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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难得在晚上九点就入眠了,刚睡着没多久,那个梦如约而至。
梦里虚晃着陌生的影像,那些影像是浮动的红男绿女,他们密密匝匝围绕着一间都是酒气的屋子,干什么呢?快散开快散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冲天酒气熏得他在梦里都想吐出来。
等等,我的哥哥在哪里?
千帆的意识附在一个幼童的身体里,他知道自己被一个胳膊夹带着走,那胳膊油腻又恶臭,他啊啊叫了几声,换来了几个巴掌。
“叫丧啊叫!给我老实点,我是送你去享受!别不识好歹!”
他是被拦腰夹带的,所以脑袋悬空朝下,他在头晕眼花时,先听见几下虚弱的拍门声,接着看见了拍打着柴房的一只手掌。那是他哥哥啊。
他年幼的哥哥一声声叫着“弟弟”一边着急地拍门,踹门,千帆看见灰尘从门框掉落,缓慢柔软地落在实处,时间仿佛被拉长,哥哥的声音,哥哥的动作,他拼命伸长双手的画面,都变成了单位为分的一帧帧画面。柔软的灰尘落地,可是那扇门岿然不动,尽职地阻隔兄弟俩的告别。
门是几条木板钉成的木门,有一处两指宽的缝隙,千帆死死盯着那个缝隙,看见他哥哥的眼睛里有滔滔的泪水。
他哥哥哭喊已经破音了:“弟弟!弟弟!把我弟弟还给我!还给我啊,啊——”
男人脚步停了下,恶狠狠骂:“昏过去了还能爬起来叫!就是欠打!等我回来死定了!”
千帆大声喊了几遍“哥”,梦里梦外一起喊着,激烈的情绪使他醒了过来。
脖颈和头发里一片汗岑岑,他如渴水的鱼张着口喘气,很多碎片拼在一起,拼成了一个模糊的真相:他有一个很爱他的哥哥,有一个酒鬼爸爸,他是被他爸爸卖掉了,他哥哥为了保住他遭尽毒打。
虽然那几年他已经猜到了,可是对于哥哥的信息少之又少,他们原来住在哪里?或者可以去买了他的那户人家问?
可是买他的那户人家在哪?
那户人家有院子,院子有井,冬天很冷,他睡在柴房,同居的还有鸡鸭。(那时候农村多数烧灶,养许多鸡鸭,暮色四合时,就把鸡鸭往柴房关。)
他是价值约等于鸡鸭的存在。
对于买他的人家是什么环境,他只能想起来这些了。
窗外是两三点星辰,星河浅淡,孤孤单单,就像此刻的他。
来时孤孤单单,睡着醒着孤孤单单。天空很深邈,衬得他渺小,放大了孤单。
那之后几天,本来说再约他的陆征帆没有消息了。
千帆把家里冰箱吃空了,这才准备出去采购些什么。他刚把门带上,就看见陆征帆上楼来了,一身昂贵的高定西装,手里还提着食盒,和逼仄昏暗的楼梯十分不协调。
千帆穿着一件二杆梁背心,衣摆还卷边了,发黄了。下身穿一条及膝格子睡裤,裤腰的带子没系上,没精打采地垂下来。人字拖是这一身穿着的标配,所以陆征帆看见他的脚趾头不自在地蜷缩了下。
“你要出去?”陆征帆的声音在楼梯响起。千帆想,可真好听啊,骨头都酥了。
他发现,对陆征帆,他有一种神秘的特殊的情感,与生俱来,自自然然地想亲近他。一看见他心里就有一种异样的快乐和轻松。
如果说他不长的人生就像一块块青砖铺成的,每个缝隙都浸着苦难和冷漠,怎么擦都擦不掉了;那么陆征帆的出现就像缝隙里生长的嫩草,那么与众不同那么欣欣向荣。每一次分别与再见将那份思念和快乐一分一寸地凿入灵魂里,就像那草根无声地用力地扎根在缝隙里。
这是古人常说的白首如新,倾盖如故,还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
千帆收回神,摇摇头,嘴里却说:“啊是,要出去买点吃的。”
陆征帆笑了笑:“那正好,我带了吃的,我也还没吃,一起吧。”
陆征帆很自然地坐到上次坐的位置,他没有四处打量这个放个屁就能崩了脚后跟的客厅,为两个人打开食盒,分配好了就一起开吃。
“一顿饭就想打发了我?”千帆指的是陆征帆之前说的“感谢救命之恩”。
陆征帆说:“你说说我应该怎么感谢。”
千帆顺口一提:“这不,我刚失业,帆哥要不要……”
“是不是这么巧?我刚好缺司机。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帮帆哥开车怎么样?”
千帆脸色变了变:“啊,我当然不介意。不过,帆哥你怎么知道我有驾照?”
陆征帆嘴角是神秘的笑,用高深莫测的口吻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自然是先了解了你一些事。”
“了解”二字说的轻巧,千帆却听得一肚子不爽:“陆局这是叫人调查我?”
“不是调查。”一听千帆换了称呼,陆征帆竟然有些慌。深深地看千帆一眼,陆征帆说,“打算长期交往的人我得知道他一些基本情况。”
像陆征帆这样的人,小心驶得万年船习惯了,他的谨慎和堤防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稀疏平常,他的城府与算计就是如影随形的行为,要掩饰或者压制还非得刻意为之。不比千帆余小鱼等,得绞尽脑汁才建成城府一角。
千帆心思急转,把自己和陆征帆的环境对比了下,叹气说:“行了,我知道了。是我较真了。”
“还有,别再陆局陆局的了,我离任了。以后记得是'帆哥'。”
不明白他怎么那么在意我对他的称呼。千帆暗忖。
看对面的年轻人走神走得毫不遮掩,陆征帆弹他额头:“想什么呢,对着我一大男人吃饭也能笑得龇牙咧嘴。”
千帆左手按着额头,装腔作势地说疼:“你怎么打人啊?”
“这哪是打?哪天叫你看看什么叫打人。”陆征帆这话的语气隐隐含着一丝得意两三点炫耀和四五道英雄的豪迈。
只要是面对了千帆,他就换了个人似的。或者说,他的天性就自然而然地释放,全无保留和克制。他那引以为豪的进退有度,那人前人后的算计打点,还有不随随便便说笑的性格,都跟虚张声势的纸糊似的,在千帆面前一扫而空了。
他说了“长期交往”就是长期交往,他还想看看,这个人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竟然叫他乍一相见就能抛弃固若金汤的城府,三番两次地推翻他对陌生人的戒备和警惕。
这太违背陆征帆的行事风格了。
但这世上,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大概就是这样了,打一见面起,说第一句话开始,投缘与否,合眼缘与否,似乎就由看不见的感觉决定了。或许日久见人心,或许长期磨合才知道合不合适,但陆征帆很清楚,他打交道过的很多人,他都本能地将他们打入“一面之交”的黑屋子里。
唯独千帆,他觉得有趣,可亲,还想着“长期交往”。
千帆觑他隐隐得意的神色,拆他的台说:“那么那天是谁叫林爷的人追得躲在墙根啦?”
陆征帆脸上并无愠色,相反是一种很复杂又悲伤的表情,他低下头吃饭,半晌才说:“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你关于我的一些……往事。”
第11章 第十一章
等千帆正式上任才发现这个工作很清闲:开车,蹭吃蹭喝。陆征帆的工作确实很神秘,但他本人一点也不神秘,他的出入证上大咧咧挂着另一个名字:顾帆。
千帆瞧见了名字,嘴角抽了抽,陆征帆毫无知觉似的,打开一个卡包,打眼一看,哟呵,起码十几张身份证,每一张都是浓浓的炫耀之态。
千帆:“……”
你这样反以为荣的姿态还是我认识的陆征帆吗?!
千帆上岗一个月了,除了开车把陆征帆送往工作地点和娱乐场所之间,他并没有去过陆征帆的住所。他心里不是没有惊讶,他有限的思考能力没办法解释陆征帆的行为,如果不是对对方存了那么些不为人知难以启齿的情愫,他肯定不会在对方身上浪费一丁点的脑细胞。
这份工作对千帆来说,体力上是没有一点的为难,但太考验他的脑力了,因为他久未开工的大小脑开始运转了,他在不知不觉中形成思考,辩证。
他分析过陆征帆的工作生活轨迹,除了私心里想窥探对方的私生活,还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觉得陆征帆在进行一个有点危险的工作。
千帆还记得某次陆征帆坐在车里,闭目沉思——他喜欢在车里思考,没有杂音干扰——车往千帆住的方向开,陆征帆回家都是自己开车。千帆从透视镜瞥见雕塑一样的美男子张开了眼睛,千帆说:“……帆哥,我人还算可靠的。”
这句话两个人都明白,千帆是在意陆征帆每次都让他先回去再自己开车回住的地方。千帆在意他并没有得到百分之一百的信任。
车后座的男人沉默了半晌,叹息:“怎么,这么迫不及待要去我家过夜?”
还是这样不正不经地搪塞。千帆十分知情识趣,他闭了嘴专心开车。耳尖的红晕落在陆征帆眼里,他心想:“我是不是不该这么跟这孩子开玩笑?”
再一想,这点玩笑算什么呢?多开几次就习惯了。
秉承着“千帆习惯就好”的原则,陆征帆在那一个月里没少开玩笑,千帆自己也郁闷,以前在店里工作,他什么玩笑什么下流的话没听过,陆征帆那点打趣跟那些对比,简直是一股细细的清流,但对象是陆征帆,他每每都顶着一张绯红的脸开车,耳朵里都是陆征帆的浅笑,陆征帆的从喉咙里发出的低沉的“小帆”,陆征帆的叹气。
车窗外那十丈红尘,那歌舞升平,不及他眼睛里陆征帆一个沉静的微笑。
他终于知道这种心思不单单是冲动的喜欢了。
但一切的一切,他没有任何立场去拥有。
一个炎热的深夜,电闪雷鸣中,千帆已经睡下了。他明早得赶早接陆征帆去一个地方,陆征帆说要提交证据给他的老大了。
千帆知道他的老大是谁,自然是叶老了。
他有段时间没再做梦了,这个晚上他睡下没多久就沉入了一个温柔的,能把人泡成糖稀的梦。
这个梦里,陆征帆躺在他身边,陆征帆做着他想象过的事,抱着他的脸亲他,两个人缠在一起,边亲吻边把身上的束缚一一剥落。陆征帆时而浅啄时而深吻,时而含咬时而舔舐,千帆在他花样百变的吻技之下,身子发软,耳朵里只有两个人的喘息,他的情yu那么真实而凶猛,他在陆征帆的手掌下,扭动着身体,陆征帆冰冷又白皙的手指从锁骨滑到胸口,拨弄着挺立的两粒褐色顶着他手指才离开,又滑到他结实的腹部。手指变成了手掌,陆征帆一面摸,一面含着他耳垂说:“别怕,交给我……“
千帆张着嘴喘气,他看见陆征帆的眼角飞扬着诱人的情态,他听见陆征帆克制的呼吸一下下吹到他耳廓里,落到他浮浮沉沉的灵魂上,除此以外他的感觉全部在身体上。
陆征帆猛地起身,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像一座坚固的堡垒圈禁着他,居高临下地看他。千帆伸长了手臂,双眼全是一片水雾,他在朦胧里看见陆征帆压低了身体,他双腿的□□戳在陆征帆的腹部,陆征帆把他的腿并拢了,并且把同样□□的某个部位往双腿里cha……
千帆引长了脖颈□□,陆征帆握着他的那处,大拇指摩擦轻刮顶端,这一切都要了他的命。
梦外的千帆夹紧了腿,蜷缩起来身体……
他有色精前的快感了,他其实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