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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开始咕噜噜的发出响声,起先是河心有气泡冒出来,再是水快速的退潮,和前几天一模一样,没有异常。最多再过半个小时,河水就会全部退去,河心的大洞就要露出来。
我们静静的听着,等待河水排空的动静。半夜里听到那些忽高忽低的水声,似寒风刮过树叶的响动。
但周围安静的连树枝都不会摇动,这么等着,可不是美好的回忆。
随着一声巨大的抽水声,河水终于被排光。
恍惚间听到我们附近传来一声非常轻微的人声,不仔细听有点像噪音,好像是一个男人在说话。
河边万籁俱寂,这一下声音虽然轻微但是显得很突兀。我和秦子涵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好。
瞬间我身上的鸡皮疙瘩就起了一身,侧耳细听,这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一个烟熏嗓子的男人在低声的说话。
已死了的“皮夹克”可不就是烟熏嗓子,他抽烟太多,早就把嗓子熏坏。他的声音很有特色,不会听错。
我们静静地听,那声音忽高忽低,很不稳定。当我们支起耳朵去听,没有了,稍微一放松又有了。
好像,发出声音的方向来自阿珞那里。
我们循声过去,围在阿珞周围,她掏出自己口袋里的对讲机,果然,“皮夹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面传出来。
大家一下子都遍体生寒。
秦子涵连忙拿出自己的黑色对讲机摆到阿珞对讲机的边上,又叫一龙快点把他的对讲机拿出来,也摆到阿珞边上,其他两支对讲机都安静没有反应。只有阿珞的对讲机里面有声音,好像真的有人拿了对讲机在专门联系阿珞。
我把心提到嗓子眼,往四周看了一眼。我们站在有亮光的地方,周围被黑暗笼罩。
一龙咳了一声:“程哥真的诈尸了,在给郑姐闹鬼了。”
秦子涵说:“白痴!你见过鬼会用对讲机?真诈尸他还能说的出话来?”
一龙的脸色铁青,道:“不是鬼不是僵尸那是什么东西?”
丝丝吓得躲到装备后面,抱头尖叫,叫完了又抽抽搭搭的哭泣。秦子涵正紧张着听对讲机的声音,就冲她吼:“狗,日,的小贱,人,你给我安静点。”
尽管不合时宜,但是我脑子忍不住还是在想,秦子涵你骂丝丝是狗,日,的,那你以前不就是狗嘛?
一片薄云飘过,头顶的月亮也没那么亮,月色惨淡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
我说:“有没有这种可能,会是别人拿了程哥的对讲机,然后想向外界求救所以才发出这种声音。”
“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秦子涵问。
如果这里真的有其他人,那就太走运了,但我实在想象不到会有什么人和我们一样跑到这鬼地方来。
“真是见鬼。”我说。
那声音还在响个不停,而且还越来越清晰。好像反反复复就说着两个字。
但是哪两个字我实在不清楚,对讲机在这里受到很严重的干扰,噪声比人声都大,嘶嘶啦啦,响个不停。
我又凑近阿珞手里的对讲机,也就勉强能听见里面是个男人在说话,用一种重复多次的语调,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些什么东西。
秦子涵像我一样趴在阿珞的手里听对讲机的声音,阿珞没有躲。即便周围的光线很暗,我也看见她的脸色带着可怕的苍白。
烟嗓子的男人似乎在哭诉,又像在不甘心的念念叨叨。
阿珞突然说:“阿玉。”
这时候突然明白对讲机里面在念什么名字,原来对讲机里面只是不停的在重复,“阿玉。阿玉、阿玉。”一遍又一遍。
我说:“好像就是在叫阿玉。阿玉是谁?”
一龙也凑近听,摇摇头表示自己实在没听出来是在叫什么,就听到里面有杂音。
我歪着脑袋继续听对讲机里面的说话声,果然是叫阿玉。我问:“会不会是这个男的捡到对讲机然后在一遍遍的呼唤阿玉,希望他说的那个阿玉来找他。也许随着涨水、落水,程哥的对讲机被河水冲出来,然后被别人捡到。看样子是真的有人和我们一样被困在这里了。”
我说完抬起头来,发现就连秦子涵的脸色都变了,变得异常难看。
我不禁问:“你们怎么了?叫阿玉有那么恐怖吗?”
秦子涵一脸死气的把脸转过来,说:“阿珞以前就是叫阿玉。她的全名叫郑珞玉。”
阿珞异常严肃的点点头:“钟淳,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小时候是被父亲丢弃的吧?我父母原先就叫我小名阿玉,我不喜欢这种叫法,所以才让大家叫我阿珞。”
秦子涵点点头:“换而言之,这里知道阿珞以前叫阿玉的有几个人?连一龙都不知道的事情,你说还有谁知道?”
除了已死的“皮夹克”知道阿珞以前叫阿玉,剩下也就只有她本人和站在我们面前的秦子涵知道阿珞以前小名的叫什么。
听秦子涵这么一说,一龙满脸是汗水,说:“我看,真的是程哥觉得自己死的太冤枉,想叫我们这里和他关系最好的人下去陪他。”
秦子涵嚷道:“你再放屁!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先叫你下去陪他!”
阿珞瞪着眼睛看着对讲机,忍不住说道:“有没有可能他还活着?”
“活着?怎么可能,我们跑到上面以后都听到下面发生大爆炸,连河水都被爆炸堵的一时之间上不来,他怎么可能还能活着?”秦子涵说。
听到秦子涵这么一说,我心里又是一凉。但是我旋即一想,马上又带着希望说:“下面炸了是肯定的,但是我们谁都没有亲眼看见程哥被炸死。说不定下面爆炸的时候程哥躲在一个炸不到的角落里。。。。。。”
我还没说完秦子涵就打断我,说:“怎么可能,即便当时没有炸死,但那么烫的河水没顶啊!要不了几分钟就活活烫死了。。。。。。”
正文 第313章 不算一个人
说完以后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阿珞抢着说:“爆炸的时候他躲过一劫,河水上来以后,他发现炸出新的洞口,所以躲进新的洞口里。这一切不是没有可能的!”
秦子涵说:“我们每个人都听到那爆炸的威力,几公里外都听得见。”
“好啊!”阿珞咆哮起来,“既然你一心一意的希望他死了!那我去找他好了!你们谁都别跟来。”说完,掉脸就要走。
我惊愕地说:“我们没谁希望他死!但是。。。。。。”我说不下去了,因为我刚才说的“皮夹克”会藏在河底的某个角落实在太不现实,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的话,阿珞却信了。
“我们要面对现实。”我无力的说。脑海中浮现“皮夹克“的尸体像瘦猴的尸体一样,残缺不全。
“别说了!”阿珞尖叫起来。我没见过阿珞这样尖叫,我望着她,看着她突然痛哭流涕。
她哽咽着说:“你不明白这种感觉,我总是忍不住以为他会回来的,会继续迈着沉重的步伐在我面前走过。”
我想我能理解,她想做点什么才能减轻自己的悲伤和“皮夹克”因为自己而死那沉重的负罪感。
一龙说:“我看是程哥死了还不甘心,想要引我们上钩。”
“你他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秦子涵怒不可遏。
周围的水汽更浓,月色非常灰暗仅有地上的篝火可以照亮。在晦涩的红光下我仅能看清周围树木的大致轮廓。
阿珞的对讲机又响起一声,这一次的声音更为清晰,清清楚楚的听到就是一声:“阿玉。”叫得如此凄凉,而且很嘶哑。
真让人毛骨悚然!
对讲机还在嘶嘶的发响,我们全部都面面相觑。
突然身后的丝丝说:“那边有个男人!”
我们顺着丝丝手指的方向,秦子涵和阿珞见了大惊失色。
“哪边?”一龙似乎并没有看到,所以轻声问。阿珞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东南的一个方向,做了一个手势:“大概只有一百米不到的距离,在树根后面。”
一百米的距离在平地上看到绝对没问题,但是阿珞指出的那个方向是在林子里面,那个地方枝桠茂密,黑影重重光线极差。模糊不清,我压根没看见。
我说:“这么黑你们怎么看见的?会不会是柳昭、吴牧之他们?”
我眯着眼睛看了又看,还是没看清在高大虬结的树根后面那片暗影里到底有什么。
丝丝惊恐万状地说:“不知道,感觉好可怕,他的姿势好可怕!”
秦子涵皱着眉头,做了一个手势让丝丝不要高声叫嚷。他说:“本来我也看不见,但是刚才他动了一下,我觉得这个动作也就只有人能做出来。有树叶挡着,这姿势看起来感觉很陌生,应该不是我们认识的人。”
“真的不会是柳昭吗?”我又追问了一句。
秦子涵突然把脸转向我,说:“你想柳昭想疯了吧?柳昭看到我们会躲在树叶后面不出来?”
“不会是柳昭,刚才我看到他动了,姿势就像是被挂在树枝上随风摆动一般。”阿珞已经端起枪。
我们处在警戒的状态,每个人都紧张的满头大汗。
我眯着眼睛往他们的那个方向看了半天。我的眼睛不是很好,光线强还行,现在这么昏暗的光线根本看不清对面有什么,别说辨别谁了,我连是不是人都没看到,只看到一大片茂密的枝桠。
我乘着他们端枪警戒的功夫,回去狂翻望远镜。
找到望远镜以后我迫不及待的顺着他们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开始角度没有对上,只看见一只人手伸在树干的外面,那人的手满是污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动物的爪子。
我调整好望远镜望去,我的天啊!我看到了什么,那分明就是已经死了的“皮夹克”站在树和树之间的间隔里在朝我们这里张望。
我磕磕巴巴地说:“是程哥站在树后面!”
秦子涵一把抢了我的望远镜往那边望,但是他没看到,因为他往那边望的时候,我看见树影晃动一下,“皮夹克”往树干后面躲开了。
阿珞已从装备包里掏出望远镜,她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看,看他露在外面的腿,仔细看。”
秦子涵看完以后脸色不佳的把望远镜塞给我,我迫不及待的举到眼前去看。我往他没被树干遮住的腿上看去,看到的那一瞬间,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我看到了“皮夹克”的皮靴。我们离开以前他脚上的皮靴已经被獠牙咬烂,里面的皮肉正血淋淋的翻着。阿珞对他的腿进行简单的处理和固定,那伤口上的绷带结还是阿珞给打的,每个人打结的手法都有些不一样。阿珞打的结扣绝对和别人不一样。
当时在河心洞里的时候我就注意到阿珞的结绳方法有些不一样,这个绳结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怎么办?”我也有些慌了神。
对面树那边的人居然会是“皮夹克”,这下叫我们怎么办?
阿珞想要走过去招呼“皮夹克”,但是秦子涵居然阻拦了她。他说:“你自己动脑子好好想想,他现在还是人吗?如果他是个人,只是受伤,看到我们早就叫了,但是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应该已经不算是一个人了!”
我又拿望远镜看了一眼,看到他的衣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