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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宁诗蕊是二夫人所出,诗兴诗兰都是三姨娘生的,四五姨娘各有一个女儿。
大夫人的两个女儿出嫁的早,宁诗蕊又许了吴家,如今陈之敬当家,三姨娘因着两个女儿,身价陡然高了,与陈之敬这个未来姑爷也亲近。
二夫人没了老爷撑腰,便搬来大夫人救自己女儿。
大夫人原也是个管着后院大小事儿的,如今家中大小都暗暗对三姨娘唯命是从,她心中自是不高兴,与二夫人拧成一股,这便为难起陈之敬,直说他欺负这孤儿寡母,叫宁忠心寒。
陈之敬厉声道,三姐儿去眉山院待嫁,是舅舅早就应允的,你们少在这里搬弄是非。
大夫人一听他目无尊卑,更是恼羞成怒,柳眉一竖,口中骂道,老爷尸骨未寒,你便要赶他亲生骨肉出门,再过几年,连我们这些个寡妇也赶出去,叫你得意。
三姨娘忙劝道,姐姐说的哪里话,仲荷是个好孩子,对我们一直都孝顺。
二夫人拉扯住三姨娘怒道,我和姐姐在这里说话,有你什么事儿。
陈之敬忙叫雪雁将诗兰带走,转头对几个舅母喝道,吴公子怎么中的毒,你们心里清楚,我管着宁家一日,三姐儿做梦也别想回来。
二夫人面色一白,见大夫人噤了声,拽拽她袖子,示意她做主。
大夫人知道宁诗蕊往日有这把柄,陈之敬断难容她,左右那下毒的丫头已经打死,官府也拿不住三小姐,只得硬声道,那都是些下人做的鬼祟事情,你怎的怪到三姑娘头上。
二夫人连声附和,陈之敬冷哼一声,就听三姨娘出来打了圆场,好声劝道,仲荷,这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别再与她一般见识,这眉山院,不去也罢,叫诗蕊在家中斋堂清修,也是一样。
陈之敬万万没想到自己未来丈母娘说出这种话来,心头火起,沉声骂道,好,叫她哪日再毒我一次,让你两个女儿守寡去。
说罢拂袖而去,推门而出,见宁诗兰正趴在门边,满面惊恐,应是将方才宁诗蕊下毒的事儿都听了去。
陈之敬更是气急败坏,打了旁边雪雁一耳光,厉声喝道,叫你将五小姐送回去,你给我送到这处听墙角。
雪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宁诗兰从未见过陈之敬如此凶狠模样,吓的哇的一声大哭出来,陈之敬正要安抚,就见三姨娘从屋里跑出来,抱住宁诗兰,泣声道,你怨恨我们几个,莫要拿诗兰撒气。
陈之敬望着这一群人,气的极了,竟笑出来。
耳听得二夫人在身后嘀咕,回头瞪了两个舅母一眼,她俩登时吓得噤了声,面上却气鼓鼓的。
陈之敬却只觉得好没意思,快步出了正院,直直出了宁府,才觉得缓过口气来,逃出生天一般。
136。
他在街上胡乱走着,身后跟了张华等好些人,两旁铺子见是东家经过,都忙不迭出来招呼问好。
陈之敬焦头烂额,只得拣了僻静少人处行走。
北地的六月,暮色时分,凉风拂面,白日里那些热气,早就吹的散了,正是清爽的时候。
经过些城郊处的人家,灰墙木篱,破落院子,飘出阵阵炊烟,简单的肉菜饭香,闻着却叫人心中踏实。
陈之敬心中一动,转头叫了张华,低声问道,叫你寻人,可有消息。
宁忠一死,陈之敬就没了顾及,惦记起顾君来,命下人出城打探,只知道那日宁忠确是派人回头去拿顾君,到底扑了个空。
陈之敬当日叫顾君自去逃命,如今宁忠死了,陈之敬却也找不到顾君。
张华低声应道,一点消息也无。
陈之敬微微一笑,无奈说道,他最会躲藏了,哪里会叫人寻到,我也是蠢了。
张华瞧他神色萎靡,小声劝道,云城这边撤了榜文,君哥儿知道,定会回来瞧瞧。
当日陈之敬失踪,城里都道是顾君绑的,宁忠怕顾君回云城生事,也要官府那边也一直悬着顾君捉拿,他死了以后,陈之敬在云城只手遮天,早打通府衙关系,将这事儿揭了过去。
陈之敬听闻此言,悠悠叹道,他往别处去了,怎知云城已是太平。
心中暗忖,这宁忠的死讯,云城虽是上下知晓,却不知远处霞关梁家镇等地会不会通报,顾君贯喜欢躲在深山中,从不与官府打交道,怕是也瞧不见。
想到此处,又惨然一笑。
那日怕顾君再来纠缠,话都说绝了,便是顾君知晓宁忠死了,怕也不愿回来。
陈之敬顿足望着远处云暮霞光,日色西垂,又想起宁家里里外外那一堆人事儿,心头复又烦闷起来。
正心烦意乱,余光瞄见众随从身后,远远跃过一个白影儿,心中一动,定睛瞧去,正是那疯魔般的白衣少年,正冲他贼眉偷笑。
陈之敬想起宁忠,不愿理会这人,就见那白衣少年几步就飘了过来,拉住陈之敬衣袖,娇声笑道,你这是往哪儿去。
张华等人未曾见过这人,正要上前,被陈之敬摆手挥退。
就见陈之敬将这少年推开,冷声说道,怎的到处都能见着你,纠缠不清,叫人笑话。
那少年一向疯疯癫癫,听了这话,也不着恼,笑嘻嘻说道,叫你去给我寻真龙天子来,你倒拖怠至今。
陈之敬忙将他拉到远处,背了人去,低声怒斥道,你对我家老爷见死不救,如今家中守孝,三年后再来罢。
白衣少年奇道,三年后做甚么,我算着那孩子早就生出来了。
陈之敬心中一惊,猛然想起那日宋芳庭生的孩子,倒退数步,心中起伏不定。
原以为自己生出儿子,才应了当日陈家谋逆的一丝血脉,不曾想竟要应验在表少爷的遗腹子身上,难不成叫他此生奔波,都为了那杂种的儿子做嫁衣。
那白衣少年瞧着陈之敬神色,眼睛微眯了起来,虽是笑着,却带了丝阴狠,盯着陈之敬双目,悠悠说道,你可别想着做什么手脚,徒劳心神算计,搭进自己命去,那孩子命格与你纠缠在一处,他死了,你也活不久。
陈之敬面色一白,后颈子冷汗涔涔,知道自己眼中杀意已被这人瞧出来,却见那白衣人莞尔一笑,神色复又明媚,好似方才都是幻梦一场,娇声笑道,好香的味道,谁家的晚饭,闻着就好吃。
说罢手舞足蹈向前面跑去,赤着双脚蹦蹦跳跳,好似个天真少年。
137。
陈之敬立在原处许久,脑中一片空白。
宁忠半生家业,尽落于他手,他此生辛苦,再为别人的儿子做嫁衣。
来来往往,都是空欢喜一场。
想他舅甥二人,好似舍身渡人,成全了别人,自己又落下什么。
张华瞧他面色,不知那白衣人说了何事,迟疑一阵子,小心翼翼上前探探陈之敬。
陈之敬好似没了魂魄,不理会张华,一步步慢慢向前走去,身子踉跄,有些凄凉。
只听得耳边传来哐哐啷啷的声音,似是从一户人家传出,就见那白衣少年翻墙而出,手中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见了陈之敬,哈哈大笑起来,将那孩子往陈之敬手里一塞。
陈之敬这才回过神来,接住孩子,就听这少年叫道,瞧我闻着味儿进去,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陈之敬气的直骂,怒道,这人家的孩子,你抢来作甚,难道要吃了不成。
话音刚落,就见那户人家大门一开,出来一个浑身湿津津的汉子,大踏步追来,走到近前,看见陈之敬,登时呆了,顿足不前。
陈之敬本是心惊孩子父母来寻麻烦,转头一看,险些手一松将孩子掉在地上。
那汉子不是旁人,正是他遍寻不得的顾君。
二人互相望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衣少年凑在陈之敬身边,逗那婴孩,那孩子本是大哭,见这白衣少年来逗,哭的更是厉害,上气不接下气,手脚在陈之敬怀中乱挥。
陈之敬低头瞧瞧孩子,又抬头望着顾君。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那人挽着袖子,汗流浃背,似是正在做活。
他知道顾君没什么旁的本事,只有一身力气,带着个孩子掣肘,肯定吃了不少苦。
陈之敬半晌才喃喃说道,你怎的在此处。
顾君低下头去,并不作声。
陈之敬心中酸涩,知道顾君不想与自己说话,一颗心越坠越沉,忽听顾君低声蚊吟,陈之敬忙上前几步,生怕听漏了,竖着耳朵仔细听,才听清顾君说的是把孩子还给他。
陈之敬心中失落,正要将孩子交还,那少年踏上一步,压住他手臂冷声道,这本就是你陈家的孩子,现下是物归原主。
顾君闻言,猛地抬起脸,吃惊地望着陈之敬,又氤氲地瞧着他怀中的孩子,满是不舍。
陈之敬无端端吃起味来,这二人都是为这孩子来,关他何事,将那孩子往白衣人手中一扔,冷笑道,你喜欢抢人家孩子,你自己养去。
白衣少年抱着孩子直跳脚,那孩子在他怀里哭的嗓子都哑了。
这少年虽是手眼通天,本领盖世,对着这软乎乎的小婴儿却手忙脚乱,一筹莫展,生怕一个力气使大了,将小胳膊腿儿折断,只得叫道,你家大业大,不差这孩子一口饭,忍心叫他跟着我。
陈之敬满眼都是顾君,却见顾君只盯着那小婴儿,不由得气道,人家好好地呆在家中,有人疼有人喂,你抢来了又不养,还回去给人家便是。
顾君听了,直想上来接过孩子,心疼这小婴儿在那白衣人手中挣扎受罪。
白衣少年将孩子一拢,厉声说道,这可不行,我瞧了这许多人命格,唯有此人的命格我算不出,蹊跷的很,怎么可能让他养着。
138。
陈之敬根本不想听他胡言乱语,一把抱过孩子,压低声音对白衣少年说道,再拉扯下去,孩子叫你玩死了,你可别怪我。
白衣少年咬着嘴唇,恨恨想到,早晚这孩子都会回到陈之敬身边,不差这一时三刻,才勉强松了手,瞪那顾君一眼。
陈之敬恨不能把这祸害一并送到眉山院去陪宁诗蕊,转身将孩子交到顾君手中,顾君忙伸手接过,二人离的近了,手臂摩擦间,皮肉相贴,陈之敬望着顾君额边汗湿碎发,不由得心中一荡。
顾君也是身子一滞,却快步抱了孩子回到院中,生怕那白衣人再来抢。
陈之敬见顾君就这么走了,脑中浆糊一般,心慌意乱地跟着顾君走到院中,才知这处院子是个浆洗的染布作坊,好些彩色的水缸,上面架了竹竿,挂着一条条染好的各色布匹,随风长长地飘荡。
顾君将孩子抱到屋中,哄的安静下来,才小心喂了些米糊,将他放在提篮之中,轻轻盖好。
他身上银钱用光,只寻得这作坊的粗使活计,好在主家大度,让他带着这孩子一起,平日里做工,还能看顾上几眼,夜里让他睡在这处看院子,也算有瓦遮头,拼几条长凳,充作床铺。
顾君只觉自己占了人家便宜,伙计散了之后也烧水浆洗,做活弥补,累的一身汗。
谁知方才一转头,叫个白衣人偷去了孩子,急匆匆追出去,竟遇上陈之敬。
顾君本是一愣,幻想着宁忠死了,陈之敬忆起往日情份,来寻自己,却听陈之敬问出那句他怎的在此处,宛如兜头一盆凉水,心中再也不敢奢望。
转头看去,见陈之敬正直直站在院中,顾君又僵了手脚,不知如何自处,慢慢出得屋子,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这院中水汽弥足,陈之敬站的久了,身子也汗热,探头往屋里瞧顾君身影,见这人终于回身出来,望着自己,莫名地紧张起来,吞咽了口水,往日舌灿莲花,现下却不知该说什么。
院中安安静静的,只有那半空的无数软布轻飘飘浮动,风吹的狠了,发出猎猎声响,石青湖绿,水色松花,深深浅浅各色混作一处,看似缠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