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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希安抽回手不能，邝耀威的眼神像有小钩子的看着他，看的他满身不自在，暗暗几个深呼吸后，板着脸说，“看来你懂得很多嘛？哪位佳人调教出的好技术？”
“吃味了。”邝耀威说，低头想亲他，章希安把脸偏在一边，不要刚亲完手指再来亲我。
可是邝耀威误会了，觉得能惹章希安吃醋真是得意的事，“我看书学的，你知道，留学前我还小，娘看的紧不让早日泄了元阳，留学后那些欧罗巴女人，远看还算精致窈窕，一靠近，那气味，那皮肤别说了，留学回来，就是你了。”
章希安依旧板着脸，虽然心里对这样的答案很满意，但表现出来也只是抬高下巴，“什么书？我也要看。”
“嗯？”邝耀威不解。
“我也要学习。”章希安说，怎么能被你比下去。
邝耀威笑道，“那好啊，我们一起学习。”
两人在床上歪缠了大半日，等下楼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杆，请的厨房妈子在问米花，这早餐都回炉热了三回了，再热就该不好吃了，老爷夫人到底什么时候下来，要不要准备午餐。
章希安维持面沉如水的模样，可惜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此刻的赫然。邝耀威才是真正的不以为意，“热过三回的早餐不要端上来了，捡软和易做的做两样上来，午餐好好做。”
易妈连忙慌乱的点头退下，米花飞速的扫一眼章希安的下身，见他下楼动作自如，知道还没有发生什么，神思转过几转，上前搀着他入座，“少爷，太太刚才派人来问过了，知道少爷还没起就回去了。让少爷不用过去请安，”
章希安点头表示知道了，邝耀威说，“那我们吃了午饭出去逛逛。”
心意相通的两个人，掩饰不住那种亲密的气氛，有过亲密接触的恋人，更是掩饰不了，那种喜欢身体不由自主就接触的亲密。邝耀威紧紧挨着章希安坐着，在等待吃饭的过程，还做着亲昵的小动作。
章希安全程板着脸，但并没有出言制止邝耀威的亲近。
吃了一顿比较早的午饭后，邝耀威和章希安出门了，租的汽车还没到位，请来的看门人曹伯叫来了两辆黄包车，章希安和邝耀威一前一后的上了黄包车，并没有开很远，甚至没有出租界，在一条繁华的大道上，周围林立着各色的商铺，章希安就叫停了车，下车后，章希安看着邝耀威，见他给了厚厚的赏钱才扭过头。
邝耀威护着他往最近的百货商店走，“我的长生，这么善良的一个人。”显然知道他是不忍心坐在别人费力气拉着的车上，“你这样的富家少爷，小时候没坐过轿子？”
“都坐马车谁坐轿子？”章希安说，“轿子好歹有层布拦着，这样的人力车，看着人在你前面汗流浃背，不觉得自己是个剥削者吗？”
“他们出卖力气换来钱财养活自己，咱们出钱买力气，不算剥削。”邝耀威说，“不过长生不喜欢，以后我们就不坐。”
“我想着用自行车来拉车估计会轻松很多。”章希安说，他心里想到，单车加上后面的棚子，现在有多少人力车，以后的自行车拉车就不会比人力车少。想想还真是一个好主意。
“嗯？“邝耀威不能想象那样该是什么样子的车，但是不明白的地方，他只要微笑就好，去百货商场看玲琅满目的商品，然后买买买。
可惜章希安并没有想买的东西，他只是到处看看。甚至当铺和银行他都有兴趣进去看看，和人聊聊天。邝耀威对他们说的专业术语不明白，就只在一边专注的看着章希安，觉得他和人聊天的样子也非常好看。
逛了五家店铺的样子，邝耀威就不让章希安再走下去了，找家咖啡厅进去坐。章希安坐下，两眼飞快扫视了一下周围。“这就是咖啡厅？”油光水滑的地板，水晶吊灯，红色的桌布，白色花瓶里的红玫瑰，还有空气中陌生的香气。
“现在闻得香味就是咖啡的香味，猜猜，你会喜欢这种饮料吗？”邝耀威说。
“你喜欢吗？”章希安问。
“加了足够的奶和糖，我还是能接受。”邝耀威说，“欧罗巴的饮食乏善可陈，但是甜点和我们这烹饪手法不一样，挺好吃的，我给你点几款，看你喜不喜欢？”
“我不喜欢吃太甜的。”章希安有些为难的说。
“试试，是清爽的甜味。”邝耀威说，“我不吃甜点心的都能吃几个，阿白当初直接把甜点当正餐吃。”
咖啡和甜点蛋糕送上来，章希安先抿一口咖啡，被那种迥于汤药的苦味苦的眉毛都皱起来。邝耀威哈哈笑起来，给他的咖啡杯里放加倍的糖和奶，但是章希安已经摇头不再尝试，用银色小叉子叉蛋糕吃，绵软的蛋糕和甜腻的奶油，还有点缀的水果的酸味，章希安吃了一口就弯了眉毛。
“好吃吧，再试试这块樱桃奶油蛋糕，还有这焦糖松饼。”邝耀威说，“还有这块不起眼的马德莲，作为收口甜点，再好不过。”
章希安点头，把邝耀威介绍的甜点都吃了个遍，以至于晚上去章家吃晚饭的时候还胃口不振，池宝玥问清楚情况后对邝耀威说，“安儿从小吃东西就挑剔，因为身体原因，他能吃的东西也很少，不能随着他的性子乱吃东西。”
“我知道，下次再也不会了。”邝耀威说。用小碗装了汤让章希安喝掉，皱眉装作可怜的样子，章希安不吃，他就又要挨骂了。
章希安笑着看他，“这甜点真的好吃，我带了几块回来，等饭后，娘也吃点。”
第56章 浪人和酒会
租用的车子到了，邝耀威可以带章希安去远一点的地方，出了租界，街面上的房子看起来就没有那么光鲜，但还算整洁。
可是离租界越远，房子就越旧，街道就越脏乱，车厢里静静的，邝耀威拉着章希安的手，“只能看，不能下去。”
“现在豫市的政府是哪边？”章希安问。
“南北都有。”邝耀威说，“国父在南方起草独立民主宣言，在他之后却是北边的大军阀原旺接任了独立民主政府总统，虽然原旺后来复辟失败被其他军阀瓜分手中势力，但现在，确实是南北都有一个独立民主政府，谁也不服谁。”
“前些时候就是南方的民主政府派人过来游说大帅，让邝家军接受政府的编制军饷。”邝耀威说。
“政治是肮脏的东西，军事强则政治弱，政治强则军权弱。”章希安说，“在绝对武力面前，政治现在也只是一个摇尾乞怜的小可怜。”
“但是国家要统一。”邝耀威说，“不管是大义还是私心，国家主权不容他人置喙。”
章希安看他，反手把手心向上，两人交握双手，“你一路向前，我只管跟着你。”
“爹想着他有地有兵，不管谁上位当总统都亏待不了他，可是让我明明有能力，却只能看着同胞受苦。”邝耀威握紧拳头。
“饭要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章希安说，“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营长，嗯，要不你先回去，我一个人在豫市。”
“你说的对，路要一步一步走。”邝耀威说，“作为一个小作坊的小主人，在我加入父亲的作坊后，所表现有点太咄咄逼人，让那些老将感觉到压力了。”
“儿女情长你要，匡计天下你要，太贪心了。”章希安笑道。
“这本来不该是冲突的事。”邝耀威说。“其实我这次来豫市，还是有任务的，爹让我看看，看看北方政府和南方政府的态度。”
车子平稳行驶，突然车子紧急刹车，章希安往前一扑，邝耀威反应及时伸出胳膊没让他受伤，只是受了惊。
“怎么回事？”邝耀威不悦的说，随车来的司机歉意的回头看，“前面有人打架，扑到车子前，不刹车的话就撞到人了。”
邝耀威闻言往车外看去，是二十来人在打架，一方是穿着褂子的苦力，另一方是抓着发鬏，穿着宽松和服木屐的浪人，浪人人多，几个围殴一个，嘴里还叽里呱啦骂个不停。
“怎么没有巡捕房过来管？”邝耀威说。他见周围的人也是围一圈看着他们打，不时叫声好，没人上前拦架。
“巡捕房叫十次也不会来一次这里，不是上百人的冲突不会过来。”司机说，“最近豫市的浪人多了起来，到处惹事生非，现在豫市最让人讨厌的外国人就是浪人。”
“为什么？”坐在副驾驶位的青竹问。
“好像欧罗巴现在准备打仗，西洋人现在气氛紧张的很，这浪人就抖起来了。”司机说，“先生们请坐好，我马上就开车。”
“等等。”邝耀威说。他脱了西装外套让章希安抱住，准备下车，青竹也要下车，邝耀威喊住他，“你别下去，在车上守着你家少爷。”
邝耀威加入混战，原先一边倒得浪人就被打的满地找牙。章希安看着邝耀威舒展的身躯，强有力的拳脚，这是第一次直观面对他的武力，但是章希安没有觉得害怕，大概笃定这样的武力只会保护他而不会伤害他。
半个小时后邝耀威就回到车上，让司机开车，章希安拿出手帕给他，邝耀威用来擦拭手上的血迹。章希安看一眼，对司机说，“往回走吧。”
“我没事，你不是还想去入海口看看。”邝耀威说。
“邝少爷，回去吧，少爷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青竹忧心的说，他有点担心章希安受惊。
邝耀威看章希安，“吓到了吗？”
章希安摇头，“在豫市的时间还有，下次再去吧。”
邝耀威点头。
到家后，章希安让人请刘大夫过来，过来给邝耀威检查一下，从头到脚只有手有点擦伤。刘玉行有点意外，“在外面打架了？好像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没有打架，只是见义勇为。”章希安说。
刘玉行挑高了眉，见章希安一团和气就没有再说别的，他不是多话的人。从小和章希安一起长大，他是那样一团冷清的人，现在这样和煦满足的表情从来没有见过。刘玉行想，嫁给邝耀威也许真是正确的决定。
晚上，章点金过来跟章希安说，“明天法高卢领事馆的二等参赞要酒会，给我发了请帖，你和女婿明天和我一起去吧。”
“什么样的酒会”章希安问。
“常规酒会，有其他领事馆的参赞，也有外国商行的经理，还有一些其他领域的风云人物。”章点金说，“你得去接触这些，你的健康堂以后不会比爹的那些产业小，爹能教你的，能帮你的都有限，你得自己去交际。”
“我会的。”章希安说，“需要注意些什么吗？我还是第一次呢。”
“很简单，你一定能做好的。”章点金说。“等你参加过参赞的酒会，以后再去参加大使的酒会，再慢慢来举办自己的酒会。”
酒会是晚上，白天让米花把两人带过来的衣服摆出来看，“会不会有些土气？”章希安问米花。
“都是好料子，只有贵气，怎么会土气呢？”米花说，邝耀威是留洋回来的人，日常穿着也是西服，有特意准备的好的礼服。
“你去商行看看，最近豫市流行的男装式样，按照少帅的码子买两套回来，等以后再去找裁缝回来量身定做。”章希安说。他不讲究式样，但是不想让人看轻邝耀威。参加酒会邝耀威的身份不会是秘密。
邝耀威在一旁看他，“都是衣服么，我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名利场的人