得不见人影。晏棽捂着左侧眉骨脚步踉跄,勉强又跑了两步只好停下。
左眼热辣辣得痛,涌出大量应激性泪水。晏棽扶着墙壁走进卫生间,松开手在镜子前照了照。还好,没破皮出血。晏棽忍着疼,指腹沿着疼痛的部分仔细按压,没发觉骨头有问题。顶多皮下出血淤青,过几天就能好。晏棽放下心,用冷水敷了几遍伤处,多少缓解了些眼眶的痛感。

收拾好伤处晏棽从卫生间出来,站在卧室中间,有点不知所措。晏棽对自己现在身处的这套客房很陌生,遇到陈拓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状态,依据先前零星的记忆片段推测,想来是陈拓心急找地方让他休息,临时在酒店开的房间。但看方才盛林的反应,他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晏棽百思不得其解。走到床边捡起盛林落下的手机,眉心轻微皱了下。也不晓得盛林为什么突然发怒,看他的样子实在气得不轻。时间紧迫,万一这几天盛林都缓不过劲来,借钱的事自然便没法提,到时候母亲那边还不知会怎么样。

晏棽竭力按捺着心底涌动的焦躁,穿好外套走到客厅。陈拓兴许怕他醒来会饿,要了几样小点心摆在茶几上。旁边还留了字条,交代他在房间中一切随意,要走时把房卡放在前台即可。
晏棽心怀感激,拨通陈拓的电话道谢。
陈拓的声音淡然温和,连带着与他对话的人都能被他的平和所影响,晏棽心头的焦灼感不觉消减了几分。
陈拓事务繁忙,行程也紧,但他与晏棽相处总是极有耐心,听完晏棽道谢,又仔细叮嘱晏棽以后要注意身体,不能仗着年轻便随意挥霍。絮絮叨叨,哪里像个大公司的总裁,比老妈子还啰嗦。
晏棽听着却没觉得不耐烦。这世上除了母亲,也没人这样关照过他。他当然不至于认为自己对陈拓真的有多么重要,但有个人与他非亲非故,却能这样关心他,说不感激也是假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将要道再见时,陈拓顺口提到他之前通知了盛林让他来接晏棽,问晏棽盛林到了没有。

晏棽一时哑然。
陈拓在电话那边犹疑地问:“小晏,是不是出事了?或者……是我不该联系盛林?”
“没有!”晏棽急忙否认。
话筒那边静了一阵,陈拓忽而叹气道:“是我的疏忽……小晏,盛林有可能误会了。”晏棽不解,陈拓说下去,“华庭那边的客房是我常年包下的。因为碰到你的地方离那边最近,所以没多想直接就近送你去了那里。但那客房……”陈拓犹豫了片刻才接着道:“有时候……我会把朋友带过去过夜。”
晏棽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陈拓话中之意,连忙向陈拓说没关系。的确没什么关系,陈拓的私生活如何本来就与他毫不相干。他更不至于不知好歹,嫌弃别人拿约会的地方来安置他休息。

至于盛林会误会……

晏棽周身一个激灵,霎时僵住——他这才明白陈拓这番话的真正含义。手指猛地将手机捏得死紧,连电话什么时候挂断了都没有发觉。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晏棽却手足冰凉,肩膀不时畏寒般轻微地颤抖。
在陈拓的包房中休息了几个小时,便是陈拓的情人?晏棽万万想不到,他在盛林眼中,竟会是那样的人!

晏棽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房间里太闷了,他快要透不过气了。

在夜场打工这几年,晏棽也遭受过白眼和误解,甚至还曾有风言风语传到学校,引得众人侧目指指点点。晏棽相信清者自清,从未多做辩白。时日久了,他是什么样的人,老师、同学自然看在眼里。
更何况,自幼年起,嘲讽冷眼便几乎伴随左右,晏棽能平稳安定长到这么大,早已打从心底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待自己。
过去,在他的心里,他只在乎母亲一个人。现在,好不容易又多了一个名叫盛林的人。

可这个人,居然不相信他。

晏棽被手机砸伤的眼眶又开始涨跳疼痛,他咬牙忍着双拳紧握,望着窗外徐徐垂坠降落的夜色,忽然大骂一声,“小王八蛋!”转身拉开房门跑出去。

晏棽冲到前台,问清楚自己的电动车被放在哪儿,气势汹汹杀过去,骑上车子一路飞驰去找人算账。
他向来是直来直去的脾气,不在乎的他从不理会,但盛林若要因为这种荒唐的理由误会、甚至疏远自己,他决不允许!

晏棽先骑车去盛林公寓没找到人。又到校本部转了一圈,仍然没打听到盛林的消息。晏棽想了想,跑去机电学院堵住了徐鹏辉。
徐鹏辉一脸要抓狂的表情,“你们一个个的到底都怎么了?老孟不理人了,盛林发疯了,现在连你也凶神恶煞似得不正常了。撞邪了吧都!”
“今天下午你见过盛林?”晏棽很机敏地抓住了最重要的信息。
“见过啊,可他特意交代了不让我告诉你。”徐鹏辉迫不及待向晏棽倒苦水,“你们能不能别碰一块儿上赶着给我找麻烦啊。哄一个老孟已经快要了我老命了,这又来一个盛林!我说小燕子,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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