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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吧?利用网路的匿名性,这种方式既简单又安全,只需要一根网路线就能找到买主。”
“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女子防备地说。
“就像证人你所说的,你妹妹平常有开设Blog、在网路上发表文章的习惯。我从那些发表纪录找到你妹妹常用的IP,根据我当事人的说法,找到他所指称你妹妹常上的网路聊天室……”
纪岚半身倚靠著证人席,将手里的资料往后翻了一页,说话依然是不慢不紧。
“……发现一些很有趣的事情,有个匿称叫作‘哥哥快来我的小穴痒了’的人,常常在这上面出没,她以半套一千五百元、全套三千元一节的方式,在网路上和不特定男性做性方面的交易,这边全是她们谈话的纪录。啊,半套是指到口交,全套是指插入性交,这也是那位精于此道的朋友告诉我的。”
纪岚即使在说这些词时,语气也没有丝毫动摇。“哥哥快来我的小穴痒了”,这种话就算是聿律这种老脸,在法庭上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也会脸红。
“很令人意外的,这个‘哥哥快来我的小穴痒了’惯用的IP,竟然和令妹在部落格上发表的IP完全一致,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法庭上一阵骚动,不少人叫出声来。
“请问证人,做为一个了解妹妹、深爱妹妹的大姊,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纪岚依然用那种春风拂面的语气问。
女子的脸色青了,聿律看他霍地从证人席上跳起来。
“你胡说八道!你含血喷人!我妹妹不可能做这种事!”
“我在调查过程中,曾经试著用‘哥哥快来我的小穴痒了’这个匿称登入相同聊天室,没想到才一个晚上功夫,就有三个以上的男人跟我搭讪。”
纪岚完全不受证人席上的瞪视影响,“有一些语气甚至像是旧识,‘好久不见,一样3K吗?’、‘小穴穴哥哥也很想你啊~’我把谈话纪录全都存下来了,看来这个‘哥哥快来我的小穴痒了’做这种生意已经很久了,以此来赚取生活费和奓侈品,像是包包或手机什么的,这种大学女生完全不可能买得起的东西。”
纪岚再次低垂眉目,戴上了眼镜,把他推上鼻梁。
“看来被害人白天是清纯的女大学生,一到了夜晚生活就变得很丰富。我在聊天纪录中还看见所谓‘加料’的说法,精于此道的朋友告诉我,这通常是性交易双方有特殊要求,比如说,SM的合意或其他什么的。”
“那才不可能是我妹妹!对、对了,一定是有人用她的电脑,用他的电脑上网……”
“我记得证人说过,她大学以后就搬出去一个人住,还说她没什么朋友。”纪岚说。
证人一时哑然。
“但、但是她不可能做这种事……你不了解她,她真的是个乖孩子……”
“我是不了解被害人没错。”纪岚淡淡地自承,“因为我不和她住在一起,也没和她见过面,就像你一样。”
证人的表情像吞了一只鹈鹕,纪岚的眼神沉静而淡然。
“我说的没错吧?证人,你们父母在她两岁时离婚,从此之后你们就极少见面,她唯一一次联络你是在上个月底,因为没钱买药打电话跟你借钱。这是你们姊妹情仅此一次的展现方式。”
证人的脸色完全惨白,瘫坐在椅子上。“为、为什么你……”
纪岚也不等她答完这个问题,聿律看他转过身,面对著法官席。
“从这个证人的证言可以看出,被害人除了有药物滥用的习惯以外,本身也长期从事性交易行为。而被告正如他所言,只是他众多交易对象的一个,之所以会忽然被指控为强暴犯,是因为被害人知道被告的家里有钱,是知名企业的小开,所以在性交易后勒索被告高达五十万元的费用,被告当然不愿意支付,被害人才威胁他要叫人过来。”
纪岚缓缓走回辩护席上,用手按压著桌面上散落一片的资料。
“而当时被害人已经先嗑了药,她利用打电话到柜台的行为,一步步逼迫被告,让被告知道她不是开玩笑的。”
“直到被告终于严词拒绝她,她才打电话下楼正式‘求救’,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被害人明明有这么多打电话求援的机会,却一直到第三次才要人上来救她的理由。”
纪岚转过身来,即使如此慷慨陈词,聿律看见他的眼楮深处仍是郁的。
“被害人因为长期使用毒品,早已欠下钜额债务。而现在坐在这里的这个证人明知道此事,仍然坚持她对二十年没见的妹妹贫乏的认知,做出与事实不符的证言。因此辩方主张这个证人不能信任,除非证人能提出其他让我们信任她的理由。”
“太、太过分了……”
证人几乎尖叫起来,“你凭什么……凭什么这样说我妹妹?你妹妹被人强暴已经够可怜了,她是被害人耶!她才是受伤的那个人!你没有看到她被打得多惨,肋骨都断了两根……”
“我同情她的遭遇。但那和你在法庭上随便做出不实的证言,污陷我的当事人是两回事。”
纪岚毫不退让,双手压住辩护人席直起了身。聿律看证人席上的女人表情和刚才判若两人,她现在看纪岚就像在看恶魔:“还是你认为,只要整件事里有人受到处罚,无论是谁都无所谓?”
“辩护人还有其他问题要问证人吗?”法官席上的女性轻声打断了纪岚的话。
纪岚抬起头来,镜片下的眸子不带情绪地扫视法庭一圈。法庭上鸦雀无声。
“谢谢庭上,我没有其他问题了。”最后纪岚淡淡说。
***
聿律走进律师休息室的时候,纪岚正背对著他,拿著一杯罐装咖啡,仰著头将里头的褐色液体一饮而尽。
“真是精彩啊,我猜刚才半个法庭的女孩子都迷上你了。”
聿律边说边走进休息室。纪岚像是被惊吓到一般,蓦地回过头来,看见是聿律,那双紧绷的眉才纾缓下来。
“聿前辈!”他脸上难掩惊讶,“前辈怎么会在这里?来开庭吗?”
“来看你。”聿律实话实说,看著纪岚刚褪下法袍的侧影。
“前辈还是一样这么爱开玩笑。”纪岚笑笑,习惯性地用手揉了揉眉心。
聿律有股冲动想说“我并不是在开玩笑”,但想想还是作罢,改口笑道:“不忙,那种庭开起来很累人吧,休息一下也好。不过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不愧是年纪轻轻就名震业界的纪大律师,这案子要不胜诉也难了吧?”
纪岚脸上却没有欣喜的表情,就连一丁点的兴奋也没有。从聿律看他执业以来似乎一直如此,无论多老牌的律师,多少其实都会受案子的情况左右。
说到底他们这一行就是个赌博工作,胜者全拿,败者什么都算不上。
但只有纪岚不是。聿律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他这样律师,即使在法庭上如此侃侃而谈,聿律看得出来,就算是这种一面倒的情势,纪岚也没有丝毫高兴的样子,总是这样淡淡的。仿佛胜诉也好败诉也好,都不是这个男人真正关心的事情。
“我只是做好我的工作而已。”果然纪岚说,他边褪下法袍又边说:“抱歉庭开得这么迟,前辈请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
究竟什么样的事情,能够让这个男人露出不同的表情呢?
开心也好、愤怒也好,哭也罢、笑也罢……就算只有一次,聿律也想看看纪岚脸上出现这些表情的样子。
一定有什么人,让纪岚愿意在他面前展露那些真实的部分,聿律想。
年纪渐长之后,他也明白人类并不是在任何人面前都能表露自我,那不只是假面具,而是保持距离以测安全。所谓的人际关系就是这么回事,哪些人可以走得近一点、哪些人远一点,哪些人可以触摸这个部分,哪些人连碰都碰不得。拿捏分寸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保身之道。
而人的一生,只消有一个人,你能够在他面前毫不顾虑地展露你的所有,你这一生就值了。
而聿律很清楚,纪岚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前辈,我们出发吧?”纪岚的声音打醒了沉思中的聿律。他忙回过身来,转头才发现纪岚早已换上了西装,现在他上身一件简单的半扣休闲衫,下半身是典雅的牛仔质地休闲裤,还背了个水蓝色的侧包,整个人一派渡假休闲风。
聿律向来在工作场合跟他碰面,看纪岚穿便装还是第一次,不由得一瞬间慑住了。
纪岚大约也注意到他的眼神,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要去见槐先生吧,以我在E…mail和他通信的感觉,他是个聪明的人,而且防备心很重。穿得西装笔挺去见他的话,恐怕问不到什么东西,所以才想说用这种方式突破。”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扮,“我看起来很奇怪吗,前辈?”
聿律总算稍稍回过神来,用手摸了下鼻子,“不……还、还不赖。”他别开头。
两个人坐上计程车,槐语在信件中似乎有给纪岚地址,纪岚像上次一样按图索骥,找到了位于法院后街不远的少年安置中心。
本来聿律想社会机构什么的,至少会有点派头。
但映入眼帘的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独栋自用住宅,陈旧班驳的墙壁诉说他的历史痕迹,就连外头水泥围墙上的栅栏,都因为年久失修而东倒西歪。阳光从上方射进窄小的庭院里,算是唯一让人觉得温暖的地方。
纪岚和聿律确认了下门口的“儿童及少年安置中心”铜牌,按了门铃。
过了没多久,一个穿著围裙、看起来很像保姆,年纪大约不到二十五岁的女性跑过来应门,看见来访的是两个大男人,不禁睁大眼。
“呃……要领养的话,不是在这边喔,请你去社会局总部登记或是跟儿童之家洽询,我们这边是安置所,不提供这些业务。”
女子经验老道地说,聿律看她还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脚。
纪岚怔了下,“啊,不是的……”
“另外要提醒你们一下,目前儿童之家不接受同性夫妻的领养申请,就算在国外有合法的结婚登记也是一样。虽然对你们来说很抱歉,不过怕你白跑一趟。”
女子打量了下聿律和纪岚的模样,又说。聿律看纪岚一脸错愕,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保姆话中之意,聿律在旁边咳了一声,抢在纪岚之前开口了,“抱歉,我们不是来领养的,我们是来找人的。请问你们这边是不是有一位叫槐语的义工?”
“啊,你们是来找槐哥的吗?”女子这才恍然,“呃,所、所以你们并不是……”
聿律露出招牌的营业用笑容,“我也很希望是。不过很遗憾,我们只是工作伙伴,而且你眼前这位,最近才刚和一位大美女结婚呢。”
女子整张脸顿时通红,“抱、抱歉!因为你们两个都长得很帅,看起来又很登对,互动什么的也很自然,所以我才以为……唔啊,抱歉,真的非常对不起!”
女子打开了通往内室门,又跑回头来,“你、你们先请进,我去叫槐哥下来。”
说著就一溜烟地往里头跑了,聿律忍笑忍到都快得胃溃疡了,低头看了眼纪岚,他还是一脸平淡的样子,只那双俊逸的眉因为困惑而微微皱起。
聿律不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