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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才慢慢听大家提到,过两天正好是学校校庆。于是都商议暂时别走了,先回母校把校庆过了,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秦中想想也同意了,很久没回学校,其实是很怀念。吃过饭大家都去十四楼棋牌室打牌,还有一顿晚饭。张简榕把秦中拉到一边,告诉他:“我已经把你的名字报给房教授了,他看了你的论文,还听说了你去西藏支教三年的‘义举’,觉得你这种年轻人少见了,很欣赏你——要知道他们研究团队最低只招985的硕士,你到时候直接跟着房教授做研究,考研考硕考博。”他拍拍秦中肩头:“过两天校庆正好带你去跟他见一面,过了就ok,回家收拾东西到咱省考古队报到吧。”
秦中惊讶:“你开玩笑吧?”
张简榕听他口风不对,一拳捶在他肩上:“干嘛啊你还不干啊,那你想干嘛?过了这村就没这店,我可尽力了。你仔细想想,学我们这科还能干嘛,去故宫戴个小蜜蜂解说文物?”
“说的这么轻巧,我爸妈能同意吗,到时候满地图乱跑。”
“就是阿姨叔叔首肯了我才出手的,我以为你同意了,他们还没跟你说?”
秦中心乱如麻:“我妈没提这茬,我爸都半个月没跟我说话了,一见我就摆脸色。自从知道我那事。”
第12章 小哥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张简榕只得道:“你再想想吧。”又拍拍他的肩:“你爸爸,岁数大一点,估计是不好接受,你也别放在心里,还是一家人。”
“没事儿,我爸,闹一阵子就没事了。”秦中对他老爸十分了解,压根不放在心里,笑道:“你看到时候撒泼上吊,谁先认输。”又想到了什么,“反正也带不回家里,能忘则忘。等我把他忘了,就找个女孩结婚,生个孩子,养大了自己也养老了。这辈子什么爱情好像是没指望了。”
张简榕抬头看看天,抽出支香烟点了,沉默了半天:“哪有什么没有遗憾的人生。”
“晚上去喝酒呗。”
“行,先醉的请客。”
一晚上,秦中越喝越沉默,张简榕倒是越来越话多。他对云暮感情很复杂啊,他前女友对云暮用情至深,结果这个人是gay,简直一场悲剧。后面先喝醉了,他揪着秦中的衣领,哭的老泪纵横,肝肠寸断。他们寝室四个,已经有个人找到了爱情,回忆起当初大学时候的青涩,感觉还近在眼前。
时间就是这样匆匆而残酷,而人心却依旧滚热如火,只给故人留着一席之地。
秦中最后没法子,把他拖到宾馆自己房间凑合挤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已经是下午。两人都有点羞惭,赶紧约定互相忘了昨天喝醉的丑态,便出门喊了孟雪和他女朋友,打电话叫上陈钟琳和他媳妇儿,集齐昔日寝室“四巨头”,在城市逛着玩了几个地方,晚上张简榕先回学校了,他现在还兼任学校教务处处长助理,要回去忙校庆的事情。
大家玩累了也纷纷散去,秦中回宾馆洗了澡准备睡觉,突然接到张简榕电话,那边深呼吸了一口:“跟你说个事,你别激动。”
“说。”
“刚才我看到这次校庆的嘉宾名单了。”
秦中说“嗯”,他明白,校庆一般会邀请一些本校毕业的大人物,政界商界文教界娱乐圈大明星,名气越大越好。还有一些人会主动联系母校,发财了,回来捐个款什么的。
“你心上人的名字也在上面。”
秦中愣了几秒,立马反驳道:“不可能吧,他虽然是有点能力,咱们学校出来的,比他强的人能从天府广场排到春熙路。”
张简榕沉默片刻:“你好像不知道,他是东捷董事长的公子,这次过来也是有原因的,东捷要跟咱们学校医学院合作项目,投资研究新药物。明儿省电视台都要来采访呢。”
“……”秦中,“我知道他家世不错,但这他妈就很骇人听闻了。”
张简榕突然哈哈笑道:“你他妈生生错过了一个跻身资产阶级大财阀的机会。咳咳咳这不是重点啊,这里有他手机号码——也可能是助手的,要不要?”
秦中还处于巨大的震惊之中,抓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知道他有爱人了,道义上就应该放弃了,但是如果不是丝毫无法联系上他,他理这狗屁的道义。
“看短信,给你了。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别说是我发的。”张简榕十分感慨,他这种兄弟可以说是百里、千里、万里,打着灯笼都再找不到一个。
挂了电话,秦中还愣着。知道云暮是东捷的二世祖,他心都凉了。本来这种差距就很大了,现在简直就是阶级对立啊,虽然现在不讲阶级斗争,但隐形的阶级敌人还是存在的啊。他想了一会儿,点开新消息,看着一串明晃晃的数字。
想了一下,打开微信搜号码,跳出一张名片。
微信昵称就一个“暮”字,头像是一盘卖相极佳的小炒肉。秦中“噗”地笑了一声。
这边,云暮在宾馆里,刚洗了澡从浴室出来,黑发潮湿,后梳着贴在雪白的皮肤上,微翘几缕,跟民国时期画册上面出来的美人似的。这几天在两个城市间来回,忙着准备这次的合作项目,忙的有点焦头烂额,饮食不规律,现在胃便疼了起来。他皱着眉头拿手机要打电话让助理拿药进来,听见微信消息提示,随手点开看了,一则好友申请,昵称是一串语言符号,验证消息空白,头像是只淋酱撒葱的卤黄大猪蹄子。
他随即忽略了这则消息,正要退出去,消息更正了,验证消息写着一个“秦”字。
心里猛撞了一下,指尖悬了片刻,面上阴晴不定。许久,轻触了“同意”。
刚退出来,红点已经亮了,单一个“中”字。
点进去,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点快了。
云暮攥紧了五指,指尖点着屏幕:怎么会有我的微信?
左上角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片刻后,又显示对方正在语音输入。一则小小的语音消息发过来了,云暮面无表情盯着屏幕,点了,才注意到自己的手竟在微微的颤抖。顿时,他的耳朵里充满了那人无意压低的轻烟酒嗓音,带着笑意:“昨晚上做梦做到你了,我问你,小哥哥可以加个微信吗,你说可以,就给我了。”
云暮心头微热,胃部的痛感越来越肆意。他坐上了沙发,手机远远地握在手里,双腿蜷上沙发,侧头枕在膝盖上,静静地看着屏幕。指尖飞快划过,点开秦中的个人相册,慢慢往下翻。
两三个月发一次朋友圈的频率,直拉到最低下,是在三年前。往上滑动,第一条是一张高原的风景,无PS痕迹,山色苍凉杂乱——操了,这儿有网速?有网?
下一条,一张合照,狭窄逼仄的房间,一张黑板,上面写了简单的汉字笔画“丿”“、”,十几个黑漆漆的孩子围着秦中,秦中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本现代汉语字典,微微低着头看着他们,眼神温和,嘴角带笑——我进城发朋友圈了,这都是我小弟。文明火种永不熄灭。
云暮心里泛着轻软的疼痛,再下一条已经是两个月后。暮霭中的天空,染着一痕淡云——喝醉了,还是最想你。
连着这,一共三条,都是那张暮霭中的云图。字数却越来越寥寥:好想你。
最后一条只是那张图片。
再下一条,时间显示是半年以后。秦中穿着五颜六色的藏族服饰,手里拎了一串巨大佛珠:呵呵,要成佛了,黑佛。
云暮指尖加快滑动,眼里却只看能的到那张云图了,连连扫下来,这张图是唯一重复出现的,有几则朋友圈,不过孤零零着一张图片,并无只言片语。
云暮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渐渐浮出一句话:他一直在想我。
他一直想着我。
腹部的疼痛让他深深地蜷紧了,冷汗细细地冒出来,热意沿着腹身往外浸透。手机突然响了,他正看着他朋友圈的这位好友发起了语音通话。
云暮轻点了接受,手机放到耳边。
对面轻微的呼吸声传过来。四下寂静无比,两个人都没说话。
半晌,手机响起带着笑意的低哑嗓音:“……我还以为你不接呢。”
云暮还是不说话,咬紧了牙关,只觉得胃很痛,出乎意料地痛,痛的不行。他浑身轻颤着,横躺在沙发上,启唇,苦涩不堪:“有什么,事情吗?”
那边迟疑了一秒钟:“没事儿,吧——就想跟你说说话。”
“我现在,有点不方便。”很奇怪,上次跟他交谈还是剑拔弩张,唇枪舌剑,现在却突然平和友好了起来。云暮一只手搭在腹上,轻轻按摩着胃部,还是觉得很痛,修长微眯的眼里充溢了水汽,胸口也酸涩了,被什么东西堵闷住。
“……〃
沉默了数秒:“在忙?”
“没做事情。”
“那在干嘛?”秦中有些模糊地笑了一声,“小情人在旁边呢?
“……”
房间里寂静无比,空调的冷风贴着地板卷上来,寒意扑了一面。云暮挂了电话,通知服务生送的胃药来了。接了热水咽下药,等着药发挥作用。他坐正了,一手搭在沙发的侧扶上,看着手机上亮了又熄,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两次过来,想得到是他打来的。云暮没有接,刚才直接挂断电话,就是不想跟他说话罢了。
平缓了情绪,发现胃其实并不是很痛。
而他刚才急匆匆跟秦中切断通话,只是突然醒悟过来两件事。
第一,越跟秦中说话,他只能越可悲地发现自己,那种可笑的欲望,矫揉的作态——自己是这么想扑进他怀里撒娇,听他软声耳语,诱人低醇的声音,被他拥抱,沿着耳廓,下滑,吻过脖颈,吻过锁骨,撕咬他心口的位置。凶狠地问自己:你是不是爱我。自己只能抱紧他一点,颤抖着说爱,我爱你。
第二——尽管是这么不想承认,当日咽不下的怨气已经消散了。轨道好像已经定好了,珠子沿着那条路线走。自己注定会原谅他,现在只是消磨时间,等着最后到达终点那一声“叮咚”脆响。简直是人生可恶的宿命。
如果再放任这两种情形发展,他就要倒大霉了。
电话一直不接,秦中等了会儿,突然鬼火冒,骂了一声。开电脑打游戏,因为避世多年,手速远远下降,连连被人追着几次打爆了狗头。悻悻地砸了键盘,万念俱灰地洗澡,往床上一躺,回想着刚才对话的场景。
他听得出那声音是有点不对劲,没什么力气,心不在焉,不知道云暮在干嘛。
或者跟那个小情人在干嘛。
秦中越想越气,越想越火大,扯了枕头一把往地上砸了过去,很干脆利落地骂了句wcnmb,把自己捂进了被子里,失眠到两点。点点钟声漏到天明。
第13章 再次面试
第二天清早回了大学,跟孟雪和他女朋友,到正大门口和张简榕陈钟琳汇合之后,一起往礼堂走。礼堂在学校正中心,一般有重要的典礼仪式都会在这里举行。路上都是原来的风景,离开三年,变化却并不大。只是挂满了各种庆祝的大红条幅,平添了不少喜气。
路上张简榕说了,因为礼堂容纳人数有限,除了邀请的嘉宾,只能在校学生凭学生证入场。
秦中无语:“什么学校啊,拔屌无情,那还去什么礼堂,回去了回去了。”
原来班上的同学都是在礼堂边约定集会的,这边最热闹,能够看到的人也最多。无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