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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上,明月已经把车速提到了两百,后驾驶座的脚下、座位上全是血,刚才他们已经在就近的镇卫生所给陆焜做了简单的包扎,可是那里医疗条件有限,中枪的手术一定要回市里。
所有人都屏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江洺用手使劲按着陆焜的伤口好让血能少流一点,他不停地叫着陆焜的名字,生怕陆焜不再醒来,两个人的手紧紧握着,可都是冰凉的。。。。。。
市医院急诊大厅,血迹顺着导诊台一直淌到手术室门口,鲜红的,长长的一条线似陆焜走过的印记一般,江洺跟着护士后面不停地狂奔,他一直握着陆焜的手,他也能感知到陆焜在用为数不多的力气拉着他,那是他们心意相通的连接之处。
快到手术室的时候一个医生跟护士说:“血流这么多,就算没伤到要害也够呛了”
江洺在听完这一句之后就被护士拦在了手术室外面,他不知道此刻还能做什么,手腕处的佛珠沾满了陆焜的血,与佛珠混为一色。
这世上真的有神灵庇佑吗?
此刻,江洺多希望上天能听到他的心语,他要把一辈子的安康都送给陆焜,让他替自己活。。。。。。
其他三人没有一个敢靠近江洺,这种情况下还是让他一个人静静为好。
杨子文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手抖得有些夹不住,她也害怕陆焜有什么万一。
“吴野,到底怎么回事?!”
事情发生的时候杨子文刚看完烟花表演吴野就打电话过来叫她赶紧开车去医院,而路上根本没法问这些。
吴野:“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正在滑雪场那边溜达,然后就看见有人拿枪指着地上的人,陆焜就站在他对面,我当时一想“坏了”,地上那人肯定是江洺,我就给陆焜打了个手势,然后鸟悄地走过去从后面给了那人一拳,没想到他晕了两秒又醒了,抓起枪就朝江洺开,然后。。。。。。。你们也看到了,陆焜替江洺挡了子弹”
杨子文没问吴野为什么一个人大半夜跑去那边做什么,吴野也没说是因为看到杨子文和那个度假村老板亲昵的样子把他搞得心烦。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心中各有感伤。
一开始他们觉得两个男人的爱情能有多长久,能有多轰烈,激情过后无非就淡了,现在看来,错的,是他们。。。。。。
手术进行了很久,期间护士出来一次,又拿了什么东西进去,江洺靠在冰冷的墙上,闭着眼,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敢想象这场手术结束后会怎样,眼前不断浮现陆焜冲他跑过来扑倒在他身上的那一刻,时间戛然而止,万物消音。。。。。。
杨子文看着走廊那头江洺孤零零的身影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她走过去轻轻抓起江洺的手,说:“你放心,焜哥会没事的”
江洺只是看着前面,眼里死灰般沉寂,他现在最想听到的声音是医生对他说:“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可是那关得严实的手术室大门一直紧闭着,杨子文在自己失声痛哭前赶紧离开江洺身边,她控制不住眼泪,只能去一旁哭,走廊不时走过其他病人和病人家属,有一个小女孩在经过杨子文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说:“姐姐,你这么漂亮,哭了就不好看了”
“。。。。。。”
小孩子不是不理解大人的难过,可他们却比大人懂得安慰,不带人间疾苦的稚嫩声音,堪比治愈良药。
满脸是泪的杨子文抬起头冲小女孩笑笑,眼泪不自控地流了更多。。。。。。
☆、第七十八章
曾经无数次在电影里看过的场景如今像穿越时空一般地重现江洺跟前。
“病人身中两枪,失血过多,送来的时候生命体征就已经很微弱了,我们尽力了。。。。。。”
“死亡时间,二月七日凌晨一点十一分”
二月七日凌晨一点十一分。
凌晨一点十一分。
十一分。。。。。。
小护士递过来一个本夹,上面夹着一张纸,“这是陆焜的死亡通知书,家属没什么问题在上面签个字”
陆焜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家属在监狱里,这个字只能江洺来签。
本夹在江洺手里握着,医院走廊惨白的光照在陆焜的名字上,那一刻,江洺突然失声痛哭,眼泪决堤般落在纸上,晕湿了一大片。。。。。。
江洺没想到有一天他的名字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陆焜的家属栏里,只是这一笔落下去,他就什么都没了,也不会再有了。。。。。。
江洺在医院的走廊站到第二天中午才被吴野和杨子文拽回家,江洺之所以没有挣扎是因为他当时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整个人是傻掉的。。。。。。
回家后杨子文尝试喂他吃东西,喂他喝水,可都没有用,他滴水不进,就在卧室的地板上坐着,脸颊,手上全是干涸的血迹,暗褐色的。。。。。。
吴野和杨子文在一旁陪了他一天,直到天黑的时候江洺忽然起身,说:“我得去找焜哥”
吴野赶忙拉住他,可是脱手了,江洺推开门之前吴野才冲过去用身体挡住门大喊一句:“江洺,陆焜已经死了!他死了!回不来了!”
突然的当头棒喝让江洺止住脚,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仿佛被抽去最后一缕心神般倏然合上,整个人哐当倒地,晕了过去。。。。。。
四天后杨子文参加完陆焜的葬礼就回了迪拜,她走前叮嘱吴野要好好照顾江洺,她争取跟别的同事换几个班再飞回来。
江洺自那天晕倒之后醒来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葬礼也是吴野和杨子文张罗的,明月还帮着在郊区墓园找了一个风水很好的地方,陆焜的骨灰就葬在那。
二月寒冬,本就荒芜的墓地更加凄凉,很多生命在这栖息,承载尚在世人的哀思。
陆焜的墓碑很简单,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和卒年月日。
江洺一直都不开口说话,没有人能替他决定墓志铭该写什么。。。。。。
葬礼举行当天胡来和章泽易也来了,胡来在墓前跟陆焜说邓立强和王衡已经抓捕归案,让他安息。
自此,整个贩毒事件随着这两个人的落网逐渐明朗。
原来一开始宝马车自燃就是王衡操控的,他先是想办法让邓立强赔钱,然后在邓立强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好让他死心塌地为自己卖力,这就是为什么无论怎么审问邓立强,他都没有把王衡供出来的原因。
另一方面有了钱的钳制,陈君成也更能相信邓立强。
第一次交货成功给了陈君成很大甜头,于是第二次交货时王衡将毒品货量提高了一倍,然后报警让警察来抓陈君成,王衡就是想让陈君成也尝尝被人背叛的滋味,果不其然毛毛的为人没有让他失望。
至于王衡为什么落网。。。是手下有人再次出卖了他,王衡在手铐拷在手上的那一刻突然明白了自己所做的一切正应了那句话,“出来混总要还的”
他自知自己死路一条所以把所有罪责都自己扛下,没有把沙棘和妻子丽影供出来,殊不知就在他落网当天沙棘和丽影就已经双宿双。飞逃到了国外,可怜王衡到了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谁弄进去的。
那天葬礼结束所有人走了以后胡来把这些全都讲给了陆焜听,最后他说:“焜哥,是我疏忽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胡来深深给陆焜鞠了一躬,可是再大的忏悔也换不回陆焜的一条命,虽说胡来工作这些年已经看开人世无常,可当自己沦为当事人之一时还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儿。
看着胡来愧疚的样子一直站在旁边抽烟的章泽易忽然开口,说:“陆焜。。。他是好样的,现在这社会已经很少有人能像他这样了,我敬佩他!”
。。。。。。
陆焜的死给江洺带来的打击是致命的,那种撕心蚀骨般的痛让江洺夜夜不能安眠,一晚上连三个小时都睡不到,不久后他开始脱发,浑身无力,指甲没有血色,直到有一天晕倒在下班路上才被吴野强制送到医院治疗了一段时间,医生说他是伤心过度导致,还说严重者会引发心脏骤停,有生命危险。
杨子文得知后赶紧从迪拜飞了回来,和吴野日夜轮班照顾着江洺,才得以让他平安健康地出院。
江洺出院后跟单位请了长假,他跟着吴野的户外团队走了很多地方,去贵州苗寨看阿妈们织布种田,去云南大理看苍山洱海,去江南水乡看枕水人家,去西北大漠看落日孤烟。
大半个中国走过之后他才有勇气回去继续之前的生活。
。。。。。。
五年后。
电视里一个台湾籍的男歌手在唱歌,江洺站在阳台上点了根烟慢慢听着,歌名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是男歌手的声线很好听,有种遗世天外的孤凉。
“生来为了认识你之后与你分离”
“以前忘了告诉你,最爱的是你,现在想起来,最爱的是你”
生来为了认识你之后与你分离。。。。。。
江洺在听到这一句的时候乍然想起了陆焜,那一刻,他如孩子般泪流满面。
这个人离开他多久了?
五年,整整五年了。
江洺颤抖地吸了口烟,五年里,他把生活过成了一条直线,没有交一个新朋友,没有去过一次酒吧,除了上班以外的时间大都呆在家里,他看书,看电影,去健身房跑步,游泳。。。。。。
除了不快乐,其他的都挺好。
家中的一切也始终保持着陆焜在时的样子,他所有的日常用品都摆放在原位,衣服整齐地挂在衣柜里,随着换季更替拿出来,再收起。
就像他从未离开一样。。。。。。
江洺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安静的人,可杨子文觉得,他的安静,是被现实打压着,挺不起来的模样,而不是真正的放下。
也没有人敢在江洺面前提陆焜的名字,和“kun”同音的都避讳,第二年好了一点,偶尔他还会笑了,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
江洺试着拿过去和陆焜的记忆去度过余生,可是那一段真的太短了,他回味了五年,其中很多场景都反复被想起过,直到今天江洺突然惊觉,他永远都忘不了陆焜,也永远没法再像爱陆焜一样去爱别人,于是,他选择用自己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
陆远出狱当天江洺就带他去了陆焜的墓地,这之前江洺没有跟陆远透露过陆焜的死讯,只说他去南方做生意去了。
陆远跪在陆焜的墓前涕泗纵横,这个孩子无法接受自己最亲的人就这么离他而去,比几年的牢狱之灾还要让他崩溃无助。。。。。。
江洺站在一旁面色沉静,他嘴里叼着烟,望向远山的雪,山上的林,像极了多年前的冬日。
那天,江洺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陆焜的墓碑,他心里生生念念的是:“焜哥,等我”
谁都没想到江洺选择的结束方式竟然是。。。死亡,他自杀在家里,一整瓶安眠药吃下去,死得很平静。
自从陆焜走后这几年杨子文每隔一两天就会给江洺打个视频电话,那天她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的时候突然心慌得厉害,她放下电话赶紧定了回国的机票。
只是她赶到家的时候江洺已经走了两天了。。。。。。
他身上穿着一件带血的毛衣,是五年前陆焜离开时穿的那件。
他,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两个月后,杨子文辞去了空姐的工作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